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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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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然闻言,连忙道:“不行!”
薄雪冷笑道:“你没资格跟我谈判。”
林影然无措的紧张道:“你不怕我对你下毒?”
“这种话就别拿出来吓人了,离开靛谷之虚,没有毒经,你就制不出对付我的毒。”
黎夜插话道:“我跟你走。”
薄雪嘴角逐渐上扬,松了手,贺年跌落在地。黎夜上前想要扶起小年师兄,却不料接受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宁愿死,你也不许答应这个妖女的要求!你是想走大师兄的路吗?!”
林影然蹙眉,抱着鲍暖师姐,无能为力。
薄雪生气的又踹了贺年一脚,道:“果然,应该割了你的舌头!”
黎夜拦住道:“不要。”
薄雪要不是看在黎夜的面上,今日这些人早已魂归地狱了。薄雪瞅了贺年一眼,拉起黎夜就骑马走了。
黎夜坐在薄雪身后,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林影然深叹一口气,口气略带着抱怨,冲贺年道:“你是死了吗?还不快过来,鲍暖快不行了!”
黎夜的情绪多少有点难过,他抬头突然意识到这是去往常季相反的方向,问道:“你准备去哪?”
薄雪笑道:“怎么,心情好些了?看你细皮嫩肉的,没挨过这么憋屈的耳光吧!”
黎夜注意到薄雪侧耳下面雪白的脖颈,还有身上淡淡的檀香,思绪就这样拉回到三年前的初见。薄雪见黎夜又没了声,道:“黎夜,你还是像个木桩一样~”
黎夜眉头微微紧锁,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满了很多心事,“你也没变,还是那么,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我喜欢!”
黎夜听着她说话,就觉得三年前的那一个月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其实他一直都很后悔,那一夜的一走了之,似乎大了后,复仇的想法竟是越来越淡,对她的介意就在她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黎夜看了眼天色越来越暗,还是问道:“你到底要去哪?”
“啊!前面有个驿馆,正好歇歇脚。”
“你不是去常季的?”
“切,我还以为你了解我呢?”
黎夜虽然内心觉得薄雪的想法还似三年前,单纯直率,但又忍不住去怀疑,“你真的不是为了阻拦我们的?”
“没有人能命令我,若是魂常有这个能耐,就不会再派美姬她们了,因为以我一己之力,就能送你们去黄泉。”
“那你,到底想如何?”
薄雪坏笑一声,“我本来只想杀了那臭丫头,你非要护着,我不就只好带你走了。”
“你为何非要杀她?”
薄雪瞬间脸色就变了,“我要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黎夜似乎理解了,为何百鬼教无法成为正宗,他们的想法都太随心所欲了。
黎夜想起暖师姐,紧张道:“你将我师姐伤的有多重?”
薄雪有些不耐烦道:“反正不轻!就看你那位臭丫头医术高不高了!”
“你!”黎夜也算是有气无处发,若是受伤的是小年师兄,他或许没那么担心,但暖师姐对他来说是有恩的,一直以来都很关照他。
“我必须回去!”
“你敢!”
“就算被你杀了,我也得回去!”
薄雪见黎夜跳下马,赶紧勒住缰绳,大喊道:“你若是赶回去,我便杀了她!你不回去,她或许只是伤重了点,还有命。”
黎夜微微发火道:“你到底想如何?!”
“我想如何?黎夜,三年不见,你怕是忘了,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了!”
黎夜立即明白,薄雪还在为三年前他匆匆而别而记恨,“薄雪......”
“你不用再同我说,介意魂常的事,甚至介意的是整个百鬼教,我统统觉得是借口!”
“我并非想与你说这些,我只是觉得对你有所歉意,三年前,是我的错。”
薄雪惊讶的望向黎夜,黎夜倒有些不自在了,果然功夫还不到家。黎夜见天色完全昏暗下来,又有些磕巴道:“天,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尽早赶到驿馆吧。”
说到此,倒是提醒了薄雪,薄雪意外的惊喜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带你走了那么多路,你才想起你师姐的伤,看样子,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黎夜哑口无言,确实如此,他竟一直被薄雪牵着,在她跟前,总是没了阵脚,他脸红道:“你错意了!”
薄雪伸出手,道:“好了,不同你扯了,上马吧!”
黎夜上了马,总觉得自己处于被动地位,哪里怪怪的。
薄雪是打心底里开心,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你那位师姐被我打了一掌,臭丫头肯定会带她去最近的常季救治的,没空追我们。”
黎夜嗔怪道:“你到底下了多狠的手?”
薄雪噘着嘴道:“你放心,不会要她命的,我现在唯一后悔的是,应该给你那迂腐师兄一掌!”
