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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第二十九章
      萧祁珩走到庭后的廊下,看着一树番花等候。这地方虽然就在庭院之后,可是若是有人出来他必然能看到,可来人却不容易注意到自己。

      他背对着庭院,看着火红色的番花,倒是想起了在洇城的时候了,今生与楚梨的第二次见面。

      她穿着桃红色的齐胸襦裙,额点花钿,唇如花红,惊吓之后就是那副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多看一眼。

      楚梨是喜欢世间一切好看的东西,比如花草,比如金玉,比如小动物等。他还嘲笑过她俗气,这世间万物,好看者不计其数,哪里能喜欢的过来。

      她却说:“这世间有万物,而只有一个楚梨。楚梨喜欢万物,万物不需要喜欢楚梨。就像是这花,不会因为楚梨的喜欢改变开花结果的过程,终究要凋零。楚梨只要能抓住它所绽放的那一刻就好了。”

      然后就见她从瓶中拿出一枝放在手边,面颊微红看着自己:“妾身喜欢殿下,不需要殿下因为妾身的喜欢而改变,也不需要殿下因为无法回应而难过。因为妾身喜欢的殿下,本就是殿下自己而已。”

      那是她笑容羞涩,言辞比往日大胆些,而自己却在这样炽热的眼神中躲开了。是因为无法回应而羞愧吗?等到楚梨死后,萧祁珩才记起那日她大胆的表白,其实她私心里是希望得到回应的,却没能得到,终其一生也没有。

      萧祁珩后悔万分,他会错过一个爱他至深的女子,从一开始,从自己的那刚愎自用开始,就注定了。

      以至于到如今,这一生,两人的角色似乎换了过来,他对她如痴如醉,却不见她有所表示。

      萧祁珩回神,随手摘下一朵番花,在手中把玩。自己来这一世之初,见到楚梨的那一刻,早就决定了,要将楚梨捧于手心,给她一世的安稳和深情。既是恕罪,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心意,要把她推给旁人,是决意不可能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祁珩笑着转身去看,却一瞬间冷下脸色。

      “太子殿下。”

      宋舒窈施施然走来,提着裙子行了一礼,露出她认为好看的笑容,“殿下怎么在此处。”

      宋舒窈明知故问,她就是跟着太子出来。在座间被母亲压着任凭楚梨出了风头已经很不高兴了,见到萧祁珩一个人出来便连忙出来了。

      萧祁珩见到宋舒窈只觉得头疼。

      其父镇北候左右逢源,实际上野心不小。皇帝和萧祁珩都不喜欢镇北候,只是无奈镇北候祖上荫功深厚才容其在京都作威作福。

      宋舒窈更是让人头疼,只要萧祁珩出宫参宴便总是会遇见她。而她又一副痴迷的表情看着萧祁珩,让他很不舒服。

      宋舒窈娇滴滴地走近萧祁珩,却换来萧祁珩的后退,便有些委屈:“殿下不记得舒窈了吗?舒窈是镇北候之女啊。”

      萧祁珩沉着脸,眼神凛冽,丝毫看不起宋舒窈这样装柔弱的样子:“孤知道,你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宋舒窈委屈更浓:“舒窈是为了殿下而来的。听闻殿下回来特意装扮好看才赴宴的。”

      宋舒窈一身华贵,头上的金钗便有六七支,活像个招财树,似乎头一动就能听见银子撞击的声音。

      宋舒窈突然红了脸:“殿下不知,殿下风姿俊逸,是翩翩君子,舒窈很是喜欢呢。”

      萧祁珩只觉得心生厌恶,眼神一扫,看见角落衣袂扫过,便厉声呵斥:“你既是镇北候之女,便也是该学过闺阁之道的。怎么如此。”

      萧祁珩甩了下袖子,侧着身子不看宋舒窈,“不知廉耻。”

      宋舒窈一愣,脸上的表情都定在脸上,然后十分受伤的看着萧祁珩:“殿下,说什么?”

      不知廉耻。

      何人这样说过自己。还是自己爱慕的太子这么说自己。要是别家的女子,无论是否出阁,有了不知廉耻的言论,是要拿着绳子吊死以求清白的。可是宋舒窈不是别家女子,她脸皮厚的很,萧祁珩倒是希望她吊死算了,不必如此痴缠自己。

      宋舒窈觉得面上无光,被萧祁珩厌恶了,假意哭泣离开了,离去前还想去看萧祁珩,谁知萧祁珩却没看她一眼。

      等宋舒窈走远了,萧祁珩又成了散漫的神色,对着一个方向淡淡地说:“听够了吧,可以出来了。”

      楚梨从角落款步走出来,带着讨好的笑容:“臣女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不是殿下让臣女出来的吗?”

