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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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管局吃了一顿闭门羹后，莱薇便带着修漫步在海岸线上，寻找合适的餐厅投喂身后那只小兔崽子。
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自始至终保持着三米的距离，每当她回头看向他时，他又会将视线转移到别处。莱薇很奇怪，这小兔崽子到底对她多有意见 ，才会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
有了在澳大利亚那会儿的经验，这次的他很聪明地用原来的形态通过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尾随着她回到了圣地亚哥，在她重伤未愈躺在病房里的那一个星期里，也老实地呆在了通风管道处修养。莱薇出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他出去胡吃海喝，但是这家伙却像是得了抑郁症和厌食症，每次只吃和她食量差不多的食物，就不再进食。
要不是这家伙根本没有那个概念，莱薇甚至会怀疑他在减肥。
在公主号事件之后，他的hp值就一直以人类的速度缓慢恢复，就像是故意为之，刻意将自己的修复和代谢水准压制成了人类的标准值。
莱薇又开始烦躁了。
她根本就不是做心理咨询师的料，也谈不上是什么耐心和善的人，最关键的是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高兴了？是因为她之前满嘴口嗨胡扯欺骗他？那他干嘛还跟着她？虽然这段时间，这个小兔崽子不会再像在澳大利亚那会儿一天十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约瑟夫”了，但是他这个自闭状态真的弄得她很心慌。
她的医保没有覆盖ICU的花费，原本被减到了70的信誉现在直接跌向了60，实在是没办法顿顿带着修去吃高级餐厅，就连酒店也选择了廉价的汽车旅馆。
圣地亚哥是一座临海城市，附近的海鲜餐厅很多，恰逢途径了一家小龙虾餐厅，莱薇思索了片刻后，推门而入。
这边的小龙虾基本全是路易斯安那州的做法，味道辛辣鲜香，混了大量的香料和香肠，非常下酒。她买了四磅小龙虾，又点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食，最后管酒保要了瓶伏特加。
反正驾照也弄不回来，大中午喝酒没有任何问题！
被透明塑胶袋装着的小龙虾很快就上来了，莱薇一口气把它们倒在了油纸上，自己吃了起来。
修凝视着她——他现在无论干什么事情，都会先观察一番她的操作，确定了什么是正确的，才会进行下一步行动。
结果刚吮吸了一下小龙虾头，他就被辣到了。
莱薇确信他是被辣到了，因为他一遍吐舌头，一边咳嗽的样子，活像是当初第一次来到南方吃路易斯安纳小龙虾的她。
……第一次来到南方？
莱薇捂住了头。
片刻后，她回过神，将手边水杯递给了修，他连忙灌了一大口下去，然后又捂着嘴巴涨红了脸。
糟糕，那是她的伏特加！
修格斯居然会怕辣，这也太丢人了！
手忙脚乱地给他灌了几杯冰水，缓过来的修伏在案台上，满脸通红地看着她。
“不喜欢吗？”她顺势就问出了口，刚说完，她又想起了这臭小孩最近还在跟她搞冷战。
没想到修却回应了她，他说出了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舌头，痛……”
这臭小孩到底有多怕疼啊？
臭小孩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淦，不吃了不吃了。莱薇快速买完单，拿了个塑料袋把剩下的小龙虾包了起来，果断地带他上街拐进了另一架汉堡店。
连续塞了几个汉堡，修才勉勉强强恢复了精神。
他见她还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啃小龙虾，很困惑地歪了歪头，但是又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
莱薇掐了掐他的脸：“脾气闹够了没？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吃那个了。”他很认真地把自己剩下的两个汉堡分享给了她，“那个，痛的。”
莱薇：……
仅仅只是辛辣都能让它那么抵触，这家伙要么是真的太怕疼，要么就是身为他蓝本的修·泽尔科斯本来就是个不能吃辣的猫舌头。
应该是后者，毕竟要是真的太怕疼，他当初是怎么做到给她挡枪当火箭炮还把自己喂给她吃的？
“这种味道叫‘辣’。”莱薇说，“只是一点点，不会让我觉得痛，我很喜欢这股味道。”
他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低下了头：“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喜欢的东西。”
这家伙总算是愿意跟她讲话了，但是怎么讲着讲着就开始导向了自闭模式？
莱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也觉得痛。”他又变回了那个有问必答的好小孩，“但是我好像总是弄不对，对不起。”
“……”
妈呀……完蛋了。
他tm的真可爱死了。
莱薇一时没有忍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餐厅里把修揣进自己的怀里狂薅了一顿毛。
臭小孩我原谅你了。
在所有人又向他们投来微妙的目光之前，莱薇连忙带着修滚回了汽车旅馆。
