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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过中秋宝钗拜干妈 ...

  •   不日到了中秋节,宝钗和薛姨妈收拾妥当,坐车去城里给佟府送礼,佟老太太日常用的四季鞋帽衣裳自不必说,都是宝钗日夜赶工亲手做的,好在她有原宝钗的心灵手巧,不至于在针黹事项露怯,颜色花样儿都是精心搭配。再加上宝钗亲手做的玫瑰花馅月饼,还有地里新鲜菜蔬,各色花儿等。除了佟老太太还有他家主要人口的都有礼物,虽不贵重,却与薛家如今身份相符,农味儿十足。

      跟车的是张二家的和方嬷嬷,带了两位老家人,另外羽儿和喜儿,张小草赶车。且说宝钗这是第一次以女儿面目出大门,梳着低低的凌虚髻,插了支垂珠簪,几颗白色细珠压着一头乌鸦黑发,耳朵上也是同款白色珍珠耳坠,简洁大方。穿了淡粉色纱裙,外罩粉紫色圆形花纹绸缎长衣,落落大方。白皙圆润的鹅蛋脸,两只扑闪的杏眼,偶尔扑闪长睫,灵动中有些俏皮。

      别的随从都远远跟着,张小草赶车过来,本是低着头,只瞧见一双穿着盘云五彩绣鞋,弓身搬了长凳等姑娘上车。

      不放宝钗上车时踩到裙子,惊呼一声,被方嬷嬷抱住,嘴里抱怨:“整日家没规没矩地跑,多久都没这样正正经经出趟门子,姑娘且收收心,去了佟府切莫在家一样撒性儿。”

      宝钗的裙子沾了灰,正提着看,被方嬷嬷叨唠不耐,“妈妈快去跟太太坐吧,你老人家的鞋子都沾了土,一会儿进了人家踩脏了人家那金贵地儿,丢了我家的脸可怎么办?”

      方嬷嬷被她堵得,气得甩手走了,喜儿嬉笑,宝钗打她,“休要笑话,你家里可不是这般规矩?”

      张小草早把头抬起来,瞧着穿了女装的宝钗一举一动风华绝对的模样发呆,那呼吸都屏住了,就是那等怕呼吸重了吹化了那浅笑言谈的女子。

      宝钗侧头瞧见张小草的痴呆模样,啐了他一口,“看什么,眼珠子不要了?”说着提了裙子上车,羽儿和喜儿跟了上来。

      喜儿还道:“小草哥你摔凳子做什么?”张小草为了让自己醒神,把个长凳往地下使劲摁,那椅子腿儿都陷进泥里,他见自己糗样被瞧见,慌忙抱了长凳搁到车前,上了车架,驱起马车。

      且说宝钗和薛姨妈进了佟府,那等风流富贵她倒是丝毫不惧,又不是没见过,当年贾府的富贵雍华不比佟家差,都是百年大族,那从门口站的奴仆到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都透着一股奢华的味道。羽儿和喜儿从回了佟家,都变得谨小慎微,一举一动无不知礼谦和,生怕丁点儿的行差走错。

      待进了佟母住的上房,薛姨妈与佟母认了亲戚,亲热拉手上座,宝钗跪拜,奉上礼物,捧了热茶,口称“干妈”,这才是把这认亲仪式完成。佟母也有礼物给来,特别是给了宝钗一个九瓣莲衣的金碗和银筷,碗底刻了“福贵长安”,虽俗气但寓意十足,宝钗一再拜谢,内心很喜欢这个礼物,哪日穷了道是可以卖了换取生活。

      佟家亲眷众多,来之前羽儿和喜儿给她普及了这许多亲戚,她本就聪明,面对时观察年龄和言语基本就能猜出是哪房家眷,不停与众女眷互见,口呼“婶娘”、“嫂子”、“姐妹”不等,众人原本还想着一个破落户儿的女儿,佟母巴巴喊了许多人来,隆重见礼,有些过了。但也有几个知道一些内情的,便是带着别样心思去看宝钗,那几个嫂子言谈中故意提及佟礼婚事,想看宝钗笑话,不曾想宝钗落落大方,并无任何不妥言辞或表情失当。

