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而胜雨兰》雨牵心

9、第九章 “田螺姑娘

　　“你还会做饭呢？”叶韵扒在餐桌上斜歪着头看着正在旁边操作台上忙碌的男人。

　　“嗯，手艺还行。”魏筠丞没有回头，将砧板上的虾倒入锅里，水滴入油噼啪作响，葱花的香味充斥在两人的空间里。

　　把头从鲜虾面的大碗里拔来的叶韵心满意足地深深喘了一口气：“饿死爷了！”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睛迷茫地望了望屋子里的四周。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的眼前。

　　“……”叶韵有些反应不过来，困惑地看着男人。魏筠丞微微欠起身子，手上的餐巾纸轻轻划过女孩儿的左腮帮子。

　　“唉，就说我的厨艺举世无双，也别这么舍得捧场呀！吃的满脸都是。”叶韵措不及防地僵了一下。“呵，那什么……我有点儿强迫症。”男人有点不自然地收回了眼神坐回到椅子里，纸巾上留下浅浅的红，是虾油的颜色。叶韵马上换了个满不在乎的表情耸了耸肩，却只是为了掩饰住眼中些许羞涩。

　　“我一会儿送你回去，你明天请一天假吧！”

　　“不用！”

　　“……，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一起走。”魏筠丞的语气有些强硬丝毫不容反驳。

　　许是昨夜的一通折腾反倒是把白天在公司里的不痛快驱赶的没了影子，叶韵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听见有敲门的声音，她迷迷糊糊不情不愿地爬出了卧室。

　　“你还真来呀？”

　　“快去洗漱，我给你带了早饭，火腿三明治。”魏筠丞没有等主人招呼便径自走进了厨房。

　　“田螺姑娘……？这，这是来报恩的嘛？”叶韵勉强从起床气里镇定了情绪，盯着男人的背影好几秒，终于一瘸一拐地去了卫生间，嘴里念叨一句：“只要不是以身相许本姑娘来者不拒。”

　　早餐太可口以至于叶韵又吃多了，有些昏昏沉沉地坐在副驾驶，车子在快速路上奔驰，他们是逆向的高峰而行，不到A城的边缘是不会太拥堵的。车子里很安静，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两个人似乎都不想说话，又似乎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电话铃突然响起，叶韵连忙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徐浩青的视频电话。一股无名的厌倦袭上心头，叶韵蹙了蹙眉将电话挂断，上面有好几个未接视频电话的显示，原来他昨天晚上打了好几个。

　　“我在开车，不方便接，到了公司打给你。”叶韵按住语音键录下语音，一松手“嗖”的一声，音频信息已经到达了大洋的彼岸。

　　“你昨天没事儿吧？我打不通你的手机。”很快一条语音又飞跃了重洋而来。

　　“没事儿，加班太晚了，很累，没听见。”因为在开车吧，似乎这样的回答也不算太过敷衍与冷淡。手机没有再响，旁边的男人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你们组赢了，昨天都没出去庆祝一下？”离公司近了，开始堵车，车子慢慢走，公司里的一切又还原回了大脑。

　　“不知道，我没问。”听了魏筠丞的回答叶韵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魏筠丞微微扭过头来：“就是个前期方案，不算什么赢。后面的事情只怕更多呢！”

　　果然到了公司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每一个人一早见面依旧是面带微笑地打着招呼，茶水间里一边制作着咖啡一边咀嚼着八卦，即使昨天在会议室里指责叶韵的Tracy好像没发生任何事情地跟叶韵问好：“Morning！”大自然的残酷就在于一夜的风雨之后，晴朗的清晨还是会到来，死去不过是新陈代谢，反而成了新的掩蔽物，比旧的更加逼真。生活也是如此，甚至不用你做些什么。

　　上午10点半，Jessica再次将所有组员召集到会议室分配了新的任务。果真如魏筠丞所预料的，那不过是个前期方案，虽然B组胜出，但A组也有很不错的地方，于是经理想将A组的部分内容嫁接到B组的方案里，于是需要几个人帮忙。Jessica挑了三个人，其中有叶韵在内。实习生么，反正也是要走的，给别人做嫁衣这样的事情与其把自己组里的骨干拱手送出倒不如用他们充充数。

　　连续一个多星期，魏筠丞每天接送叶韵，给她带早餐，晚上在他的住处做了晚饭一起吃，然后送她回家。魏筠丞的确没有吹牛，他的手艺不错，菜肴花样翻新美味可口。吃了将近一个月外卖快餐的叶韵真有一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其实他们两个还算是真是乡亲，都来自于中国北方那块肥沃的神秘之地。

