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志在寥阔 虽然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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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没有到法定开学日期，但是新阳一中的高二高三学子却在八月中旬迎来了升上更高年级的第一次月考。
因为是最后一届分文理科，大家都像是铆足了劲地学习，加上学习的科目少了很多，许多人的优势都发挥了出来。两天的月考晃一眼就结束，离英语考试结束还没到二十四小时，敬业的老师们都已经将所有试卷都批阅完了。
周行尘这次考得很是不好，排到了九班中下水平，年纪排名也是一百多名。理综还算好，就是语文那么多的阅读理解就是理解不了，作文又因为写字过于豪放，被丢了很多分。
成绩单就这样大喇喇地贴在饮水机旁边，因为班主任想要所有人去打水时，都能够看看成绩单。
夏天喝的水格外的多，每次周行尘去的瞳孔都是从下往上移动一点点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再往上看，大概中上是范钦逸的名字。
第一次遇上范钦逸是中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周行尘正在广场上对着路过的少女做着滑板的一些假把式，引得少女们害羞地多给他两眼。正当得意时，有个瘦小的灰色身影闪过，轻轻一带就过了三张滑板叠起的障碍。广场上经常来滑的人里面没有几个人能过三立，整天就练些讨巧花招的周行尘当然不在其中。灰色身影停了下来，周行尘才看到那人扎着马尾，额前是乱糟糟的刘海。
“你这个花了多久练的啊？太厉害了，我就最多只能过一立。”周行尘滑到少女跟前问了一下。
“两年多，摔了好多次。”少女抬头看他笑了笑，又马上低下了头，“我妈妈在叫我，我走了。”少女从来没见过他，赶紧溜走了。
之后他进了新阳一中，没想到刚好和那个少女同一个班。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听到一个“范钦逸”，周行尘还以为这是个男生的名字。在和其他男生课间闲聊的时候，从范钦逸的初中同学口中得知原来范钦逸初中一直是班上年纪最小的，所以初三都还在看花园宝宝，成绩也不算好，能进新阳一中的重点班全是靠中考运气报表。因为基础和其他人差距有些大，高一很长一段时间里，范钦逸都是班上垫底。但范逸钦向来都是班里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出教室的人，靠多投入时间和经历来弥补差距，成绩才在后面慢慢有了起色。
范钦逸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坐着写题，站着背英语和语文的印象，偶尔课间会很激动地和同桌谈论自己喜欢的明星。
虽然以前班上的几个学霸对范逸钦这种靠极度的努力来提高成绩的人有些不屑，但范逸钦作为他们眼中的学渣却一直坚持着。
“小周，你水满了。”楚天阔在周行尘身后提醒了句。
“啊，哦。”周行尘没有聚焦的眼睛终于朝着自己的水杯看了眼，发现地上有了一滩水。周行尘用旁边的拖把拖干净，带着水杯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时慎云这次是年级第三，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有周行尘这样的同桌拖了自己后腿。周行尘趴在桌上沮丧地想着，夏虫声扰得他更是心绪不宁。但是时慎云确实半点没受影响，依旧看着兵器杂志。
“时慎云。”周行尘把头枕在手上，叫了声。
“怎么了？”时慎云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杂志，毕竟马上就要响起上课钟，得抓紧看上面的导弹。
“没怎么。”周行尘觉得自己和时慎云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别人宝贵的时间。
时慎云也没有继续追究，抓住每一秒逐字逐句看着上面的兵器介绍。
最后一节晚自修，他机械地写着习题，脑子里却在飞速想着另外的事。
晚上依旧是晚自修结束的铃声一响，周行尘就往家走。他草草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给整天下课就聚在一起还一同吃饭的哥几个各自发了消息，大意是月考考差了，以后打算好好学习，就不继续和他们整天腻一起。收到消息的几个人都对平常有些吊儿郎当成绩却超出他们一大截的周行尘的做法表达惊叹和敬佩，最后也都表示了理解。
周行尘在等了很久之后终于收到了最后一个哥们的消息，聊天很快结束，他这才设好闹钟睡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闹钟响起，周行尘一听到就立马起床，花十分钟洗漱完，拎着书包就出了门。这时天已经大亮，空气中有丝难得的冰凉，街道还很空旷，环卫工也才刚刚扫过一小段铺着落叶的路。经常买早餐那家店刚揭开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白汽，有一两个穿着校服的人正在买包子。
