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beaver

53、第 53 章

　　第二天一早，楚维被门外的嗡嗡声给吵醒。

　　怀里的人睡得很安详，头发一缕一缕的锤在额头上，看来是昨晚出的汗已经干了，他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那温度回归了正常，这才放下一颗心。

　　他还有点难以置信，昨天肖林和他说的那些不是他做的梦吧，肖林亲口说喜欢他，说他是男朋友，他昨天之前是没想过有今天这种结果的，越是看开了一件事，冥冥之中就有人越是把幸运撒在你头上。

　　他的拇指抚摸着肖林的眉毛，越发觉得这人处处都好看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凑上前去亲吻了一下肖林的眉眼，这下是明目张胆的亲吻，再也不用担心被推开、被责怪。

　　外面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怀里的人皱了皱眉，含糊着说了两句什么，楚维没听清，但总是觉得那声音大早上吵得人心烦。

　　他起身穿上自己的上衣，两指在肖林的脸上划了两下，给他掖好被子就出门去了。

　　他一走出家门才发现外面是太阳高挂的时刻了，昨天下了半天的雨，到了晚上还是一阵雷声轰鸣，今天虽然是晴天但是湿漉漉的空气挡着太阳传递过来的热气，温度正好适宜。

　　楚维听着嗡嗡声是从屋后面传来的，他下了门前的台阶绕到屋后面，看到一个工人在除草，嗡嗡的声音正是从他手里的割草机里发出来的。

　　“叔叔？”楚维探过头去，略微靠近了那人，但是噪音的声音盖过了一切环境的声音，工人工作的太认真丝毫没听到有人叫他。

　　他拍了拍工人的肩膀，“叔叔，你是来修剪草坪的吗？”

　　“啊？你说啥？”他关掉了手里的机器。

　　“我说，您是不是吴老师找的园林工？”

　　“对啊！到了夏日就两星期一回，来好几年了。”大叔朴实地笑了，楚维听出了他很浓重的北方外地口音。

　　“叔叔，能不能先剪剪别的啊，我家人在睡觉还没醒，我怕吵到他，您有稍微安静一点的工具吗？”楚维伸手指了指房间。

　　“啊，不好意思啊，这房子空了好些年，我还以为一直没人住嘞，那我去修门前的冬青吧。”大叔不好意思的笑一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刀刃很长的大剪刀，朝着门前走过去。

　　楚维想了想自己起这么早也没事，不如和师傅一起干点事情。

　　于是对大叔说：“叔叔，你还有多余的吗？我和你一块吧。”

　　“不用不用，你进屋忙你们的吧。”大叔冲着他笑笑，推着他赶紧进屋。

　　“没事，也给我一把吧。”楚维伸手要一把剪刀。

　　那工人见他诚心实意，表情也挺亲切和蔼的，就从工具箱里又掏出了一把形状差不多的剪刀递到他手上。

　　“为了保持形状，我们从这边剪起，你看啊，有的长出来的高很多，有的就刚冒出来一个新芽，”工人和他说，“这样，看着原先的轮廓，先修周边多余的枝叶，造型剪好再把矮的那些的顶头花枝剪剪，促进生长嘛。”

　　“咔嚓。”工人动了好几剪子，深绿色的枝叶扑簌扑簌落向了地面。

　　“你看这枝，这里是花芽，这要尽量保留着。”

　　“平常你们没事也可以修修，定期修理好处多。”工人绕到冬青里面一侧。

　　“嗯。”楚维点点头，拿着手里的剪刀来到门前另一侧的冬青旁，开始按照师傅刚刚教导的认真工作起来。

　　肖林睡足了一觉，睁开眼睛，在周围划拉了两把，旁边空空的，连温度都没有，他有些奇怪，楚维起床他居然都没感觉，看来是这一觉睡得太踏实了。

　　“楚维？”走出卧室他都没看见楚维的人影，难道去买早饭了？忘记告诉他今天不想吃油条了。

　　他借着门缝看到外面的天气晴空万里，一瞬间被清朗的空气吸引，拽着门把手推开门，突然看见楚维站在门口的冬青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长剪刀，在修剪冬青！

　　他没察觉到门被打开了，门口多了一个白色的长条状的东西，认真细致的分辨着花枝和虚叶，那股认真劲真是比做题的时候还用心好几分。

　　映着这么好的天气，站在自家门口，看到楚维在眼前一丝不苟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一下子就看呆了，岁月静好原来有这般魔力，真想让时间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

　　“嗯？你家人醒了啊？”肖林这才注意到另一旁还有一个修剪的工人，楚维也被这一声中断了手上的动作，“你醒了？”

　　“嗯。”肖林应着。

　　“叔叔好！吃饭了吗？要不一会一起吃点吧，进来喝杯水不？”肖林凑上前去和工人交谈。

　　楚维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果然肖林就是肖林，爱说话懂寒暄这点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不用，”工人摆着手说，“我早都吃饱了，你们赶紧吃饭吧，你都醒了，我先去把草坪修了，你弟弟怕吵醒你，这不我俩就在这剪冬青了嘛，我这个也剪的差不多了。”大叔说完拿着剪刀就绕到了房子后面。

　　“过来。”楚维目不转睛地盯着冬青对肖林说。

　　“你这么体贴的哦？还怕吵醒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幅面孔？”

