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甜笼

3、-偏差-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孽缘很早就开始了。
　　浑身缠着绷带的阴郁小鬼和嚣张的校园霸王的相遇很狗血，但英雄救美是永不过时的戏码。中也骄傲地武力驱逐高年级的学长，转身就看见太宰治阴沉地撩起眼皮，像看见了什么十分讨厌的东西。
　　救了你就这种态度？中原中也不可置信，非常果断地把对方纳入讨厌鬼的范围。一周之后在同一场合再遇见同样的剧情，他便没有出手，冷笑着预备旁观一场欺凌。
　　结果自然不尽人意。高年级的同学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后面露恐惧，相互纠缠地打在了一起。始作俑者百无聊赖地叹气，目光落到中也隐藏的角落里，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嘲讽。
　　“多亏你让我浪费了一周呢，万分感谢。”
　　中原中也一直不清楚，太宰治是怎么用那张漂亮的脸让人感到恐惧、用好听的声音给人带来绝望。但讨厌的心情是真实的。他们彼此厌恶，成为他人口中的“宿敌”，又因为奇妙的缘分一路相伴升上国中大学直到毕业。时间把中原中也的暴躁磨平，也隐藏了太宰治讨人厌的一面。宿敌般的关系仿佛成为了另一种友情。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彼此能看的顺眼。毕业之后太宰治出国，中原中也则继续深造，已经有四年不见。他加入公司时，没想过这会是重逢。
　　白色西服的男人提着酒杯在他身旁入座，中原中也震惊地瞪他，“……太宰？！”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太宰治歪头看他。
　　这个人一贯擅长利用外貌上的优势，舞会特意做的造型使他看上去有种从未见过的优雅温和。中也实在生不起气，可还是吃惊。
　　“中也不知道吗？这是我的公司，”太宰治狡猾地笑，“我是你的Boss。”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于是莫名其妙恢复成以前的关系，仿佛那四年从未出现过，手机里也重新加进一个号码，偶然会收到对方不客气的指使。中原中也自认为成熟了，不该和这么多年依旧幼稚的朋友计较太多——大概是朋友吧，他不确定地想。这段关系难以定论，但至少比普通的上司和下属更为亲密。
　　所以当太宰治过来挡酒，他撇了下嘴，没有拒绝。
　　“真是太可怕啦，”太宰治挂在他身上小声地笑，“要对我感激淋涕哦。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中也就要把酒吧拆了，可能还会犯下暴力罪行……”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低声反驳，“……没有那么夸张！”
　　他的头抵着肩膀，发丝搔动脖颈，很痒。中也皱眉替他把头发别在耳后，那张脸和久别重逢的初遇相叠。他盯着看了一会。
　　太宰治笑，“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中也？”
　　“被黏糊糊的蛞蝓抱好恶心啊。”他又叽叽咕咕地抱怨，叹了声，“可是没办法，小矮子又够不到我的肩……”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嫌弃你就给我起来！！”
　　“我头好晕——走不动。”
　　“……这点酒还能把你灌醉？”
　　太宰治无辜地笑，抬眼看他，眸光散乱一副醉态。中也干脆不理，把对方扔进了车。他坐上驾驶位：“地址。”
　　太宰正懒洋洋地给自己系安全带。闻言头也不抬，“我饿了。去你家，我要吃蟹肉煲。”
　　中原中也简直诧异这个人的厚脸皮，转头瞪他，对方满脸理所当然，“我帮了中也这么大的忙，不感激一下我吗？”
　　他像小学生一样扳手指数，看得中也一阵牙疼。“阻止喝醉耍酒疯、给借口脱离聚会，甚至还送了辆车……”
　　“……等等最后一个是什么？送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懒得开车找个司机吗？？”
　　中原中也气急败坏地踩下油门，“混蛋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