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花不堪剪》molly丽丽

2、（二）

　　鬼鲛站在夹道上，踱一个来回，又踱一个来回。然后，他在门口站住，攥紧拳头，踢开了门。门板很不给面子地咣啷一声趴倒在地上。房间里溢出焦糊的烟气，鼬盘腿靠着墙壁，双手搭在膝上。黑色的火焰灼烧着木制器发出“兹啦兹啦”的声响，焰心浮出白光，跳跃出血色的火星。鬼鲛走进来，结印。巨大的水柱扭动着腰肢破窗而入，扑向黑火。
　　等地板上只剩些水渍和浮木渣，烟气都消散了，他于是卷起袖子，扶着膝盖蹲下来，侧着脑袋看着鼬。鼬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爬满血丝；屋子里阴暗、浓重的潮气令他不舒服，连衣服都变得冰凉而厚重。
　　“鼬桑闲着玩自焚？”鬼鲛看着他，黑黑的贼笑。
　　鼬低下头，不理他。

　　迪达拉伸出手，将几只黏土鸟抛向天空，“喝”的一声引爆。那些黏土被炸的支离破碎，化作一道又一道斑斓的光，消散。这样转瞬即逝的光鲜生物被迪达拉称为艺术，他至今不晓得，蝎子是否就作为这样的艺术存在于他的生命中。
　　迪达拉跑两步，攀住蝎子的衣袖，把下巴撂在他的肩上，看他的侧脸，笑一笑，又笑一笑：“大叔，我饿了阿，嗯。”蝎子揽住迪达拉的肩，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怎么这么孩子气阿，小子。”
　　“我饿了，走不动了，嗯。”
　　蝎子瞟一眼撒娇耍赖的迪达拉，向前走一步，停下。他卷了袖子，露出象牙色的皮肤，然后俯下身子，回头对迪达拉说：“上来。”迪达拉咧开嘴“哦”一声，跳上蝎子的背。“谢谢大叔，嗯。”
　　“真拿你没办法啊……”
　　迪达拉很轻。有风把他的金发吹到蝎子脸上去，痒痒的。蝎子晃晃脑袋，笑一下。
　　“大叔，转瞬即逝的美才是艺术呢，嗯。”迪达拉蹭蹭蝎子的红色头发，侧着脸趴在他背上。“小孩子家懂得什么艺术。”蝎子瞟他一眼：“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迪达拉沉默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我长大之后，大叔就会变成老头子，嗯。”
　　蝎子偏下脑袋瞟一眼他：“呵，那时你就会了解——我的艺术。”
　　他们迎着月亮往回走，鱼肚白色的月光撒了一地。迪达拉和蝎子继续聊着各自的艺术，衔着人柱力的巨鸟从他们头顶飞过。
　　角都在蝎子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夹道的花盆里，猪笼草张开巨大的黑绿色叶子，浮出绝的脸。
　　“还没找到，嗯？”
　　“看样子是呢，哼哼。”
　　天赐给角都第三只手，他会立刻掐死这幅阴阳脸。
　　飞段扶着额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一看角都，甩甩脑袋又躺下去。
　　“收拾遗物也不用这么大动静吧，角都。”
　　“少罗嗦！”角都不耐烦地抓起一块木头，扔过去。
　　“啐。”飞段不理他，闭了眼，抬手挡掉“暗器”。
　　那憔悴枯槁的暗黄色，就跌在地上，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