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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血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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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律说,有他在,沈原不会死。
这句话恶童是相信的。
但恶童的难过与绝望没有消失半分。
严律身手极好。
对危险的感知力也记起敏锐。
他握着身体控制权时,沈来那群保镖确实拿他没办法。
但失去身体控制权时呢?
轮回几百次,恶童比谁都清楚,她与爸爸始终见不上面,是因为她出现在夜晚,而爸爸出现在白天。
白天时,身手极好,有自保能力的严律将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而她无能的爸爸,将掌控身体。
她爸爸死掉了,她的愿望落空,这个轮回便就此结束。
这种事,恶童本想在天亮前告诉严律的。
恶童以为她有时间。
距离人工湖最近的楼,也有近千米,纵使封楼的言灵被解除,沈来的保镖和雇佣兵们也需要一定时间赶来。
恶童没有想到,还有狙.击枪这种东西。
没想到有人能在雷阳楼上,狙杀严律。
更没想到……第一缕曙光,来的那么早。
本趴在地上,想哭一会儿的恶童,闻见狙击弹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硝烟味儿,第一时间抬头,看见严律有惊无险的躲开了狙击弹。
还未松口气,她发觉黎明的到来——她身躯开始虚幻了。
这意味着,她爸要醒来,要拿走身体的控制权了!
恶童张嘴要提醒严律,可是比她言语更快的是下一发狙击弹。她清楚的看见严律僵住了,完全不能动弹,那是身体控制权交接时的状况。
狙击弹直指眉心,而严律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在千钧一发时,恶童飞扑了过去,且喊:“爸爸!小心——”
她扑得很快,很及时,但没能挡住狙击弹。
沈原掌控身体的一瞬间,恶童也化作虚影,狙击弹穿过了虚影,只留下悲恸的呼叫。
以及随风而落的血泪。
狙击弹未能被挡下,但严律也没有被一枪.爆.头。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昨夜浴室,第一次抓捕恶童时,沈原有强夺过身体的控制权。
虽说没有完全抢走,但也让他倒下了半分钟。
沈原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比毅力,严律从不觉自己会输。
他强取控制权,同时对躯壳中另一个意识说:“既是废物,就老实呆着,别他妈出来瞎搅和!”
已经苏醒,并不是自愿拿身体控制权的沈原:“……”
老实人沈原不敢吭声。
重新握住身体控制权的严律,偏头躲开了狙击弹。
这一次还是有所耽搁,反应速度迟了一点,狙击弹未中要害,但也擦破了颧骨上的皮肉。
鲜血飞溅,有一滴血正巧飞砸向江四季。
此时,江四季察觉严律状态不对,正要使用言灵救场。
冷不丁一滴灼热的血飞溅于他的唇珠。
本能的,他舔掉了唇珠上要滑落的血液。腥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那种感觉堪比第一次吃到正常的,温热的,新鲜的食物。
口腹之欲,和心理之欲,同时得到满足。
好似,他天生就该吞吃严律的血,严律的一切。
他沉迷于此,甚至忘了严律此刻状态不对。
直至严律将他拦腰拖进树林,推撞在树上后,不耐烦的骂:“江四季!你是脑子进水了,死机了啊!站那儿当靶子呢?!”
江四季惊醒。
但注意力瞬间又被严律左脸颧骨上,正在淌血的伤口吸引。
两种情绪拉扯着他。
一边不高兴有人使小严先生受伤,一边又完全不受控制的,想去舔食严律左脸的伤口。
“真过分哎,怎么可以让小严先生流血呢?我要在他身上添上一百道这样的伤。”江四季嘴上说着以牙还牙的言论,视线却是落在严律正在淌血的伤口上。
看着鲜红的,腥甜的血,江四季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他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扣住严律的肩膀,有些急切的说:“不过在那之前,小严先生,让我给你把脸上的血,舔干净吧。”
原本看起来圆润娇软的眼睛被睁得极大,黑褐色的瞳仁骤然转变成阴幽的绿色。
其内尽显痴迷与疯狂。
让人毛骨悚然。
严律掀开扑上来的江四季,骂了一句:“滚蛋!”
毛病!平常说些不正经的,无中生有的话就算了,现在这种危机关头,搞什么幺蛾子呢?!
惯得这小变态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应该是有血瘾,看见血就想喝,自己控制不了,”严律烦得想把江四季这个变态揍一顿时,体内另一个意识,也就是沈原小声哔哔起来,“得看精神科。”
严律:“?”
“沈原?你为什么还在?!”
