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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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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温柔的看着三阳,他一直隐忍着,泪水不断在打转,若是自己和薄雪都不在,或许可以一个人找个角落偷偷抹眼泪,现在只能倒吞着。
还未等黎夜开口问,三阳主动道:“自我记事以来,顾文庭就经常欺负我。他擅长伪装,在长辈面前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
黎夜问道:“在你娘面前也是?”
三阳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跳动的火苗。
“他最怕他大哥,顾家长子顾文君。我也很怕他,他虽然对我不闻不问,却一直在默许顾文庭对我做的事。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很绝望。”
薄雪撑着头道:“都是什么一家人!跟鬼一样!”
“我也看不明白。”
黎夜又问道:“不是还有个三少爷吗?”
三阳的眼神亮了,声音略高道:“三哥哥很好,对我特别好,只要他在,我就不会被顾文庭欺负。”
“所以你想去百峰岚,还有个原因就是顾文举?”
三阳用力的点着头。
“那顾文庭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黎夜继续追问着,三阳却迟疑了,黎夜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与悲伤。
“大夫人一开始对我很好,不对,从头到尾都很好。可是我不信我娘会做那种事,所以肯定是她想嫁祸我娘,故意讨好我!”
黎夜和薄雪惊讶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黎夜问三阳:“你是说大夫人从未展现对你坏的一面?”
“除了我拿刀刺她的时候,她推开了我,给了我一耳光,将我赶出顾家。”
黎夜道:“你想杀她吗?”
三阳咽了咽口水,身子开始紧张,讲话也不利索起来,“我我,我不,不,不想这么做的。可,可是那天是我娘忌日,她却不准我祭拜,而且,而且用言语羞辱我娘,我一时冲动才会这样做的。”
三阳的泪崩不住的“哗”一下子就下来了,摇着黎夜的胳膊,哭诉道:“大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么做的!呜呜呜呜......”
薄雪瞧着黎夜温柔的安慰着三阳,直到哭累了睡熟过去,又将他抱回屋里。火堆里的柴够熬着一晚上,夜间的寒风却渐渐刺骨起来,薄雪不禁打了个颤。
黎夜瞧见,走到薄雪身后,将她抱住,问道:“是不是很冷?”
薄雪打着哈欠,小声道:“我们要在这守着,对吗?”
黎夜的声音就在薄雪耳畔吟吟,特别酥痒,薄雪忍不住蹭了蹭黎夜的脸颊,黎夜宠溺一笑道:“要是累了,就在我怀里安寝吧。”
薄雪抬着眉毛道:“要是不累呢?”
“那就陪我说说话。”
“对小鬼头的事,你打算如何?”
“嗯~我想明天去一趟顾家,见见那位夫人。”
“见她?”
“我总隐隐觉得那位夫人与三阳有误会,而她也没那么坏。”
薄雪完全陷在黎夜怀里,嗔怪道:“黎夜,你就是个单纯的老实人,才会觉得人之初,性本善。”
“你又怎知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好歹也是百鬼教的弟子。”
黎夜哄着薄雪道:“好好好,薄雪说的都对!”
薄雪噘着嘴道:“我收回刚刚说你单纯老实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黎夜的脸贴着薄雪的脸,闭上眼道:“那句话是形容坏人的,雪~”
“你不就是嘛~”
顾文庭实在坚持不住,还未到床边,便倒下了,奇树吓得立即传唤大夫。
戴轩躲在暗处就见华滋院的人进进出出,连顾文君都出现了,令戴轩对那两人更加好奇,“看样子,顾家这几天有戏可观了。”
奇树将事情的经过都与大少爷详细的说了一遍,顾文君看着文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上无色,处在昏迷状态,脸部神情却像是在做噩梦,挣扎许久醒不了。
顾文君对奇树道:“照顾好二少爷,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大少爷放心,奇树一定照顾好二少爷。”
顾文君回到自己的清波院,坐在以紫檀木打造的荷花雕纹木椅上,只有半张脸出现在月光下,而眼睛却似鹰般犀利明亮。
顾文君身边的贴身护卫敛翮一直恭恭敬敬,面无表情的站在黑暗处。
“我要明确,那红衣女子为何人?”
