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相见何如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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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成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家里没什么钱，父亲母亲却是心气高的，路过讨水喝的算命先生说了一句：您家这儿子是大富大贵的做官命。便放在心上，砸锅卖铁培养了宴成。
宴成自己也争气，秋闱大比夺了解元，第二年便要去望京参加礼部的会试。宴成家乡靠南，因着家里的条件出行又没有马车代步，同乡也无人同行，年前宴成就得出发，不然赶不上春闱。
乡里人同宴成父母一起，把他送到了村口，个个都是殷切嘱托。邻居家的小女娃刚五岁，不知道从哪得的麦芽糖，也欢欢喜喜的塞进宴成手里，一连声的哥哥长短。
人会在自己可以触及的领域嫉妒和争抢，但自己确实无能为力的时候，又会由衷的希望做到的那个人和自己能沾上那么一点关系，是常情也是常态。
一路向北，宴成几乎没停过，晚上多数歇在破旧寺庙，或是借住农家，倒也不至于冻着饿着。
越往北走，深冬的天气越难适应，脚程不觉就慢下来。
今日落脚的地方也是个寺庙，无人在，却不破败。正中间供了一尊女神像，宴成不知道这是谁，只看见神像衣袍飞扬，神色坚定，不像女神，倒像是一位女将军。
前排摆着的瓜果也新鲜，应当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参拜。
宴成在角落里寻了个地方，生火铺了些干草，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倒不知几日能停，手边还有三日的干粮，这几天应该能将就过去。正要睡着，却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宴成有些尴尬，那女子似乎胆子大些，也不意外他在这里，先开口：“你为什么住在这里啊？”
宴成自小就把自己困在房间里读书，连同龄少年都少有交往，更不要说和漂亮的姑娘，顿时十分紧张：“我...我去望京城赶考，外面...外面风太大了，走不了，只能在这歇脚。”
姑娘似乎很高兴，她也坐在了宴成的火堆旁。空气中隐约带了些果香味，很好闻，姑娘摆弄好缀在地上的裙子：“我就住在这附近，很少见到有人来。你在这真好，我们可以说说话。”
宴成本以为自己说几句这姑娘就要觉得无聊，可似乎他说什么对方都觉得高兴，还会时不时的问问她，是个极有耐心又会捧场的听众。
夜实在太深，宴成打了好几回哈欠，那姑娘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请宴成快快睡吧，还嘱咐道：“桌案上的水果是供给洛芙神尊的，千万吃不得。”
第二日风还是太大，宴成走不了，就坐在干草上温书，那姑娘在傍晚之后才来，依然是问东问西，欢欢喜喜。
第三日白天，再看书时宴成走了好几回神，他从未沾过男女之事，却知晓有时候情爱一事，只是一面，又或者只需要一眼。
姑娘准时进门，今日还带了白色的斗篷，她一来，整个小屋便果香怡人。宴成虽懵懂，却是干脆的人：
“这样的深山，这样的天气，姑娘来去自由，又只在夜晚前来，当是与我不同的。”
姑娘眨眨眼，没出声，只等着他继续说。
“小生再年少时，也曾偷读过话本，赶考的书生总是遇上貌美的妖精，要么书生负心，要么妖精吃人，少有圆满。”
姑娘提起了兴趣，也坦诚：“原来人界是这样编排精怪的吗？你能不能详细讲讲。”
“我今日想同你说的是，你这几日不见要吃我，当是个好妖精，我也能承诺即便考取功名也绝不相负，这几日孤男寡女相处，我本就该对你负责。我会对你很好，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姑娘大眼睛忽闪着很是感动的样子，最后只问了一句：“你的饼是不是要吃完啦？”
宴成的口粮只够三日，确实没了，这风也不见停，明日还有的发愁，可这时候这姑娘还在惦记这些事？
姑娘点点头，笑着说：“我愿意同你一起，那你今天就娶我吧，你们人界怎么成亲，你教我就是了。”
宴成紧张的站起来，这姑娘怎么这样着急，赶紧回答：“成亲步骤很多，我得对你负责，你再等等我。”
姑娘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遗憾的点点头：“那你能抱抱我吗？”
宴成把姑娘收进怀里，果香更甚，心跳也更快了。
姑娘把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认真说：“供案上的瓜果可以吃的，这风雪还得四五日，这瓜果也能顶些用。”
往后又过了三日，姑娘照旧来听故事，总要宴成抱抱她，这次又是认真嘱咐：“后日天就能晴了，桌案上的瓜果是供给洛芙尊神的，那是个性子极好的神仙，一时情急吃了，她一定不会介意。”
... ...
宴成离开小寺庙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神庙的瓜果格外甜香，最后一日实在是救了他姓名。
洛芙游历人间时来过这里，佛像前的瓜果染了洛芙的仙气，历经百年之后竟也修成了精怪，化成一个姑娘，却离不开小庙的范围，修行低微，也只能夜里化形。
百年间，唯独见过一个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相见何如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