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见面的看见 华灯初上， ...
-
华灯初上，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饭局。
五年了，又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如果不是工作的调动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
回到B市的第一天，面对的就是一个难缠的饭局。饭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提着高跟鞋从出租车里面冲下来，赤着脚绕到车后取出自己的行李，在门童诧异的眼神中风风火火的进了大堂电梯。还好饭局的地点定在自己住的酒店，如果不是，这个饭局就黄了。
电梯里面，兜里面的手机响个不停，“喂？”，刚接通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了催促声，“我的姑奶奶！你走到哪里来了，我都接着王总从停车场上来了。”听着方同焦急的声音，她不紧不慢的安慰道，“你带着他们走慢点，我这电梯正在下行呢，五楼了，马上就到了。”看着在五楼停下却没有人进来的电梯，她皱起了眉头，拿出手机不停的看着时间。
一楼，跟着生辉的陈总进了大厅的秦远，一路朝着里面的包间走去。
从电梯里面冲出来进到包间的时候，跟着方同的王总还没有到。她理了理自己跑乱的头发，顺便揉了揉自己跑痛的脚踝。
“王总，这边请，我们主管已经在包间等着二位了。”方同对着油腻腻的王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伸出一只手来推开了包间的门。
看到王总，她赶紧理了理衣服站了起来，迎上前去打招呼，“王总，你好你好，欢迎欢迎。”她和他礼貌的握手介绍着自己，“王总，我是瑞星B市分公司新来的主管纪年年。”纪年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王总牢牢地握着，还轻轻的捏了捏，“哦，纪主管。”
“纪主管好，在下王海。”王海眼睛一直在纪年年身上打转，“年年，名字真好听。”
色迷迷的神情让纪年年看了心底一阵不舒服，但是脸上又不能表露出来，纪年年脸上的笑越来越尴尬，手用了用劲还是没有抽出来。
王海伸出另一只手附上纪年年的手背，拉着纪年年，给纪年年介绍到：“这是我助理，小舒。”纪年年忍着不适和助理点了点头打了一个招呼。
王海还想拉着纪年年说些什么，方同看出纪年年在反胃的边缘，于是走上前去一把拉过王海的手，“王总，您看，菜都上齐了，大家就别站着聊了。来，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纪年年的手终于从王海手里解脱了出来，笑着给王海拉开了座椅，“王总坐这吧。”王海看了一眼方同，又看了一眼纪年年转身坐下。
饭桌上王海的眼睛一边用眼神打量着纪年年，一边示意助理给纪年年灌酒。原本方同今天是来给纪年年挡酒的，可每次方同说替纪年年喝的时候，王海就用合作要拿出一些诚意的话来压纪年年。纪年年一咬牙笑着回应，端着酒杯一杯一杯的喝着。
隔壁包间的秦远留下助理小李在包间里面和生辉的陈总周旋，自己起身准备去厕所抽根烟。包间的门没有关严实，秦远拿着烟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正站着敬酒的纪年年，还是那张明媚的笑脸，笑起来甜甜的，嘴上滔滔不绝地说着，想必应是许多阿谀奉承的话。
秦远记忆中的纪年年是不会喝酒的，可此时的纪年年正站着，满脸腆着笑，不断地起身朝着对面的人敬酒，一杯，一杯，又连着一杯。秦远收回目光，朝着前面的厕所走去，尽力抛开脑海里面的回忆，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面的烟。
回忆是痛苦的，开始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
纪年年的酒已经喝到临界点，再喝下去可能就要当场撒酒疯。纪年年端起一杯酒敬王海，“王总，我们这个合同，您看看是今天晚上签还是明天上午？”
王海看了看纪年年的脸色，感觉纪年年应该不能再喝了，想要再拖一拖，再让助理灌纪年年几杯。
“这个合同吧……”王海一开口纪年年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纪年年立马接过话，“王总我们做生意不仅仅讲诚信，还有王总说的有诚意，为了显示我的诚意，这杯我干了，王总您随意。”
纪年年一直都清楚，王海一直让助理灌自己酒的意图，“王总，和我们合作的公司大大小小也不少，我们公司有诚意，讲信用是人人都知晓的，我们拿出了诚意，做到了诚信，相信王总也一定是这样的吧。”纪年年的一番话让桌上的王海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自己再跟这个小姑娘耗下去，圈子里面的人该说自己欺负小姑娘了。
纪年年拿出包里准备好的合同放到王海面前，看着王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方同拿过合同放到文件袋里。
纪年年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王总，敬你，祝我们合作愉快。”王海端上一杯酒和纪年年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王海看了一眼纪年年，也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起身带着助理向纪年年告辞。
“王总，我送您出去吧。”纪年年稳了稳步伐，一路尽力保持着清醒把王海送到了酒店门口。
王海的车刚开走，纪年年就靠着酒店门口的大柱子滑到了地上。“年年，你没事吧。”方同转过头看到坐在地上的纪年年担忧的问道。
方同很久之前在H市和纪年年共事过一年多，两人交情不错，方同清楚的知道纪年年的酒量，今天这么喝，已经要喝到了极限，再喝一轮可能纪年年就当着王海的面现场撒酒疯。
