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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   第四十八章

      “萧祁珩,我,我疼。”

      许是太过委屈,想把所以的委屈都诉说出来,她又重复了一遍,扑在萧祁珩的怀里,一遍哭,一遍咳嗽,眼泪就像是落入凡间的星辰,一颗颗将萧祁珩的心都砸碎了。

      他将楚梨搂在怀里,小声地安慰:“没事,没事,我会保护你的。”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既是安慰楚梨,又是在安慰自己。

      渐渐地哭声歇了,萧祁珩一看,楚梨已经晕倒在怀里,蹙着细眉,垂着一滴泪珠,像是睡着的花苞。

      “阿梨,阿梨!”

      他心惊,将楚梨打横抱起来,紧张地抱上马,任她缩在他的怀里,正要离开时,他回眸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躺着的男人和两个暗卫。

      “将他带回去,看好了,孤,不会放过任何人。”

      最后几个字,看似低沉,却很有威严。咬牙切齿,似要隔开血肉,放出筋骨来才能解开心头之恨。

      马鞭一扬,玄风就像是箭一般飞出去,留下四个人站在原地。

      暗二从地上起来,对着齐骆作揖:“齐世子。”

      齐骆愣神地看着马儿扬起的灰尘,远远而去,萧祁珩动作有力又轻柔,像是把全世界都抱在怀中一般,小心呵护又担忧不已,已是用尽了全部的耐心和柔情。

      “殿下和楚姑娘,相识?”

      暗二回答:“是,殿下命我等看护楚姑娘的安危。”

      齐骆拂了拂衣袖,若有所思,慢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他的衣服脏了,还是要去换一身才好。

      无风染叶秋红起,引诗向晚即晴来。又言雨疏不见汝,回眸恰在柔芳中。

      看来,明日,又是个艳阳天啊。

      萧祁珩将人抱回楚国公府的时候,人还没有完全的闹开。林蔷不便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梨失踪的事情,又急的不行,只好私下派人去找。

      若岚脚步慢一些,徒步走了半个京都才赶回国公府,正巧与萧祁珩遇上了。

      “小姐!”若岚脚下一软,扑到在玄风面前。

      萧祁珩将楚梨抱下来,“禁声!”,他两三步跨上台阶,对着若岚说,“去叫门,不要人察觉。”

      若岚知道萧祁珩的意思,摸了一把眼泪,不迭地点点头,快步跟上萧祁珩,去叫门。管家老楚开了门,一见萧祁珩抱在怀中的楚梨,大惊失色,快步将人引进楚梨的院子。

      被管家叫来的林蔷慌忙走近悦梨院,看着躺在床上一身狼狈的楚梨:“梨儿,梨儿,这是怎么了?”

      大夫还没来,萧祁珩会把脉,先给楚梨看过了,只不过惊厥之后的放松,太累了昏过去了。他站在一边安慰林蔷:“她无事,只是惊吓过度而已。”

      林蔷收了帕子,看着突然出现在女儿闺房中的男人,疑惑地看着他,认出来身份,就想下跪。

      “诶,郡主多礼了。”萧祁珩亲自就林蔷扶起来,“孤是在查案之中遇见了令爱,顺手将令爱带回来,此事不宜声张,也不要透露孤的身份。”

      林蔷巴不得不要声张。林嬅来告诉她楚梨失踪的时候,心都被吓出来了,害怕又担心,跟没头苍蝇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的。

      家里三个儿郎都不在,只有一个生产完不到三个月的儿媳和未曾白日的孙子。那些规矩礼数,全都作废,就剩下了心里那些忧虑。

      一听有人将楚梨抱回来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没想到将楚梨带回来的人,是太子。

      怎么,会是太子呢?

