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而胜雨兰》雨牵心

6、第六章 孺子可教呀

　　再一次见到徐浩青，似乎已经熟悉，却还是依然陌生。他穿着天蓝色的运动夹克，里面是雪白的T恤衫，明媚的阳光将天空洗得碧蓝，与他的身影交相辉映更显出他的干净俊朗。如果说美人可以把人看呆，那么徐浩青也可以被冠上“美人”的称号，因为胜雨兰偷偷地发现来参加派对的好多女生都似乎对他的身影不离不弃，不过这些人里却没有叶韵，那一天叶韵也穿着天蓝色的运动夹克，显然跟徐浩青是情侣装。

　　派对上大多都是徐浩青的同学和朋友，因为重色轻友的姚薇薇没有来，胜雨兰并不认识几个人未免有些孤孤单单，还好有顾茜在，她热情地把胜雨兰拉进人群之中介绍新的朋友给她认识。中国留学生的圈子里女生一向都是香饽饽，即使胜雨兰觉得自己生得算不得美女，却依然备受青睐，很快有人开始帮她拿肉串，有人给她送饮料，竟然有了一种受宠公主的感觉，多少有些让人不适应。就在胜雨兰忐忑地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魏筠丞，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帽卫衣，在欢声笑语的人群之中他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特立独行。这里的每一个男人都在殷勤地为身边的女士拿吃的送喝的，他却对这一切都仿佛无动于衷，只是拿着一杯红酒独自坐在沙滩椅上看着远处礁石上一波一波的海浪。胜雨兰心正想过去打个招呼却发现本来好像在发呆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光游离地扫过叶韵的方向。

　　“看什么呢？”顾茜走过来。

　　“没看什么，你们系那个魏筠丞是不是不怎么合群？”

　　“他呀！只是不太爱说话。人其实挺好的，别看表面上高冷其实你要是有事情求他帮忙，他还真挺尽力的。”“哎，我跟你说个秘密，听说叶韵对他挺另眼相看。我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顾茜眉梢轻扬做出一副此处省略一百字的表情。

　　“啊！难道是三角恋？”

　　“孺子可教呀！不过本来追叶韵的人就多，有点儿传闻的美人不是更有魅力么？”不用提着鼻子闻也能嗅到顾茜语气中透出的酸气。

　　两个人聊着天，胜雨兰的眼睛不断地瞟向魏筠丞，这时候徐浩青拿着一杯酒走到他的面前举了举，他也举起酒杯和徐浩青的碰了一下，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谁知道他一抬头正好撞到了胜雨兰的目光，胜雨兰心里一惊，不好意思地冲着男人腼腆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派对非常热闹，酒过三巡，烧烤吃个半撑，叶韵将一只大蛋糕摆在了野餐桌上。海边风大，费了半天力气才把蜡烛点起来，大家围拢在周围。叶韵将一个纸做的冠放在徐浩青的头顶，他拉着她的手一起去吹蜡烛。人群中有人调侃说，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吃他俩的结婚蛋糕了？起哄的拍手的笑称一片。徐浩青拔下蜡烛拿起刀开始切蛋糕，叶韵笑盈盈地在一旁帮她的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只黑森林蛋糕上，至少胜雨兰是这么认为的，她是个见到蛋糕走不动路的角色，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青梅竹马的蛋糕你也这么想吃？”

　　胜雨兰一阵心虚，猛然回头，差一点撞到那张冷峻的脸上。魏筠丞！她吓了一跳，愣了两秒钟才张嘴反驳：“哪儿有青梅竹马呀！我跟徐浩青到美国才认识的。”话出了口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脸上一阵的发烫。“我们的妈妈是同学！”再添上这一句好像更二百五。魏筠丞居然好像被她局促得样子逗乐了，斜睨着眼睛弯起了唇角，胜雨兰有些被发现了秘密的恼恨：“你，你不是……”‘你不是也等着吃么’这样得话似乎显得更没出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唉，一咬牙一跺脚，谁让人家不遗余力地帮过自己呢！再说他不也惦记人家的女朋友未遂么，厚道点儿全当是报答他了。

　　阳光洒在徐浩青的头上似在发梢上扑了金粉很是好看，镜片有些反光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只有那一副雪白的牙齿反射着主人的心情，他一定是在望着叶韵，因为叶韵也在望着他。多么让人羡慕的情侣，胜雨兰在心里轻轻地感叹。

　　魏筠丞突然走到了徐浩青面前：“给我打包一块蛋糕走。”

　　大家都被他这一句话说的愣住了，这人以为自己是国家元首嘛？日理万机？来参加庆生派在现场不吃蛋糕，非要打包带走，这是有什么毛病？几秒钟之后开始有人小声嘀咕，没有一个人再去动蛋糕，几乎所有的目光集中在这个无厘头的男人身上。没有等徐浩青开口，叶韵拿起蛋糕盒子，撕开边缘简单折了个小格子，然后用餐刀铲起一块蛋糕放到里面。她抬头将蛋糕伸出来递到魏筠丞的面前，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魏筠丞接过蛋糕连声谢谢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人群，一场本来完美的生日派对不免有点儿兴味索然。这是个什么怪胎，是不是只要是有人相聚甚欢他就得跳出来搅合一下？这是有多不喜欢留在这个国家呀？胜雨兰用叉子戳了戳纸盘中的蛋糕，这么美味的东西都变得没了味道。