敛翮收到任务,立即道:“是。”
“听奇树描述,我怀疑是百鬼教的人,你朝这个方向查,务必要明细。”
“是。”
敛翮走后,顾文君站起来,走进月光下,喃喃道:“顾三阳。”
巳时一刻,顾文庭终于有点清醒,他睁眼那一刻,奇树就激动的大喊道:“二少爷,您还好吗?”
顾文庭被奇树扶起来坐着竟都吃力,昨日忍了太久,导致伤更重了。
顾文庭问道:“我娘......”
“大夫人今早来过,哭了半天,后来被大少爷安慰好一会儿才走。”
“最巧的是大夫人刚说要将那对男女剁了喂狗,那对就登门拜访了。”
奇树见二少爷神情似乎十分惊讶,可也不敢妄加猜度二少爷的心思,只是乖乖的闭了嘴巴。
顾文庭吩咐道:“你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别让我娘发现了。”
“是,二少爷。”
戴轩站在大夫人身边,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着站在厅堂中间的黎夜与薄雪。
“就是你打伤我儿?嗯?”
黎夜拱手道:“昨夜有些误会,误伤了贵公子,多有得罪,请大夫人,大少爷海涵。”
大夫人见黎夜谦卑有礼,文质彬彬,实在不像奇树嘴里说的毫无教养,不讲道理的人,相反他身边的那位红衣女子,穿着荒唐招摇,意态狂豪,目中无人,怕就是给文庭一掌的那骄横女子。
大夫人“哼”了一声,指着薄雪道:“我说的是你!”
薄雪丝毫不惧任何人的眼光,直接找了个扶椅就坐下,瞧起二郎腿道:“顾文庭,我打的,我承认。不过,那是他该!”
众人都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礼数,行为放肆之人。
黎夜倒是镇定,虽然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薄雪一定要注意礼数,但他明白并不管用。
顾文君突然冷笑一声,引起了黎夜的注意。从刚刚进门到入厅堂,那位神秘的大少爷顾文君就一直沉默的坐在大夫人右侧,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的眼神更让人压抑。不过,黎夜也终于知道为何连凶狠的顾文庭都怕他的大哥了。
大夫人被薄雪气的连喝了几口绿茶,戴轩的内心里却在窃喜。
顾文君神情严肃的望着黎夜,嗓音浑厚有力,道:“听说黎公子是百峰岚的弟子,敢问师承哪位剑宗?”
黎夜微微一笑道:“小生不才,乃百峰岚宗主之徒。”
顾文君恍然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顾宗主的侄子。”
黎夜惊道:“你怎知?!”
“我小时曾随我父亲参加过剑宗大会,因为顾宗主与我门同姓,故而走得近些。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才三个月,就已经被顾宗主指定为首席弟子了。”
“缘是这样。”
顾文君注意到厅堂外奇树的身影,又转向正方,抿了口茶,又问道:“这位薄雪姑娘既与黎公子是好友,那请问姑娘来自何门派世宗?”
薄雪骤然停止摇晃着双脚,按照她的脾性是不屑于撒谎的,可是身边有黎夜,她会害怕......
薄雪放下双脚,大拇指不断与食指摩擦,刚张口,就听黎夜道:“百鬼教。”
薄雪震惊的望着黎夜,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承认他与百鬼教的人有来往,他真的是下了决心要与她在一起。
顾文君淡定的放下茶杯,心里笑道:“真是单纯又天真的两位,本以为会很难,却轻而易举的知道了答案,还真是坦荡。”
大夫人拍桌道:“荒唐!太荒唐了!你可是一代剑宗之徒,你与百鬼教不仅有世仇还有家仇,你怎能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你对得起你爹娘,你师父,百峰岚,还有天下吗?”