黎夜声音又低下去,“别这么说师兄,他也是为我着想。”
薄雪深呼一口气,“黎夜,你真的是长了男人的身体,小孩的脸,女人的心。”
黎夜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与她处了一个月,或许真会拔剑相向吧。
黎夜又认真道:“我虽答应跟你走,但你应该清楚,不可能一直。”
薄雪看见驿馆,马逐渐停下,她莫名有些不舍,道:“你当初匆匆离去,是你欠我的。你再陪我一个月,我就放你走,并且不找那臭丫头的麻烦。”
黎夜跳下马,心头竟有一丝酸涩,他抬头,正好与薄雪的眼神对上,就像三年前,明明这次我们之间夹杂了条件,门派,正邪,可是我们彼此的眼睛里,呈现的,却依然如旧。
黎夜伸出手,道:“好,就一个月。”
薄雪凝视这黎夜纤长又骨骼分明的手,重重的搭在上面,下了马。薄雪注视着那双有星河的眸子,不自觉道:“果然,我还是和第一次见你一样,喜欢你。”
黎夜面对薄雪深情又突如其来的蜜语,脸迅速红了,心又开始加速的跳动着,真是久违的窒息感,明明自己也是一样,却无法像薄雪那么坦率说出,心之所想......
林影然一身疲惫的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贺年喂鲍暖吃药,鲍暖无力的推开,怨道:“贺小年,你怎么能让她带走黎夜?”
贺年劝道:“你先把药喝了,行吗?”
鲍暖接过药汤,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一直留在舌尖,难以描述。
鲍暖看了眼林影然,问贺年道:“她怎么了?”
贺年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么?”
林影然突然大声道:“有功夫猜我心思,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贺年对鲍暖道:“我已经书信一封回百峰岚,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另半张血莲花。”
鲍暖也道:“嗯。也只能这样了。”
林影然黯然自伤着,她不是没有看过那血莲花的秘法,但终究不是习武之人,里面很多字句根本就看不懂,所以只学了表面,面对像薄雪内力深厚的高手,简直无力......
贺年来回踱步,还是心存怀疑道:“黎夜与那妖女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鲍暖见贺年又开始多想,却也没什么精神力劝他,没想到林影然的反应挺大,直接道:“你能收起你那多疑的心吗?”
贺年心气傲,最容不得后辈对他不敬,而且还是个外人,“你什么意思啊?”
林影然站起,冲贺年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思想迂腐!”
“哈?林影然,注意你的言辞!”
“贺年,你对史微云不敬的时候,是否想过注意言辞?”
贺年哑言,除了愤怒的看着林影然,鲍暖欲起身劝道:“林医师......”
林影然看着鲍暖道:“你不用劝我,你就乖乖躺在床上养病!”
“贺年,史微云是你最崇敬的大师兄,可是他令你失望了,因为他没有成为你想象中的大宗师,所以你怄气。黎夜,他是你师弟,却偏偏因血缘成为宗主的唯一弟子,而且比你优秀,所有人都倾慕他,你嫉妒他。终于,你发现他有了污点,就是与百鬼教妖女认识,可他又为了救你,跟妖女走了,你气愤,你恨,你对自己失望!你扇了黎夜一个耳光,是你自己在发泄你的私愤而已!”
贺年双脚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鲍暖匪夷所思的看着贺年,问道:“你打了黎夜?”
贺年低着头,没有回答。
林影然没有因为贺年颓圮的模样,就放弃打击他的念头,继续道:“贺年,你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你那自欺欺人的道理和自以为是的态度!”
林影然朝屋外走去,鲍暖急道:“你去哪?”
林影然冷冷道:“同他处一屋,我怕我会染病!”
鲍暖望着身子不断颤抖的贺年,渐渐靠近他,温柔的抚摸着贺年的头发,贺年心头猛然一颤,眼泪竟这般无法阻止的倾泻。
贺年每一次的灰暗,都是这样,被鲍暖温暖着的,他的心亦难以恢复平静......
鲍暖轻柔道:“虽然林医师话说的有些重,但也并无道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云亦云,何必强人所难呢,更何况,黎夜还未必,不是吗?”
林影然并没有出客栈,只是坐在楼下让小二上酒,门口突有马鸣声。林影然正对大门,她撑着头却无心周围,脑海里都是今天发生的种种,也不知道黎夜现在怎么样了,在和那个人做些什么,偏偏是灭族仇人!
林影然越想越烦躁,因为薄雪她失去了族人,又因为她再次失去保护她的人,那些恨意堵在胸口,特别的闷......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坐在了林影然的对面,她刚想发火,就见桌上摆了苦竹笛,“濯鹤?”
“呦,还认得出来,看来没醉。”
“覃子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影然,你还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我毕竟也是靛谷之虚的继承者之一吧。”
“是,继承者大人。”
覃子西收起笑容,欲言又止,林影然扫了他一眼,便道:“你不用愧疚,我族人的事,你也管不了。”
“影然......”
“谷主有那么多儿子,你有那么多兄弟,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又何必歉意呢?”
覃子西望着影然失意落寞的眼神,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注视她的低落,因为她一直都隐藏的很好,“这可不像你,林影然?”
林影然脸颊微醺,第一次尝试就不行了,“原来,酒这么苦。”
覃子西夺过酒杯,道:“喂,你清醒点!”
“你到底想干嘛?”
“我一直打听你的下落,听说你现在已经是百峰岚的医师了,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吗,当然是为了那破书啊!”
