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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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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儿……歆儿……”
林依安睡得迷迷糊糊,也许是因为身上有伤的原因,她莫名的嗜睡。听见有人在叫着她不熟悉的名字。她皱着眉翻了翻身,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猛地醒了过来。
白幔被猛地撩开,一只大手将林依安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歆儿,你怎么样?伤口疼了吗?”
林依安紧紧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皱着眉头咬紧了下嘴唇,额头上迅速的蒙起一层水雾。
“歆儿,歆儿……乖,别咬……松开……”温热的手指微微用力的往下拉扯着她的嘴唇,林依安只能撇过头,避开他送到唇边的手指,她不习惯伤害别人,只能暗暗将疼痛挨过去。
微微舒了一口气,林依安紧绷的全身终于松懈了下来,软软的依靠着身后“靠垫”。
“歆儿,好点了吧?”温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依安这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而且听声音还是个男人。身体一瞬间僵硬,反射性的往前俯,却被身后的人用手挡了挡,单手扶着她的身体,起身,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靠垫。再轻轻的把她放到软垫上。
林依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准备表示感谢,她连微笑的弧度都准备好了,却在看见他长相的一瞬间硬生生的被打断。仿佛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没办法继续了。
淡雅如墨,乌黑的长丝柔顺的顺着他月牙白的长衫滑下,墨黑色的眼眸深邃中带着丝丝温柔,这样的眼神,让她莫名的安心。也许是因为这个人的气质、眼神干净的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他握着她的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净,指尖圆润近乎透明。
一直以来,林依安对于手有着莫名的偏执。她一直觉得,一个人的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所以,在第一瞬间,她便相信,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歆儿,你怎么了?”男子唇角带笑,眼中却真真切切饱含担忧。
“没什么。”林依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力抽出手。她努力让自己的反应不太过激,胸口中却一阵阵地犯着恶心。
男子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微微皱了皱眉,“歆儿,你还认识我吗?”
林依安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避开男子专注的有些目光,这样的目光,会让她有一种将被看穿的感觉。
“对不起……那个……”
“歆儿,”大力地被拥进男子的怀里,林依安条件反射的想推开他,“歆儿,别怕。”男子微微用强力将林依安按在他的怀里。
她却仿若未闻,仍然努力地像推动着男子,“放开……放开我……别碰我……”如果仔细听她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命令,倒不如说实在哀求。
男子敏感的察觉到林依安的异样,赶紧放开她。手刚刚松开,林依安便立刻缩到离男子最远的床角去,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积起厚厚的水雾,看着男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戒备的意味。
“歆儿,别怕,我是大哥啊。我不会伤害你的。乖,别怕。”男子尝试着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林依安的脸颊,便惹得林依安一阵颤栗。身体更努力的往后缩了缩,眼神也更加戒备,她的神智在他强拥她入怀的那一刻便绷紧了,只需要轻轻一点便可以全线崩溃。
“别碰我……”
男子焦急地收了手,撇过头不让她看见他此刻脸上懊悔难过的表情。林依安似乎听见了男子的一声轻叹,可抬起头却只看见男子温和的笑容,“歆儿别怕,我不碰你,好吗?”
林依安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微微了点头。
“歆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对不起……”林依安怯怯地看着她,浅浅地摇了摇头。
男子眼眸微暗,唇角的笑容凝了凝,“我是聂卿远,你的大哥。而你,是我的妹妹,聂溪歆。记住了吗?”
林依安的神智渐渐恢复了过来,眉眼间也有了一点笑意,“我知道你,你是当朝的左丞相。”
聂卿远眉眼弯弯,深邃的眼中也似有水波荡漾起来似的泛着点点光芒,“是的,我的歆儿真聪明。”说着便抬起手来想摸摸她的头,抬到一半,又猛然想起林依安刚刚的反应,眼中的光芒暗了暗,缓缓地将手又收了回去。
“对不起……”林依安看着他的手和他难过的神色,咬了咬下唇,“我刚刚吓到你了,是吗?”
聂卿远愣了愣,唇角的笑容淡了淡,“怎么会,我只是怕吓到你了。没事了,以后我会习惯不碰你的。”
“哥哥,你给我讲讲关于我们的事吧”林依安朝外移了移,舒服的靠着身后的软垫,“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聂卿远是个很好的陈述者,事无巨细,却条理清晰。原本聂家的事,他还打算将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的常识的。但是考虑到考虑林依安身上还有伤,不宜久谈,所以他便暂时搁置了。
送别了聂卿远后,林依安理了理他说的信息。
聂家本只是一个小户人家,只是近几代连续出来好几个状元。才被皇帝留意到,并委以重任。虽说的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聂家的人却是都非榆木脑袋不知变通的四书生,一个个皆是的铁铮铮的热血男儿,文武双全。尤其是这一代,出了个将军,更是将聂家的风光推到了极致。
聂卿远年纪轻轻便可以担当左丞相的位置,除了是真的有几分本事外。更重要的是聂家先人早逝。聂卿远的父亲,与他的母亲感情很好。可惜的是,他母亲在生聂溪歆的时候难产而死,其父亲在不久以后也追随着妻子赴了黄泉。于是作为长子,聂卿远继承父业,成为了当朝的左丞相。聂卿远虽说年纪尚幼,但待人温和,处事圆滑,为人又公正廉明,所以颇能服众。
只是,对于聂卿远的弟弟——聂恒祯,聂卿远却未曾多说。她只能模模糊糊的知道聂恒祯的名声不是很好罢了。至于差到什么地步,聂卿远没多说,她也不好意思问。
相比于对聂恒祯的只言片语,他更多的是放在讲述聂溪歆上。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妹妹。将众多美好的词语全部赋予了这个妹妹。但是从他的言语中,也能知道,聂溪歆是一个风华绝代的温婉恬适女子。林依安有些暗自发笑。自己何德何能,能够附身在如此一个优秀的女子身上?
聂卿远跟她讲聂溪歆的诗,讲聂溪歆的画,讲聂溪歆的才气,却独独不愿意讲聂溪歆的伤。当林依安问起的时候,他只是支支吾吾的掩饰过去。
林依安缩进被窝里,窗外月色如银。她不是什么聪慧的女子,到这个世界来也并非她本愿。如果真的能在聂卿远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固然最好不过。只是,林依安微微合了合眼,这个,事情的发生总是不会随人所愿。如果一切都可以如她所愿的话,她也不躺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看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