      中秋太后寿宴,太子必定也在,怎么会在这儿呢?可眼下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了。

      萧祁珩早就让暗卫带了太医前来。那是太医院首席之子的太医卢炳,一直都是萧祁珩的人,暗卫将人带来的时候也是瞒了人来的。

      卢炳步履匆匆,被暗卫拖出来的时候,手中的药材都还没完全放下,捻磨药材的滚石就出来了,药箱都是暗卫拿出来的。

      “殿下!郡主!”

      “卢太医,快来看看我家梨儿,她是怎么了?”林蔷用绣帕拭泪。

      卢炳看了一眼萧祁珩,他正眼神锐利地看着自己,暗示警告。卢炳额冒虚汗,心中大骇。原本中秋之夜整个太医院都是要在宫里候着的,不能擅离职守,就怕有贵人在宴席上出事,结果就被叫到了这里来。

      太子一向是待人冷淡,严苛律己,以法度治人,铁面无私。他被太子的暗卫一路提到了这里,还是楚国公府,床上躺着的是楚国公独女,映阳县主。要是一个不慎,同时得罪了两个大人物就不好了。

      “县主尊贵,还是悬丝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萧祁珩突然说话。

      悬丝,就是用冰蚕丝制成的长丝,一头绑住病患的手腕,一头绑在能固定住的物件上,医者将手指搭在长丝上听脉搏。极其考验医者的能力,而卢炳是卢老太医的儿子,尽得卢老太医真传,这悬丝也是会的,十之八九与把脉的效果一致。

      萧祁珩这么说,只不过是不希望有人能触碰到楚梨罢了。楚梨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合该是他的,谁都不许觊觎。就如同这次伤了楚梨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放过的。

      若岚抽抽搭搭地小心翼翼地将冰蚕丝的一段系在楚梨的手腕上,隐约从床幔之间露出一小节皓腕,白玉无瑕,只不过主人至今昏迷不醒。

      卢炳手搭在冰蚕丝之上,细细地听起脉来。

      屋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都屏息地看着床幔后面的那人,或是站在床边的身姿颀长体态尔雅的男子,或是看着皱眉听脉的太医。

      卢炳放下手,对着萧祁珩和林蔷各自作揖:“殿下,郡主,县主无碍,只不过是受了惊吓又太过疲倦晕过去了,是不碍事的。只不过县主脉象平稳之下,又有淤塞,可否检查一下郡主的后颈处。”

      若岚上前正要掀开床帏来,被林蔷止住,她抱歉地看着萧祁珩:“殿下,这。”

      萧祁珩明白了林蔷的意思,既然要看后颈处,必然要掀开衣服的,萧祁珩身份再尊贵也是男子,不宜在她的床边呆着。他从容主动地走到了屏风之后,与卢炳站在一处。

      林蔷帮忙,将楚梨半搀扶起来,支起上身,若岚轻轻掀开后领处的衣服,白皙的脖颈之下一段窄肩,后颈处有一颗红色可爱的小痣,以及肚兜红色的丝带绑在肩膀之上。

      一块略带暗红的印记赫然印在她无瑕的后颈上,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若岚倒吸一口凉气:“小姐受伤了?”

      卢炳说:“是否有一块如婴儿拳头的红斑,中间鼓,四周平整,略带青色。”

      “是。”

      卢炳长舒一口气:“县主曾造人打晕,力气过猛,便留下了印记,臣直消开个方子,再配以化瘀膏,内服外敷便可安好。不若劳烦姑娘再看看县主身上是否有其他的伤。”

      若岚正要上手被林蔷阻拦。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楚梨。楚梨失踪近一个时辰,又遭人打晕之后带走了,也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被卢炳看出来,拿到外头一说,楚梨是要跳水悬梁以求贞洁的。

      她宁可不看不听不想,也不要让人知道了。

      只听屏风之后传来一个温软如玉的声音。

      “郡主不必担忧。孤找到楚姑娘的时候她安好,今日之事,无人能传出去半个字。若是有中伤楚姑娘清誉的话传出去,孤定然给郡主一个交代。为着楚姑娘安危,还是不要讳疾忌医的好。”