周行尘将自行车停下，走进店里面，听到有人说买一个豆沙包。
“原来有卖豆沙包啊？”周行尘问着早餐店老板娘。
“每天都有的，只是做得少，没多久就卖完了。”老板娘笑得眯了眼。
“那我拿一个鸡蛋灌饼，一杯豆浆，俩豆沙包，豆沙包分开装。”周行尘说完，老板娘立马麻溜地给他打包好。
周行尘的车技练得炉火纯青，可以冬天耳朵插着耳机，手揣兜里骑回家不带停的。但有一次被老妈同事看见后，就被父母勒令禁止骑脱把车。
豆浆稳稳挂在车把上，从挂上，到自行车进了学校车棚被锁住，一滴没洒。
高三生都已经在教室中早读，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和老师走过，现在校园里的安静还没有被打破。
走上四楼，周行尘背上起了点薄汗，四楼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周行尘抱着自己将成为第一个进教室的人踏进了九班教室，但是他落了空。
“早啊。”周行尘对着坐在讲台旁边的范钦逸打了声招呼。范钦逸本来在第三排，但是跟王志长说因为有一点近视想要往前微调一下座位，于是王志长让她把桌子搬到讲台旁边感受老师们讲课横飞唾沫时的甘露恩泽。
“早。”范钦逸抬头对着周行尘笑了笑，又把头埋进了书堆。
周行尘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坐下，对着自己的窗户应该刚才被范钦逸打开了，有些闷热的教室被阵阵清风席卷。他拿出早读的资料，开始小声地边读边背。
刚读了一半的《长歌行》，第三个进教室的人就坐在了他旁边。
时慎云对周行尘一反常态的早来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径直坐下开始早读。
周行尘却扰了时慎云的清静：“你每天都那么早来吗？”
“差不多吧，但从来都没有范钦逸早，经常第二个到，今天是这个月头一回第三个到。”时慎云看了眼带着轻微黑眼圈但很是精神的周行尘。
“哦，那你以后会一直都是第三。”周行尘像是在跟时慎云宣战一样。
“赶紧读你的诗。”时慎云轻巧丢了这封战书。
这是周行尘第一次看到大家陆陆续续进教室的众生百态，从最后一桌看去，就像电视剧中的上帝视角。有的人火急火燎赶来，一落座就叽里呱啦背书；有的人趁还没打铃边吃早点边翻着小说；有人掏出桌肚里的镜子和梳子好好扎起头发来……
早读结束，周行尘觉得这个早读是他经历过的时间最长的，得赶紧吃早餐补充体力。他拿出早上买的早点，右手递给正在喝牛奶的时慎云一个豆沙包：“我今天去早了才知道，我一直买早餐的那家店原来有豆沙包。你尝尝？”
“不用，我带了的。”时慎云一如既往地拒绝，一扭头看见周行尘左手拿着豆沙包已经吃了起来。
“好吃！”周行尘的眼睛瞪大了些，又把手往时慎云那里推进了，“你快尝尝。”
时慎云觉得他的傻气又增加了几分，只好接过豆沙包，说了句：“谢谢。”
吃着豆沙包的周行尘的嘴空不下来，摆了摆手。
吃完早餐的周行尘开始写起题来，时慎云也依旧没有对他这样的行为异常有所反应。
“你平常都这么规划时间的啊？”周行尘这天晚自修结束后趁着刚下课教室里有些吵闹问了旁边的时慎云。
灯光从头顶打下，镜框的那条阴影在时慎云脸上蜿蜒，衬得他白净许多。
“你皮肤这么这么好？”周行尘的嘴比脑子快。
“我，我小时候在成都待过一段时间。时间规划……”时慎云伸手拿了个小本，小臂带起的书页卷曲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这是我的时间记录本，每天早读前些一下今天的任务，任务精确习题册第几页，时间精确到五分钟。因为现在都是新课程，所以计划都是每天的计划，只是比如英语单词和作文素材积累这些，会有周计划和月计划。”时慎云解释道。
周行尘的注意力全在那本子上，没有看到时慎云动作的那半点不自然，他边翻看时慎云的计划本边听他解释。本子上每页都是一天，上面清楚罗列着当天的计划，超额完成、刚好完成、未完成几个状态都用不同的符号标明，如果没有完成，还会写几个字解释。过往的时间就像有了踪迹一样，可以在上面追溯。
周行尘想了想上周一自己做了什么，前天做了什么，好像记不起来了。感觉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每天都是同一天，都在一直重复着一样，但这个本子就像将时光记录下来，明确的知晓了自己的不足和进步。厚厚一叠，从今年四月记录起，一直到现在的八月。周行尘快速翻了个大概，看到中间几乎没有中断过，包括暑假。
只是有一页有些明显，是密密麻麻的记录中唯一一页空白占据大半的。这一页在五月二十八号的计划后面，那天时慎云晚自修时间只完成了其中一项，其他的都没有完成。
本应出现五月三十日计划的那页，却只有短短一句：“我志在寥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志在寥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