      佟母暗中观察宝钗,心中惋惜,她对宝钗也是极为中意的,当初佟礼提出结亲,佟母真心想过答应,与儿子规划了未来的路,想着就算他娶妻家世不能给他助力,只要他自己出息,也不必寻高门大户儿女结亲,互为家族扶持。奈何佟祈不愿,加上现今圣上执意对北方用兵,忠顺王一脉在背后支持前方战事,却发现诸多阻力,太子势力盘根错节二十几年,军中很多世家都是当年从龙之人,在国之根本太子之事上,还是持立嫡态度,太子被废但根基未除,忠顺王想借战事崭露头角,得到朝中支持得到太子之位,尚有时日。

      那贾雨村是穷学子出身,在寒门学子中颇有威望,加上曾与贾府有旧,若是拉拢了他家,一来拉拢寒门学子的心,二是给原支持太子的勋贵之家看看,忠顺王是考验包容所有的,往当太子的路上就算他们不支持,保持沉默也好。

      贾雨村是圣上亲手提拔/出来对付四大家的恶犬,为人狡诈奸猾,虽与佟府交好,却总似保有距离,忠顺王需要贾雨村死心塌地,便要佟家下手拉拢,恰好那雨村见过佟礼数次,对其十分赞赏,似有结亲之意。

      奈何佟礼为人看似疏朗,实则孤拐独行,丧妻数年不娶,多少名门闺女、绝色芳华都不动心,若要他同意联姻,那必要动一番心思。思来看去,佟祈这种成熟政客,迅速抓住重点,拿薛家做文章。

      薛家问题本就是个不可说的灰色地带,处理不好又是一场牢狱,若是处理得当未尝不是脱离太子旧事独门立户的好机会。佟祈只稍暗示一声,自然有人帮他办妥,就连那雨村也极为上道,配合得当。

      佟礼过了许久发现了设局,却是看破无法推破,家族繁盛永比个人得失来得大,家族需要他娶贾雨村之女,他不得不娶。他曾做过最后的挣扎,若是宝钗说一句她愿意,他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与三哥抗争到底,哪管他后浪滔天,奈何宝钗看透了局面根本不见他。

      但事后,佟礼在深夜买醉,对月自问,若是宝钗答应了他,他真能抛弃母亲,抛弃家族带了她离去?

      宝钗等吃过午饭便告辞回乡。张小草套车,依旧是原来人等一起回去,来时装满礼物的车,回去依旧装了满满,都是佟府及各女眷送的各种礼物。

      喜儿却有些不开心,她父母皆在佟府,独她一人在乡下,怪没意思的。宝钗知她心事,也不点破,过些日子还是将她送还佟府,但羽儿去向却不好安置,看她似乎没有回佟府意思,回头需要与她问一问才好。

      路途慢慢,待出了城,车入山路,宝钗掀开车帘子,看原野风景,只闻路边野花香,山上野草蔓,田里农人忙,端是一副丰年佳兆。

      张小草跳下车,在路边采了把野花,掀开帘子一角递给宝钗,“送你的。”

      宝钗嗔他,“没规矩!”但还是接了花儿,这等路边野花,不甚好看,但妙在野趣,她闻着花香,听见张小草在轻轻地笑,没来由骂他一句,“不许笑。”

      日渐黄昏,众人归了家,待婆子送进薛姨妈,丫头们忙着指挥人搬礼物。宝钗避了人问张小草:“听闻你午间出去一趟,都做了什么?”