　　肖林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近了他，近距离观察他剪冬青叶子的手法，毕竟这对他们来说都算是个新鲜事，楚维空出一只手来，突然揽过他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亲完还美滋滋的笑了。

　　“好了之后随便亲，这可是你说的。”

　　肖林从突然被亲的惊慌中回过神来，有点无奈，毕竟这话真的是他自己说的，自知理亏，没再说什么就进屋去了，身后留下一声：“弄完进来吃饭。”

　　肖林在周围几家近的店铺里点了两碗粥几个小笼包。

　　今天天气晴，他们这间房子的采光也好，八九点钟的明媚太阳光正好照进整间屋子，产生了一缕一缕的光线，肖林就坐在沙发里盯着看不见的阳光发呆，屋子后面又重新响起了嗡嗡的割草机的声音，给肖林的思绪充当一个伴奏。

　　楚维那个猝不及防的浅吻好像唤醒了他心里的什么事，他开始有理智的清醒起来，他和楚维在一起了，他转头向后看看，还能从门缝中看见他低着头修剪枝叶的认真模样，男孩是俊郎阳光的，眉宇间透露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凌厉。

　　人在感情激动的时候总是容易冲动地做出一些决定，如果没有昨天楚维说他已经知道高一的那件事的话，他会这么快就脱口而出那句‘我喜欢你’吗？他会不会再慎重思考之后做出一个更妥当的决定？会不会有一个更合时宜的结果？

　　他十八岁，楚维十六岁，两个这样的男孩在一起有什么未来？他明年就要高考，楚维才高一，他们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想到这里他自己又嘲笑了自己一声，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一个答应别人又立马反悔的渣男。

　　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陈凯乐的那句“你十八岁啊哥，没必要逼着自己不犯错。”

　　你十八岁，没必要逼着自己不犯错。

　　对啊，我才十八岁，现在不选择自己想要的以后还有机会吗？一直推拒他的喜欢他还会有耐心吗？不说出‘我喜欢你’就不后悔吗？

　　不管怎样，他和楚维已经在一起了，如果以后还是会碰到很多艰难险阻，那他也认命了，至少这辈子做了这个决定就没有辜负自己的十八岁了。

　　楚维这么好，他喜欢我是我的荣幸。

　　他这么想着走进了洗手间去洗漱，刚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心态立马从沉郁换成了错愕，洗手间里晾着他昨天再三阻止楚维帮他洗的内|裤，那人明明说留着等他明天自己洗，不仅如此还嘲笑了他一顿，结果自己做的这事怎么让人……

　　他三步两步冲上去，把已经晾干的内|裤从晾衣架上扯下来，塞回了自己房间的衣柜，又回来把水龙头的水开到最低的温度洗脸刷牙，把自己从里到外冰了一冰，好给自己除除那股燥热。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肖林是真的不好意思起来了，甚至还有点恼怒，这么私人的东西连他妈妈都好多年没碰过，楚维算怎么回事。

　　肖林洗漱完之后换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今天吃过早饭还要回家和家里交代一下，纵使家里父母都上班了不在家，至少得在亲戚邻居面前做个样子证明回来过了，再说周五胸有成竹带回去的作业还在家呢。

　　楚维收拾完了门口的那颗冬青树，把剪子递给园林工叔叔就走进了房间，去洗手间洗了一下手，发现他昨晚洗的衣服都被肖林收走了。

　　出来便见肖林一脸不开心的神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面前摆着早饭。

　　“还等我啊？”楚维在他对面坐下来。

　　“嗯……”肖林没看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打开外卖的盒子，拿出筷子准备吃饭，“你以后能不能别管我这么私人的事啊？”他的语气有种被熄灭的温柔，不敢恼怒也没理由责怪。

　　“这什么意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感觉你一点也不开心啊？”楚维掰开筷子，对着他说，其实是句玩笑话。

　　“不是啊，你别往那想，我是说你以后能不能别给我洗……”肖林就说到这里，他觉得楚维应该听明白了。

　　楚维听懂了，倏尔就笑出了声，合着不是深思熟虑之后肖林想反悔而是看见自己给他洗内|裤反而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肖林真实的脸皮原来这么薄，“洗内|裤又怎么了，这只是个开始，实在不行以后你也给我洗。”说完就笑了起来。

　　笑得肖林直想在桌子底下踹他，脸登时就红了起来。楚维又得寸进尺的说：“哎，好主意啊，以后咱俩的内|裤换着洗，增进感情嘛。”笑意浓浓地看着他，舀了一勺粥放进自己嘴里。

　　肖林举起勺子来就想扔他，“滚你丫的，你什么时候有的爱洗别人内|裤的癖好啊？”

　　“哎，你别乱说，我也不是谁的内|裤都洗的，除了你的我谁的都不洗。”说完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够了，大早上吃着饭呢，咱们清爽一点好吗？安静会儿。”

　　“还不是你，吃个饭满脑子都是内|裤。”楚维笑着说他。

　　“滚你大爷，闭嘴吧。”

　　……

　　“吃完饭赶紧回家了，时间不早了，作业还没写呢，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和你一块写。”

　　肖林竟觉得无言以对，“那你在我旁边别出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