　　“嘶，我就觉得吧，这美人救大厨才是这世上最值得流传的佳话！”叶韵将一块红烧排骨咽下去，志得意满地笑道。

　　“是，有种捡到宝的感觉吧？”魏筠丞假装奴才似地笑着白了叶韵一眼。

　　“说句老实话，要是没有你做的美味佳肴，就每天看着老妖那张大黑脸我都得得抑郁症。”老妖是B组的组长，一个美印混血，其实皮肤比一般的印度人还要白一些的。

　　“他就是要show value的人，东西做的天花乱坠最好，我看公司上层也是这个路数，不然我们组也赢不了。你的职责还是准备数据，配合他的要求就行了。”

　　“你怎么看这么清楚呢？”

　　“公司里的那些事情，中外都差不多，我16岁就……”话说到一半，魏筠丞似乎被什么东西揪扯住地一哽，咽了下口水将剩下的话也一起咽了下去，他立即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盘子。还在等下文的叶韵忙伸手从魏筠丞端起的盘子里抢下一只软炸大虾：“这就收了？我还没吃完呢！”他不想说，她也由着他没有再问。

　　“你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呀？”叶韵起身踮着脚慢慢溜达到厨房。

　　“室友回家了，不过等他回来也要搬走了。等大家都回来我得招募新室友了！”

　　“搬走了？为什么呀？你看看，能和你和睦相处的也就数我了吧？”叶韵眼神里闪着狡黠。

　　“他转学了要去东部，那里给他全奖，实在难得。”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贫嘴，时间不早了，魏筠丞拿了车钥匙出门送叶韵回家。他们住的并不算远，车子很快到达了叶韵住的那座白色的房子前。魏筠丞跑过去要扶叶韵，叶韵却早已经自己下了车：“不用了，我快好了。你回去吧！”说这话叶韵向他挥挥手当告别便转身往房门走。

　　“嗨，你等一下。”魏筠丞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后备箱，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子，灯光昏暗却也能看清楚袋子上黑色的商标。“给你的，算，赔你那个包。”

　　“呵，还是名牌呢，你不怕我男朋友误会呀！”叶韵转过身看着男人嘴角挂起一缕嘲讽的笑。魏筠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将袋子交到叶韵的手上：“快进去吧。”

　　当窗口亮起黄白的灯光，魏筠丞发动了汽车掉头再次开上公路。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子开上了快速路。夜晚的公路车流奚落，每一辆车都开的飞快，辆车交汇对面的车子经过时传来刺耳的呼啸。车厢里回荡着幽怨的老歌，那是他妈妈最喜欢的歌，魏筠丞有种不知身在何地迷茫。快三年了，他以为他可以忘记了，可以释怀了，然而不能，随便一句话一件事情都能将它们拉扯出来狠狠地撕咬他的心。父亲的似要托付一切的眼神，母亲黯然的深情，无数渴望的目光，还有，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似熊熊的烈火炙烤着他的躯壳，他的心脏，他的一切，卷起他胸中难以平复的煞气。风驰电掣，如果这样能将所有甩掉他愿意跟着这风驰电掣一起消失。

　　“你还知道回来呀？我以为你要失踪一个暑假呢！”胜雨兰的嗔怪是发自全身心的。自从那一天和徐浩青分手她就期盼着再一次见面的机会。说的约吃饭的话变成了石沉大海，而她又实在不好意思再主动一回。本来期盼着顾茜从上海回来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谁知顾茜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回。夏日的帝都酷热难当胜雨兰每天几乎都沉浸在慵懒之中，卧倒在沙发里把这一年落下的剧集补了个全乎。谁知这一天顾茜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麻利儿的约呀！明天晚上姐请你吃饭。”顾茜似乎心情很不错。

　　“啊，好……呀！对了，之前偶然遇到了徐浩青，他……还说要约咱们一起吃饭呢！要不要，问问他来不来？”胜雨兰心情复杂，却又舍不得这次机会。

　　“你们俩怎么……，也对哈，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呢！”顾茜在话筒的另一端呵呵坏笑。
　　“什么青梅竹马呀！你要是不想叫他就算了，我就随便问一嘴。”虽然顾茜看不见两颊绯红的胜雨兰，她还是不自觉地将头扭向一边偷偷地乐。

　　“哎呀，现在就是想叫上他估计也不太可能了，哼哼！”顾茜欲言又止地继续：“明天晚上你行不行？”

　　“怎么……行！你请我吃饭我还有什么不行的！”胜雨兰想问下去，可是又怕顾茜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来，于是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