      张小草道:“榆树托我给他未过门的媳妇儿买副头面,我便与二嫂子告了假,去了趟金铺。”

      宝钗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你倒是会挑头面?真是无所不能了,一个小厮都如此水平。不知道当日你家少爷又是何等惊才绝艳人物,当真是少年英才了。”

      张小草道:“姑娘想知道我原主家情况,也不是不能说,我主家姓章,名显,乃大同总兵,我家公子章秀,未及弱冠,十三岁中秀才,本想弃武从文,继续举业,不曾想家道有落,总兵大人以卖国大罪被问斩,少爷被流放宁古塔,去的路上遇到风暴,兵卒和他都被卷入雪崩,就此连尸首都没寻到。”

      宝钗不语,章显之名她是听闻过的,其祖上是开国八国公之一,其家世代镇守西北,极少入京,多年来子弟就继承祖业,镇守边关,从文者少。在太子一案中,章家立场不明,此前并无明显投靠太子之举,可以说是忠君党,但却被圣上突然降罪以故意纵容葛丹入关,至此龙体受困避暑山庄,差点遭到围困。章显被军前问斩,其家被抄没,这是四大家之前的案子,雷厉风行,处理的比贾府还迅捷。

      宝钗观张小草言行,也猜得差不多他出自章家。张小草道:“小的在章家被改叫张林,被卖后还了本名张小草。”

      宝钗道:“少给我马虎眼,一会儿我我的 ,一会儿又小的!”

      张小草眨眨眼,笑起来,眉尾弯弯,眸子亮晶晶的,笑道:“爷骂得是!”

      这句“爷”叫的顺口了,倒惹得宝钗一笑,提了裙子搭着喜儿的手进了院门,听着张小草恼恨地嘟囔,“好好的大姑娘,叫什么爷,自挖双目吧!”

      喜儿悄悄跟宝钗道:“小草哥撞墙了。”

      宝钗回眸一笑,张小草拍脑门,“求你别对我笑。”

      宝钗却故意再笑一笑,看着那傻小子傻子似的同手同脚走远了,她轻快进院,却听有银铃般笑声出来,熟悉亲切。

      “姑娘,你回来了,可想死我了!”一个身穿黄色衣衫的年轻妇人飞奔而出,身后的文杏喊,“你且慢些,有身子的人呢!”

      可不是莺儿?宝钗对她张开手臂。

      是夜,中秋节,团圆日,家里祭奠了月神,摆了果子,团团坐院中赏月,莺儿一路讲着些年路上趣闻,说不完的古怪话题,把薛姨妈思念薛蟠的心思冲淡许多。宝钗却是细细问了南洋见闻,与黛玉一处听莺儿见如何见到探春等事。

      且说当年探春与周贵妃的美滋滋周芷清同拜忠顺王妃为义母,嫁给南洋宋真国的南湘王沙萍为王妃,宝玉送嫁到广州码头,看着他们同船南下南洋,本以与家人再无相见之日。那南湘国的内战在本朝的兵力财力支持下渐渐平息,但也有少数负隅顽抗,不时惹些乱子,内乱时王府被毁,王子带着王妃也没甚地居住,便从南洋开放风俗,带着他们征战讨伐还残留的叛乱,那周芷清身子弱,没半年便去了,探春也渐渐适应了南方习俗,将南湘王打仗的背后事宜等都处置周全,渐得到南湘王的钟爱。两人终于将国内所有反叛势力清除,在原王宫址上重建王宫。

      南湘国出产翡翠珠宝橡胶稻米等物,却少丝绸瓷器茶叶等物,莺儿等商船贩去这许多国内寻常之物,到南湘国以物易物,倒也相宜。

      探春见到莺儿,自是欢喜异常,唏嘘贾府败落,但也鞭长莫及,只道等南湘国安定,要虽南湘王到朝中觐见,总要回来看看的。又托了莺儿给贾府带来不少财物等,以支撑贾府度日,祝福宝玉读书进取,切要去科考,为家族重振。其他人等也都有信件和礼物等。

      莺儿回北路上发现身孕,如今才三个月,胎像倒是稳当,原本打算带了货物回金陵,再回老家过年祭祖,这有了胎便留下养胎,待生产完再说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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