覃子西自言自语道:“果然,百鬼教不会放过蛛丝马迹。”
林影然不管覃子西,依旧在喝着,却突然笑道:“靛谷之虚因为恐惧百鬼教抛弃了我们一族,如今还是不能逃过他们的魔爪,陆氏是靛谷之虚唯一的交接点,那本书最有可能在这呢~”
“这里可是靛谷之虚的地盘,你也真敢说!”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们一进城,就有人汇报了。本来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事。山庄为了防止百鬼教弟子入城,加强了防守力度,目前,还算安全。”
林影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覃子西,你道行太浅了。若是连小小的常季都进不去,还是令靛谷之虚放弃一族的百鬼教吗?”
“影然,你还是记恨着的?”
“换做是你,你不恨吗?我不怨你,已然是我能做到的最低姿态。”
林影然将银子摆在桌上,起身上楼前,对覃子西道:“回去吧,等鲍暖的伤养好后,我们会登门的。”
“那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林影然颇有些不耐烦,“覃子西,你真的比以前要啰嗦!”
覃子西的眼神认真,并不想在此时说玩笑话,“你是为了谁,借酒消愁?”
覃子西望着林影然的背影,莫名有种疏远感,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站在楼梯间停驻了几秒,便又上了楼。覃子西此时的心,预料之内又是意料之外的受挫,他面示微笑的拿起苦竹笛,自言道:“或许之前还有一丝机会,现在嘛,除非跳进你我之间的沟壑,再等投胎转世,也不一定,会有机会。”
黎夜望着客房里的一张床,不由得想到三年前,明明也是一张床,可此时的心境与彼时的心境大有不同。
薄雪注意到黎夜的神色,试探道:“没办法,只剩一间了,你就将就下吧,更何况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黎夜闻言,不觉心躁起来,害羞道:“你,你注意措辞!你这样会让人多想的!”
薄雪举着茶杯,露出一种稚气的邪笑,“黎夜,你紧张了?”
黎夜故作镇定,坐下来,喝着闷茶。
薄雪挑了下眉,凑近黎夜道:“你就这样跟我走,你师兄肯定会向百峰岚汇报的,你不怕?”
黎夜抬眼,薄雪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犀利,似乎要把对方吞没的势气,可他并没有感受那种侵略的危险,“我触犯门规,领罚便是。”
薄雪猛然站起,怫然不悦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三年前得知我是百鬼教弟子,便匆然离去,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
黎夜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着实吓了一跳,可看着薄雪生气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冒出来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黎夜站起身,面对着薄雪的质问,老实的回答道:“对于三年前的行为,我只能对你说句对不起。若你只是普通的百鬼教弟子,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可是得知你是魂常的直系弟子,我真的很无措,只能选择逃避。”
“为何是魂常就不能接受?”
薄雪注意到黎夜现在的表情,就像三年前他独自望着无涯,还有他离开时那样,悲伤成河。但当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她便觉得掉河里的是自己。
“因为魂常,杀了我爹娘。”
薄雪惊愕,在这三年里,她只是一味地埋怨黎夜,认为他就是介意自己百鬼教弟子的身份,才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却从来没想过他的难处。薄雪自责的低下头,这种沉重感压在心头,令人厌恶。或许就在同一时刻,当斜月照进帘栊,当薄雪感受到黎夜温柔的触碰,有种只有幸相给予的暖意,缓缓从发丝慢慢流到内心深处......
黎夜温柔安慰道:“我们都不要去再想了。”
薄雪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着,像是要裂开一样,幸相,你就是因为这份悸动,而选择离去的吗?
薄雪脸颊通红的走向床边,小声道:“我们还是休息吧。”
黎夜看着薄雪动作笨拙的躺在床的最里面,心里发出疑问,莫非她将外面留给我?
薄雪见黎夜愣愣的还站着,半起身道:“你还不上来?”
黎夜又开始紧张了,“男女授受不亲!”
薄雪瞬间变得清醒,她不懂这么害羞的人,刚刚是如何做到那么令人脸红的事的,真是个双重性格,“真搞不懂,你在担心什么?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黎夜放下无涯,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未等薄雪有反应,房间的烛光已灭,待月色逐渐明亮起来,黎夜已经将薄雪压在身下。
“我在担心这个,你明白了吗?”
薄雪的手腕被黎夜抓住,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很强烈,脸越来越烧,她有些怕空气太安静,黎夜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黎夜在紧张着,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手心里也有些冒汗,明明是晚秋的夜晚,居然这么热。这三年来,他不是没想过薄雪,相反,是很想她,只有在她面前,可以拥有肆无忌惮的权利。
薄雪想起图治给她看的春宫图,脑海里一团麻乱,将被子突然盖上,并大声道:“夜里冷,我怕你着凉。”
说完,薄雪便将头撇了过去,黎夜闻言,逐渐放手,乖乖的躺在薄雪的身旁,声音中都带着笑意道:“安寝。”
薄雪整个人侧着身子,朝向黎夜,看着隐隐若现的侧颜,青涩的害羞后,竟是一种舒服的安宁,心中对着黎夜道:“安寝。”
在梦中,黎夜似乎有种祈求,至少一次,无怨无悔,无忧无惧的陪在她身边,哪怕时长,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