本来就是白天苏醒,晚上沉睡的沈原:“……白天身体的控制权,本是我的,你刚为了救我,给抢走了。”
稍顿,他提醒严律:“严先生,你得止血,不然这位有血瘾的玩家,还会控制不住想舔你。”
“他有个屁血瘾!”
严律可没有忘记江四季在上一个副本,混进男生宿舍,搞一身脏兮兮的血,装怨鬼的事儿。
骂归骂,严律还是抬左手,随意且粗鲁的擦了一下左颧骨处的伤口。
顷刻间,流淌着鲜血的伤口当即止住了血,左颧骨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结痂了的疤。
刚被掀撞在树干|上的江四季,瞧见腥甜的血给烧掉了,他遗憾的‘诶’了一声,说:“小严先生真小气,宁愿烧掉,也不给我舔。”
他站直了身体,幽绿的瞳孔恢复了黑褐色,整个人正常了不少,但依旧没个正经的冲严律眨了眨眼睛,说:“小严先生,我舔起来很舒服的哦,下次要不要试一试?”
严律本见他恢复如常了,便不打算搭理他的骚话了。
但往雷阳楼那边走了十来步,着实没忍住火爆的脾气,转回来,单手扣主江四季的脸,用了三分力,往树干上怼撞了一回。
嗙得一声闷响后,严律撩起眼皮看他,说:“我警告过你,嘴上再他妈没个把门,我揍死你个变态玩意儿。”
江四季确实被撞疼了,但这种疼让他很兴奋。
他很想说,让小严先生再用力些,或者他提供长鞭,提供竹鞭,甚至可以提供匕首。
但这种时候讲这种话,小严先生怕是以后都不会搭理他了。
唔,还是忍耐一下比较好。
江四季举手投降,笑眯眯说:“我错了,小严先生,放过我嘛。”
“要不然,等会儿再来欺负,不,是揍,揍我怎么样?现在医院所有楼里,怪物横生,应该先解决它们吧?再迟一会儿,可就来不及了哦!”
“你给我闭嘴!”严律嫌恶的甩开江四季,“张嘴就是恶心话,再他妈招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四季假模假样的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心里却想,要是再招惹小严先生,会让他如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呢?会囚禁吗?还是鞭笞?
唔,两个都想要。
正义凛然,恪守律法的小严先生,只在他身上黑化,犯罪。
真期待呢!
严律不知江四季心中作何想法,也没兴趣知道。
他现在得把那个在六楼狙击他的雇佣兵逮住,让其明白,非.法持.枪,持枪杀人会得到什么处.置。
还有那些被恶童呕出来的怨魂,严律也要一个一个逮住。
教唆儿童犯罪,还搞邪.教犯罪,他倒是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精神病,可不是杀.人的保护伞!
天逐渐亮起来了。
雷阳楼内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
显然,里面活着的人,在经历一场大逃亡。
逃亡期限,是整个白天。
严律和江四季为避开狙击手的狙击,一直在有树木遮挡的地方行走,绕到雷阳楼前花费了一点时间。
江四季本要问严律,是先收拾怪物呢,还是先处理那个狙击手时,他们发现雷阳楼两个入口,全部被怪物堵死了。
完全进不去。
江四季‘欸’了一声,说:“不让进啊?”
他在笑,但眼底一片阴冷。
挡他的路?阻碍他去弄死那个胆敢狙击小严先生的狙击手?
做梦。
江四季骤然抬起眼皮,其中有幽幽绿光闪烁。
正当他打算使用言灵时,一只手冷不丁捂住了他的嘴唇,且不怎么耐烦的骂:“闭嘴,用不着你那废物能力。”
说完,严律便随意掰了两根枯树枝,准备用其做武器。
另一个意识:“!!!”
“这不得行啊,严先生,这枯树枝,哪儿是能对付怪物的啊?”
严律刚要让另一个意识也停止在他脑子里哔叨。
这时江四季周身阴冷尽数散去,探头过来,笑眯眯的问:“小严先生,我有竹鞭,你要吗?绝对不会断的那种哦!”
不能让小严先生鞭笞自己,那看小严先生鞭笞怪物的潇洒身形,也能勉勉强强满足他在自动贩卖机上,购买这些玩意儿的心思。
江四季拿出了竹鞭。
这是条通体为黑色的竹鞭教条,一共有十三节。
有一头尾端绑着一根穗子,红色的,非常艳丽。
当初江四季特意选的这种颜色。
很配小严先生的冷白皮,尤其是配戴着眼镜的小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