      萧祁珩手握拳头,他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何事,但是初看楚梨应该没有被歹人伤害过,身上也都是小伤罢了。可他还是怒了,旁人看不出来的。

      林蔷点点头,将楚梨的外杉一件件脱掉,露出光洁的后背,她吃惊的倒吸一口气——一道粉红色略有磨破皮的伤口从肩胛处一路贯穿到中间的腰线上。眼泪簌簌落下,沁入被帛之中。

      她哽咽,半晌,屏风之后又传来声音,比之前急促,能听出紧张:“楚姑娘到底如何了?”

      林蔷停了眼泪,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啜泣。

      “许是在哪儿磕了碰了,不方便给卢太医看的,不如还是叫女医来吧。”

      听到这话,卢炳连忙站起来说:“臣有一女弟子,名唤竹溪,性格单纯,只好研究医理,两耳不闻窗外事,寡言少语。不如让她来,必定守口如瓶,臣主开方用药内调,她辅以外疗,定然让县主安然无恙。”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林蔷点了头,萧祁珩也不会多说什么。他早就想在楚梨身边安插一个明面上能保护她的人,这是瞌睡送枕头,赶上了,也同意了。

      卢炳告退,萧祁珩突然开口:“卢太医前途不可限量,可千万别毁在了一张嘴上,这为医者,看中的是品性与能力。”

      卢炳一愣,腰弯的更低了,近乎垂到膝盖,贴足,脸颊冒汗,轻手轻脚地出去配药煮药去了。又叫来了竹溪,说明了情况,来给楚梨近身看诊。

      这样一直折腾到了三更天,宫门早已落锁,游行的队伍也早就散去了,一出小院便寂静安宁,可以听见细碎的虫鸣。萧祁珩迎着一棵谢了花的梨树,看着树叶层层叠叠之中露出的一颗颗拇指般大小的青果子,过不了两个月便会长成鲜嫩多汁的梨子。

      前世的东宫,也有这么一棵梨树,在后殿某个被遗弃的院子里面。楚梨以为萧祁珩不知道,其实萧祁珩思索事情在东宫之中四处走走的时候,见到楚梨就着小凳爬到了梨树上,用杆子打落梨子,让地上的侍女去捡,笑声盈盈,悠悠一路荡到了他的心里。

      要说他是从何开始正视自己的这位妻子的时候,大抵便是在那个时候,笑容明媚,嘴唇宛如玫瑰般红艳,面颊粉扑扑的,坐在树杈上,挡着两只脚,任凭阳光从细叶之间倾泻而下,投射到她的眼睑上。

      今日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楚梨还未嫁到东宫,他也没有明确对楚国公府递出橄榄枝,却还是害的她落入了歹人的圈套,若是他没有提前安插好人呢?

      据他所知,今日所为者其一便是一直呆在楚梨身边的那个看似忠心耿耿的侍女,行为识大体之下,居然藏着一颗叛逆伪善的心肠。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呆在楚梨的身边。

      也不知道楚梨醒来之后,是不是会难过。

      “太子殿下。”

      萧祁珩回神,林蔷从屋前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眼眸深邃,凝滞看着萧祁珩。走到萧祁珩面前,林蔷突然屈身一拜,对着萧祁珩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殿下救了小女。”

      又一拜。

      “多谢殿下为小女保守名节。”

      第三拜。

      “殿下,小女于官爷和我而言是手中挚宝,吾等不求她大富大贵,她一个女儿家,只求能够安然无恙,未来嫁的一好夫婿,两人过自己快乐舒坦的小日子便好。”

      萧祁珩似乎有所感应,正色看着面前将头低到最低的成安郡主。

      “殿下乃一国储君,天潢贵胄,什么样的女子不能拥有。五湖四海普天之下的美女,都可尽收东宫,未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也是受得住的。小女福薄,受不住这样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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