      萧祁珩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是吗?孤怎么记得是某人做了口型让孤出来的。”

      楚梨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像的确是她让萧祁珩出来的,便不好回答,只能站在那里。谁知自己的指甲边缘出了一个小倒刺,勾住了头发,而头发上的首饰不多,有些不稳固,看着要勾出一缕出来。楚梨不会整理,身边又没有侍女,所以不敢动,只能固定着那个姿势不动,看着萧祁珩。

      萧祁珩无奈地上前,小心将她的手从头发里解脱出来。又见她有几团头发已经勾出来了,有些乱,便轻轻抚摸发丝整理顺,用手中的番花将发丝固定回去。

      原先楚梨的妆容只是素净,添上火红色的番花,更显得有些娇艳。

      楚梨又想去摸摸花,便被萧祁珩抓住手:“你敢去碰,要是在扯出头发来,孤又要帮你收拾,岂不是要满头插满花了。”

      楚梨想了想自己满头插满花的样子,一定是又俗又不好看的,便摇了摇头。

      萧祁珩对楚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便转移了话题:“你叫孤出来有何事。”

      楚梨原本没指望萧祁珩能出来的,只是抱着一丝渴望而已。没想到萧祁珩真的出来了,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萧祁珩是太子,他的行动是不能任由人指点的。除了皇帝等长辈,只有都察院的谏议大夫能指出来。就是大哥这样的东宫属官也只能建议,而楚梨什么都不是,不知道说出来萧祁珩会不会生气。

      萧祁珩似乎看出了楚梨的纠结之处,温柔的说:“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就是,孤不怪你。”

      楚梨大着胆子:“臣女听说殿下要下江南了?”

      萧祁珩:“是。后日便要走了。”

      接着神色高兴,“莫不是你担忧孤?”

      楚梨点点头:“臣女是担忧殿下。圣上让殿下去江南,既是为了运送赈灾款也是为了纠察官员欺上瞒下之事,此行只怕是凶险。殿下去江南应该走的是水路,要是有难可以先去扬州问问外祖父,外祖父会帮殿下的。”

      萧祁珩一边高兴于楚梨关心自己,又一边惊叹于楚梨想事情深刻:“是谁跟你说孤此行凶险的?”

      楚梨不敢居功,便说:“是表姐。臣女只是依着表姐的想法多想了一些而已。”

      萧祁珩揉了揉她的小脸:“你倒是想的多,估计是怕你大哥跟着孤会出事吧。”

      楚梨将自己的脸从萧祁珩的手中解脱了出来,急切地说道:“才不是呢!既是为了大哥,也是为了殿下。殿下对臣女如亲妹一般好,纵容臣女,臣女投桃报李,自然是要多为殿下想想的。”

      萧祁珩哑然,没想到这一世的楚梨这么不开窍。他可从未对朝媛这么好过,她居然是觉得自己对她是兄妹之谊。可萧祁珩也不敢说出来,总不能跟她说,孤喜欢你,孤以后要娶你,你便是孤的太子妃之类的话吧。她如今可才十四!

      萧祁珩一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压下漫天的思绪,和想要抓住她的手倾诉的欲望。

      “是,是吧。”

      楚梨觉得自己出来够久了,要是再耽搁下去会被发现的,便揖礼回去了。回去时还是小跑着的,像是解决了什么大事。

      萧祁珩看着她跳脱的背影,无奈地用手点了点额头。

      这世间的俗人都希望自己所付出能够有所回应,更何况是高贵的太子,想要的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可萧祁珩却愿意等,等她主动到自己的怀里,等她的眼眸里只装着自己再也装不下旁人。

      因为萧祁珩他认,认了这场源于他们二人的命。

      楚梨从转角出来,却遇上了若渺,吃了一惊:“若渺你怎么在这里?”

      若渺似乎神色慌张,像是刚与人交谈过。她支支吾吾地说:“奴婢见小姐还没回来有些担心罢了。”

      楚梨有些疑惑,却不担忧若渺看见自己与萧祁珩见面。毕竟若渺跟着自己很多年,帮她对郡主瞒了很多小事,最大的不过就是救了萧祁珩而已。楚梨从不怀疑身边的亲近之人,很信任。

      “若渺,你怎么了?”

      若渺突然抬起头,眼中似乎有泪。

      楚梨见她哭过一般,便拉起她的手:“你,你是受什么委屈了吗?谁欺负你了?”

      若渺慌忙摇头:“无人欺负奴婢。是,是奴婢自己。”

      若渺看着楚梨关切的目光,心里藏着那事情,又刚与人见了面,心中有愧,便说:“奴婢听说郡主要将奴婢出嫁,奴婢本就是下人,别说是婚嫁,就是生死都是郡主和小姐的。只是小姐,奴婢不想离开小姐,所以,所以,奴婢有些难过罢了。”

      楚梨长舒一口气:“不嫁就不嫁,不过是一件小事。我跟母亲说,我暂时离不了你,母亲也不会让你走的。更何况,嫁了人也不是离开我啊。算了,等你日后有了心仪之人,我就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楚梨摇了摇若渺的手,“我出来好久了,母亲会担忧的,咱们回去吧。”

      若渺点点头,心中的愧疚更深。一想到自己心仪的人是最不能触碰的人,还有一个人知道了自己心中所想,不由觉得害怕。怕自己辜负小姐的信任,愧对郡主的教养之恩。

      她只能把想法藏着,最好是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一辈子也别让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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