23、Act.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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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冬季，在东京的街头，飘起了大雪。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圣诞夜，街道上于是灯火通明。
仁王穿着件深棕色的呢子大衣，白发软软的搭在肩头和围巾上。
他与身边的少年收起伞，推开礼品店的玻璃门。
清脆的风铃，响起，减弱，最终消失。
充斥着暖黄色灯光的空间。在酝酿着某种布料清新香味的小店里，传递着厚重又低沉的音乐。
“欢迎观...是仁王啊。”收银台的后面，褐发少年伴着微笑的声音，清泉般的气质，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安适感。
“呦，好久不见了，左近堂。”白发少年率性的挥了挥手，然后拉过一旁的搭档。
“我的朋友，柳生比吕士。他有订过礼物，今天来取。”
“是吗。稍微等我一下。”左近堂流光闻言微微一笑，对二人比了一个手势，“我打电话去问问看半夏。”
仁王勾着嘴唇，轻轻点头。
店里的人并不多，所以显得舒服又自在。很温馨的设计，原木墙壁上挂没有规律排布着简单的刺绣，手绘水彩画，甚至还有花朵以及昆虫标本。
透明的落地窗上则挂满了毛绒绒的玩偶，DIY的手工小布偶和大只棕色的熊，以及白色的长耳朵兔子。
从里面可以看见玻璃外部用绿色的喷漆涂画的大棵圣诞树。白色的英文字母，Merry Christmas。温馨但不张扬的气场。
仁王揉捏着巨大的熊宝宝，微微偏过头，看向比吕士：“这样子暖暖的地方，应该和女朋友来才对。”
语调上扬，带着调侃。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前天刚刚和你的‘新女友’结束了暧昧关系。”想起某天堵在他教室门口哭的梨花带雨请自己帮忙的小女生，柳生不自觉的就抽了抽嘴角。
然而惹人恼火的是，当事人偏偏没有负罪感，笑容依旧潇洒。“我和她什么关系也算不上哦。”
“那是你惯用的把戏不是吗。”柳生镇定的揭穿，虽然这样的事情不算少了，但是，“你难道不能认真一点吗？”
这样总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火大。
“哎呀，被比吕士看穿了。不过这种东西，总要碰到对的人才行啊。”仁王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看向窗外，潦草的结束这个他并不太感兴趣的话题。
“看，雪越下越大了啊。”
茫茫大雪被大风吹成了斜面，可以预料到店外的寒冷。穿行而过的车辆在积雪上刻印上轨迹，证明着这个冬天。
仁王侧过头，那个少女就在这样浪漫的时间里，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昏黄的路灯下，银发少女静静的站在下面。
戴着白色的绒毛帽子，黑色的短上衣。
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她仰起头，看雪花落到自己肩上，瞳孔湿润，眼中仿佛陨落了寂寞的雨。
小脸被冻得通红，眼神却倔强又哀伤。
好像漫天的昙花，都被那道修长的身影揉碎，只余下空寂暗香，在夜空之中悠扬。
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马路对面，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却美的一下子剥夺了他的呼吸。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店里换上了欢快的音乐。
仁王回过头，左近堂已经拿着礼物走了过来。
这个叫做流光的少年，的确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干净动人。
不知道比吕士有没有看见那个女孩子呢。仁王自顾自的走了神，重新朝马路对面看去。
路灯依旧昏黄。却不见了那个人影。
真可惜。仁王心想。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又用了可惜这样的字眼。
“呐，半夏说，额外赠送的。”
一个小巧的八音盒被流光放到了自己手上，仁王挑了挑眉，将盖子打开。
伴随着盖子的缓缓开启，拉开藏在盒子里的玻璃钢琴。
透明的质料，可以看见按键内部有金色的金属条，拉动着琴键发出叮叮咚咚声响。
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是略带着伤感的乐曲。
仁王合上盖子，心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隔着玻璃，车流，细雪。
很美的画面呢。仁王想。
“啊嘞，地铁地铁...”白发少年一手托着乐盒，一手抱在脑后，甚是无聊。
过道里的风依旧很大，不停的吹乱他的头发。
“来了。”
仁王抬起头，疾驰而过的列车带动着呼啸的风声，哐当哐当的从面前掠过。
人不多，车厢里只有一个裹着蓝色围巾的黑发少年，看不清面容，只是安静的背靠站台坐下。
仁王再次打开了八音盒，饶有兴致的赏玩。
“比吕士，这个很可爱是吧...比吕士？”
“仁王，那个女孩子...”柳生的声音带着疑惑，目光探究。
空无一人的站台，白寥寥的灯光，还有躲在廊柱后面的戴着白色茸毛帽子的少女。
是她？仁王看着她，不自觉的就专注了视线。
银发少女裹紧上衣，视线哀伤却认真的驻留在地铁上。像是要用尽力气记住些什么似的。
仿佛她脚下的黄色安全线隔开的不只是距离，而是一段无法挽留的记忆。
她在看什么。看着她的黑眸，仁王忽然就觉得有些落寂。或许是她的神色太过寂寞，连他也能感受的到。
视线里的少女盯着列车，又垂首看了看脚下的线。最终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往后退。
[现在开始将我们一起度过的年月倒带。]
一。
[从你在黑暗中找到我，同我说的第一句话开始。]
二。
[拉长到蔓延着温柔眷恋薰衣草香气的法国庄园。]
三。
[再到我们说好定会一同到达的美好国家，瑞典。]
四。
[最后是你偷偷送我的红色耳钻，你说它叫挚爱。]
地铁缓缓的开动，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在空中放肆舞蹈，迷离的温柔。
她却依旧闭着眼睛，一步一步的向后退。
表情没有变化，但仁王却发现她的眼眶好似有些微红。
五。
[在冬季飘着雪花的日子里你温暖的笑容与手心。]
六。
[夏天你拼命捕到的散布在草丛里流窜的萤火虫。]
七。
[秋天磅礴雨夜里你小心翼翼给我的拥抱与悸动。]
八。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爱。]
女孩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列车不断的在前进，然后抵达它的终点。
带走了谁的思念，谁的爱恋。
视线的尽头，是银发少女慢慢的抬起了手，遮住了红起来的眼眶。紧抿的唇无声的扯出了几个字，带着氤氲的白气。
[Merry Christmas，闲。祝你圣诞快乐。]
于是他一直看到再也不见她的身影。八音盒依旧在不停奏响着动人的乐章。
叮当叮当。哐当哐当。
夜色就像她的眼睛，纷飞的大雪如同她银色的发丝。
只是这样一个平常的圣诞夜。她在告别。他在遇见。
他们只是路过了各自的人生，仅此而已。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Act.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