　　透过小小的悬窗徐浩青虚无地望着机舱外，期末大考刚刚结束他便登上了回帝都的直飞航班，期末大考，交paper，预备考试，似乎每一个学生都忙得头昏眼花，之前的半个多月每一个学生都消声灭迹了一般，万籁俱寂一般，而这一次他却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喂，徐浩青！你也坐这班飞机？”一个声音把徐浩青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原来是胜雨兰那张略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她总是懵懵懂懂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你也是回家？”

　　“是呀！我昨天刚考完，我妈提前给我订了机票，时间紧任务重。”说这话胜雨兰用眼睛使劲瞟了瞟坐在徐浩青旁边的一位中年大叔：“你，一个人？”

　　“是。”

　　“我，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叨咕一句。

　　“小姑娘是不是想坐这里呀？”大叔咧开嘴对着胜雨兰笑了。“来来来，你坐哪里呀？我跟你换换。”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大叔呀！心怀鬼胎的胜雨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本来粉嫩的脸色更加深了红色：“那，那多不好意思呀！”

　　“没关系，我也是一个人。”大叔呵呵地笑着站了起来。而旁边的徐浩青却一语不发一副不置可否。

　　“你们牛校是不是期末考得扒一层皮吧？”

　　“还好。”

　　“你是熬了多少个通宵呀？这么大的黑眼圈！”胜雨兰故作惊讶状。

　　“有吗？你们也不容易呀？我看也你脸色发青。”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徐浩青竟然也说句刻薄话，胜雨兰嘟起了嘴，可是心里却没来由地暖融融的，两双眼睛对视着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许多。

　　“叶韵没跟你一同回去呀？”胜雨兰放好箱子然后舒服地坐进徐浩青旁边的椅子里毫无芥蒂地问。

　　“她，她暑假不回去了。”徐浩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

　　难怪脸色这么难看，胜雨兰立即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得太早了，连忙安慰：“暑期打工也是常有的，今年我室友就不回去。”

　　“嗯。”

　　徐浩青一下子变成了闷葫芦，空气凝结不动，胜雨兰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画蛇添足。直到发过了晚饭两个人说的话也就限于探讨一下彼此都喜欢吃什么，于是各自拿出一本书来打瞌睡。没过一会儿徐浩青便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沉甸甸的，扭头一看原来身边的女孩子靠在他的肩头睡得昏天黑地，嘴角还闪动着晶莹剔透的液体。他轻轻叹息一声，这个看似长不大的女孩子还真是吃得饱睡得着。为什么要睡不着呢？考试结束就要回家了，年轻如他们难道还需要有什么发愁的事情吗？可是……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子慌慌张张地道歉，竖起了身体和脑袋，一顿的手忙脚乱的同时终于没有忘记擦了一把口水，徐浩青忍不住裂开嘴笑了。

　　“我的天呀！你终于知道笑了。我都快被你的低气压憋得喘不上气来了！”

　　“哼，没有吧！你的呼噜挺大声音呀！”

　　“啊！我，打呼噜了？”

　　“嗯，那边的小帅哥看了你好几眼呢！”

　　“啊！完蛋了，我的一世英名呀！”

　　“反正也这样了，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不如再睡会儿？”

　　“还睡！？”胜雨兰瞥了一眼过道对面正在看书的男人，根本就是个三十来岁的微胖男人，于是转回头来不忘记白了徐浩青一眼，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你干吗不睡呀？”

　　“我睡不着。”徐浩青脸上的忧郁又浮现了出来。

　　“还没飞过太平洋呢，你就想……”刚才的教训让还有点迷糊的胜雨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将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她不想跟我回去。”徐浩青轻声地说，似乎是在对自己自言自语，眼神穿过飞机的舱壁，似乎要飞越回身后的那片大陆。

　　“你，你们俩个吵架了？”女孩儿不知道哪里又来了勇气。

　　“你毕了业是回国发展还是要留在美国？”徐浩青突然脸色严肃地问。

　　“当然回国了，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哪能扔下她不管呀！嗨，我才来了一年想这个问题有点儿早吧！等读完书还那么多年呢！况且我读的那渣校，留在美国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呀！”

　　“她一定要留在美国。”徐浩青低下头，用更轻的声音说。

　　“嗷……其实现在说什么也不作数的，到时候怎么样谁知道呢！”胜雨兰干了干，忙安慰他。

　　从胜妈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里胜雨兰知道徐家开着一间很大的公司，然而徐家行事低调从没有更多的透露，徐爸爸生徐浩青很晚，如今年纪大了，这些年经济动荡，他早已不堪压力，一直有想法等徐浩青毕业了便要将公司交给儿子，所以徐浩青在美国也学的是商科，想必毕业之后注定是要回国的。胜雨兰看自己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只好努力把话题岔开，问问他回去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旅游计划之类，两个人聊的有些不咸不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