纪年年靠着大柱子吸了一口气，“新鲜，没有酒味的空气。”纪年年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方同站起来对他摆了摆手，“我没事，这点酒还不至于发酒疯，这一年我的酒量还是涨了不少的，你先回去吧。”纪年年笑得一脸的淡定。
方同看了看纪年年的状态，口齿清楚，头脑清楚，思路清晰，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放心的和纪年年道别上了出租车。
酒店门口只剩下了纪年年和门口的门童，纪年年不好意思坐到酒店门口，于是绕过大柱子坐到了另一边的台阶上。
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这个城市装载着纪年年太多珍贵的回忆。
纪年年正盯着路边的路灯发神，回过神来刚好看见酒店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熟悉背影，那个背影的主人是纪年年刻在心里抹也抹不去的人，在这座城市里的最快乐和最悲伤都和他有关。
纪年年看着秦远的背影脑海里萌生出一种想法，心里生出了一丝贪念，纪年年想抱抱他，就只是抱抱他。纪年年酒意上头，慢慢站起身来，迈着步子朝着路灯下的秦远走去。
纪年年刚走出两步，看到正在和旁人交谈的秦远面前停下一辆车，车门打开，冲出来一个姑娘，直接就抱上了秦远的腰，秦远挡住了怀里人的脸，纪年年看不清，不过纪年年在秦远侧脸上清楚的看见了发自内心的笑，是当初自己和秦远在一起时他脸上洋溢的笑，是快乐和幸福。
秦远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婷婷别闹了，今天怎么想着跟着司机来酒店门口接我？”
纪年年看着他宠溺的动作，心里的苦涩瞬间溢到了嘴里，虽不忍心看这个画面，可纪年年贪念秦远的笑，还是忍不住直直的盯着秦远的侧脸。
“我来监督小叔叔，不让小叔叔被其他阿姨趁机掳走了。”苏婷婷抱着秦远的腰，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一本正经的说着。
“我不会那么容易被陌生阿姨掳走的，你先放开叔叔。”秦远无奈的笑着，把八爪鱼一样的苏婷婷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伸出左手来牵住她。
“你是大姑娘了，不要每次见着我就搂搂抱抱，男女有别，知道吗？”秦远嘴上教育着苏婷婷，可是看向苏婷婷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宠溺。
十四岁的苏婷婷身材高挑，俨然一个美少女，苏婷婷抱着秦远的胳膊撒娇的说到：“知道了小叔叔。”
“陈总，明天早上把合同送到公司来吧，今天我的小侄女来接我了，我就先告辞了。”秦远拉着苏婷婷上了车。
纪年年看着上车的秦远，想冲过去走近了看看他。一阵风吹过来，把纪年年的酒意吹走了一大半，也吹走了纪年年脑海里的想法。纪年年想到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秦远和江梓欣准备结婚来着。想来刚才背影高挑的姑娘应该就是江梓欣了吧，可真是一对甜蜜的璧人。
纪年年看着秦远的车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自嘲笑了笑，却不知自己的眼泪已经滴到了地上。
门口的门童看见从柱子旁边出来的纪年年表情悲伤的流着眼泪，“女士，你没事吧？”门童走过来询问。
“我没事。”纪年年望着门童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摆了摆手。
门童拿出一张纸递给纪年年，“那个，女士，你擦擦眼泪吧。”
纪年年一愣，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的湿润。“谢谢。”纪年年深吸一口气，接过门童的纸巾把脸上的泪水胡乱的擦了擦转身向里面走去。
晚上纪年年坐在落地窗前看着B市的车水马龙接到了敬薇的电话，“纪年年，你回B市了居然不来找我！”电话另一头的敬薇应该是在酒吧，嘈杂的声音让纪年年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似乎有了什么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东西。
“我来找你，你在哪儿啊？”纪年年站起来给自己收拾了一下。
“皇城。”敬薇大声的吼着。
纪年年到了皇城里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中央疯狂扭动跳舞的敬薇，纪年年穿过人群走到了舞台中央，拍了拍背对自己的敬薇。
“来啦，一起跳啊。”敬薇转过身伸手拉着纪年年舞动，纪年年一点都不喜欢跳舞，拉着敬薇往着人群外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的B市？”敬薇端着一杯酒，像水一样一口干掉。
“今天，我一回B市不就被你抓住了嘛。”纪年年也干掉了一杯，纪年年现在不在乎自己是否回喝高了当场撒酒疯，她只想让自己不清醒，让脑海里的秦远出去。
敬薇看着纪年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没有阻止。
几杯下肚，原本酒劲还没散去的纪年年彻底喝大了，纪年年抱着敬薇哭得撕心裂肺，哭完了安静的看着敬薇说到：“薇薇，我见着秦远了。“
敬薇看着平静的抱着自己的纪年年，一时间都不知道她醉没醉。
敬薇问纪年年什么时候看见秦远时，纪年年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敬薇看着满脸泪痕的纪年年一阵心疼。
睡梦中的纪年年看见了自己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同学，熟悉的江河，还有校园招聘会的拥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见面的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