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那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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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华是避世的小国，之所以避世，是因为胭华以女为尊，与外界诸国男权社会的本质相悖，偏安一隅，也有自己的风采。
华瑜是胭华国的第四代皇帝的女儿之一，胭华为避免夺嫡之乱，每个女儿都当成储君培养，最后姐姐妹妹一同抓阄，谁抓到画着祥瑞之龙的纸团，谁便是继任女皇。
备选储君的日子是整个人生最苦的日子，华瑜的父亲是个二品郎君，有自己的封号，可自从进入学馆，日日苦学折磨，很难再见到，华瑜和姐姐们都恐惧这样的日子。
抓阄前一日华瑜特意沐浴焚香，真诚祷告了一番：
信女只求做个逍遥闲散人，愿毕生吃素换不得金龙。
神佛没有听见华瑜的祷告，或是听岔了。第二日，展开纸团时，华瑜似乎要在那金龙上盯出个洞来，再看姐姐们同情的眼神，悲从中来。
住进华榕宫那一天，华瑜在宫门前抬眼望了很久天空，她曾幻想过的、曾拼命为之努力过的自由人生，都断断不可能了，陪着她的，将是政治博弈，将是权谋算计，将是一个把人性和良知吞噬的巨大旋涡。
她曾想过的，她只要一个郎君，她的郎君不必依附她，她们相爱，所以平等。可如今，天下最需要三郎四君的位置，最需无情的皇权，一个在她脚下，一个在她手中。
女官再三催促，她才整了整身上新制的龙袍，迈步走向整个胭华权力的巅峰。
即便再不愿，华瑜也是皇家女子，也知道自己如今肩负着什么，既然再无转圜的可能，那自然要将胭华万民的生计幸福系于一身，事事躬亲，勤政爱民。
华瑜一推再推，可天家大选还是来临，众多适龄的郎君入宫待选，这些人中还要出一位入主中宫，算是她正经的夫君。
郎君们只是待选，全都住在一处，华瑜扮成女官偷偷去看过一回，都是最好的年纪，不同的好看样貌，不同的才华性情，却要同她捆绑在一起，锁在深宫，长路漫漫。
时日多了，还可能为了权利地位失去本心。这倒罢了，最苦的是，也许从未有一个女子对自己倾心相待。
选定那日，华瑜按照前朝所需逐一赏赐位分，进了中宫的，是一位二品文官的儿子，家族势力不强，构不成外戚威胁，只是合适的人选。
其他人都是直接住进皇宫，这位成了中宫之主，自然是要个典礼的。大婚那日天气不好，猎猎风声中，华瑜望了望身边一身红色喜服的男子，不能心意相通再成婚嫁，陪着一个权力顶峰的女人，不能醋，不能妒，还要守住一个后宫，何其无辜。
华瑜伸手，主动将手放进了对方手心，整个仪式，两个人都没有松开。
大婚第二日，便是宫中众人来拜见中宫，华瑜一夜过后，更是存了维护的心思，自然也坐在高座，敲打了一番，隐晦告知众人中宫在她心中有多重要。
成婚半载，华瑜从未在旁人宫中留宿，只是常去坐坐，了解每一个人，也尽己所能给每个人都送去些小玩意儿。
后宫如此偏宠，前朝自然不依，闹将起来，华瑜每日很是头疼，那人带了一众内侍来华榕宫给她送汤，一看便是有话要说，华瑜也不催，静静等着。
“皇上是天子，是后宫众人的主心骨，不是臣一个人的，这半年厚待我已是毕生感激。皇上...皇上少去看我吧。”声音明明都发了抖，可还是倔强的要说完。
华瑜走到这人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直直对着这人的目光，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他默了几瞬，伸手握住了华瑜另一只手，终是点不了头，说了实话：“不是。”
华瑜抚了抚自己这位年轻夫君的面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为他动心，在绝望之中遇见这个人，何其幸运：
“那就回去吧，交给我来处理，相信我。”
她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开始，再不称朕。
华瑜在朝堂上大刀阔斧收拢权力，她想等自己足够强了，就把宫里的小郎君都放出去，让他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自己就守着那一个人，多好。
可她怎么也低估了男人的嫉妒，也低估了后宫平静之下的深水，他被下毒，弥留之际请她不必深究，他只是笑：
“我这一生，得君王如此深爱，已经值得。”
她没听，彻查后宫，沾染了这事的十几个人全部即刻处死。明明只差一点，就是两个人的一生。
华瑜还是把其他郎君放出宫去，一生勤政，过继了姐姐的女儿继任皇位，再三和那个小女孩确认了是否愿意。
那天天气很好，没有风，连一片云都没有，华瑜牵着小女孩的手，向她缓缓开口：
“有些事，一旦做了，便一生没有退路。皇姨姨这一生的快乐都随他，死在那一年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那年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