刚回去，她就把他按在了床上，气势汹汹道：“这段时间为什么不理我？”
臭兔崽子又开始别过了目光，倔强地不和她对视。
“说话。”莱薇扬起了手上还没喝完的伏特加，大有你不如实招来她就刑讯逼供灌他喝酒的意思。
修看见了手上的酒瓶，有那么一瞬间身体开始融化，像是想从她的桎梏下溜走，然而他融化了没有半分钟，又固定回了人类的形态。
人形似乎要耗费他的大部分集中力，但是他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坚持以这种形态行动，就连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解除掉自己的拟态。
半晌后，他终于吸了吸鼻子，说：“你骗我，大家都不喜欢我，大家都不想和我做朋友。”
果然是想和她算这笔账！
莱薇咂舌，正准备再编造些理由搪塞他，譬如那些人就是所谓的臭傻逼，不用在意他们的看法之类的……
修却自顾自地继续讲道：“我其实知道的，约瑟夫也不喜欢我，你们都只喜欢我这个样子。”
这个臭小孩能不能在该犯傻和糊涂的事情上稍微蠢一点啊？这种时候脑子灵光就是给她找罪受！
莱薇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没有，你无论怎么样我都很喜欢。”
修总算看向了她，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莱薇：“真的。”
修：“那你真好。”
莱薇琢磨了一下刚才那番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然而不等她多想，修的心情又迅速回落了：“可是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想要杀了我，他们说我是怪物，约瑟夫……约瑟夫会不会也……”
怎么他妈就是跃不了这个坎啊！
他这根本就是因为别人对待他的态度，所以开始在约瑟夫的事情上胡思乱想。
莱薇：“他们也想杀了我，他们也不喜欢我。”
在她说完这番话后，修终于恍然大悟，毫不犹豫道：“哦，那他们都是坏人。”
他要那么理解就那么理解吧。
莱薇没有纠正他。
当时船上的那帮乘客明显是被精神诱导和操纵了，她其实对那帮人没有任何憎恨和怨怼，可是现在为了打发这钻牛角尖的臭小孩，只能那么说了。
“是，所以你不要介意他们的想法。”莱薇说。
“还有……”
有完没完？你到底还有多少小心事需要处理？能不能一次性倒完？
“可是你说过，我们是达瓦里希，是互相支持的存在。”他说，“但是我伤害了达瓦里希，我是不是不配做你的达瓦里希了？”
莱薇：……
修见她不说话，误以为是默认，更加低落了：“对不起。”
她终于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玻璃心修格斯。
“那是你的本意吗？”她问。
修没有说话，只是惶惶然地看着她。
“人有时候会做一些错事，那是再所难免的。”莱薇努力用更加文雅的词汇，代替自己平日里的说话习惯，“只要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会原谅你。”
……只要那不是他的本意，她就会原谅他。
修沉默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还是达瓦里希吗？”
“是，一直都是，以后也是。”莱薇回答道，“别想了，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地吃饭，不许闹绝食。”
“哦……”修又好像有了一点小情绪，“可是，你们都不会吃那么多东西。”
他想要更接近真正的人类一些。
“你不需要像我们一样。”莱薇说，“不要成天想着讨好别人，你是你，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莱薇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有耐心的时刻。
要是再钻牛角尖，她就要给他来几个脑瓜崩了。
修眼睛亮了亮，带着些许希冀开口：“那我现在可以变回去一下子吗？”
莱薇心想大不了到时候就付汽车旅馆一点清理费，再花费些口舌去解释一下她是如何把煤油弄得满屋子都是，便点了点头。
修在她身下慢慢融化回原来的形态，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这家伙估计是憋坏了，连续拧了好几个形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还没有彻底恢复，现在的原型也不过是一个成年人的大小，并不占地方。
即便如此，汽车旅馆的房间对于它而言还是有些狭小，它在房间里流来流去，最后又像条小狗一样爬上了她的裤腿。
“我可以出去转一下吗？”他在征求她的同意。
“不可以。”莱薇想也没想就否决了。
她可不能放他去给全街的人来个san check。
不过为了避免这个玻璃心再次受伤，莱薇思索片刻后给了个折中的方案，她指了指头上的通风管道：“你可以去这里转一下，但是不许跑去别人的房间，转够了就回来，记得洗澡。”
修早就对这类通道轻车熟路了，一溜烟爬上了通风管道，不见了踪影。
莱薇躺回了床上。
太难了，带小孩太难了，如果不是这家伙人形是个青年人，她真想把他送去托儿所……
她休息了一会儿后，修又啪叽啪叽从管道里冒了出来，蹿回了房间里。
“达瓦里希，我刚刚看见有两个人光秃秃地呆在床上抱在一起，他们在干什么啊？”
莱薇：…………………………
Fuck。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幕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