戴轩在一旁一直轻轻的抚平着大夫人的后背,他对江湖之事了解的并不多,但他瞧见顾文君一脸手握胜券的表情,就越觉得绝望。
薄雪气的站起来欲动嘴时,黎夜将她拉到身后,紧握着她的手,对大夫人道:“大夫人,首先我想我的事,还轮不到您来教训,更何况我只是随心而已,并未真正意义上伤害了谁,您并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其次,无论何宗何教都有好与坏之分,比如我身边这位薄雪姑娘就是百鬼教的好人,而您的儿子顾文庭就是顾家的坏子。”
“你!”大夫人站起来,手颤抖着指黎夜。
“最后,我来此不是听您训得,而是为了三阳。”
戴轩扶着大夫人又坐了下去,劝道:“大夫人,莫动怒,消消火。”
大夫人喘着气,又灌了几口绿茶。而顾文君依旧毫无变化,像是个看戏的。
“那孽子我早已赶出家门,他的事与顾家无关!”大夫人撇着头不看黎夜。
“那大夫人可知,三阳经常在外被二少爷欺负,甚至是殴打呢?”
顾文君观察着母亲大人的表情变化,还有管家戴轩。
大夫人转过脸震惊道:“怎么会?文庭向来儒雅。”
薄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实在不敢想象,这位大夫人对自己的孩子多疏于了解啊,还是这些儿子太过虚伪,连母亲都骗?她不由得望向顾文君,他凛冽的轮廓,像是雕刻的石像,冰冷无心,莫名令人寒颤。
黎夜道:“我想大夫人对您的二儿子,不太了解?”
顾文君此时道:“二位与顾三阳有是何关系?”
“与三阳乃是偶遇,但却投缘。我欲带三阳回百峰岚,以后他就是百峰岚弟子。”
“那三阳可真是有福气了,遇到两位贵人。”
薄雪挑了挑眉,这顾文君说话里三层外三层,听着都累,不耐烦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们来这里又不是同你讲这些废话的!”
顾文君阴森的眼神落在薄雪身上,可她那高人一等的姿态反而变本加厉,“此事我们会调查清楚,若真如你们所说,我定会向顾三阳赔礼。反之,这件事就算两清,原是个误会。”
薄雪“切”了一声。
黎夜又看向大夫人,态度恳切道:“我们来此,不止为这事,还有三阳曾伤害您的事。”
大夫人闻言,不解道:“陈年旧事有何好提?”
“大夫人,三阳其实一直都很后悔,更是愧疚,因为年少不知的一时冲动而误伤了您,他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
戴轩注意到大夫人眉宇间有些淡淡的忧伤,大夫人闭上眼摆摆手道:“早就不怪了。当年他因他娘亲的忌日而胡闹,可他殊不知放了过错的人连棺材盖都不配拥有,更何况是祭奠。”
“如今他已经被赶出家门,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黎夜本想劝说大夫人让三阳重回顾家,看样子是无望了。
顾文君站起来道:“二位,顾家的事还是顾家来处理比较合情。我母亲累了,需要休息了。”
“二位,不送。”
薄雪看着顾文君那张充斥着阴谋的脸就觉得反胃,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二话没说,反手就拉着黎夜走。
黎夜小声的对薄雪道:“这样走,不礼貌。”
薄雪闻言,走的更快了。
“黎夜,你就是太注意礼节了!人家都那么明显的下了逐客令,你还要说那就不打扰了吗?”
黎夜跟紧薄雪的步伐,没有说话,单纯的凝视着薄雪的侧颜,转而一笑,觉得这样也好。
或许正因为她是这样的,无拘无束,坦荡又任性,才让人深深吸引,深陷其中,黎夜心中如此道。
黎夜和薄雪回到客栈,本来去一趟顾家,便觉得身心疲惫,不想竟又与史微云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