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购物体验》秋日信

2、Chapter.1：夜访 “说什么呢

　　“小伙子？小伙子!你听说了吗……”大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正在收银的贺林八卦道。

　　“听说什么啊？”贺林扫了扫商品二维码问。

　　“北城安和苑死了个人，都被……被分尸了!咿呀!吓死人了!”大妈一提起来，就好像亲眼看到一样，身体一激灵。

　　“哎呀，你这个大妈，怎么可以以谣传谣呢？我明明只是被砍了头而已，你这是造成恐慌啊。算了……你又看不见听不见我。”

　　说话的是个男人。哦不，是个男鬼：看着四十来岁，没有显著容貌特征，个子也不高。

　　他现在正在做针线活——他正在用针和线缝上自己被砍下的脑袋。

　　贺林给大妈收拾完货物，便客套回答了一句：“还真没有呢。我一个打工的，今天来上夜班，都睡了一天觉了，哪有大妈您万事通呐。”

　　仿佛他真的没有看到还在当“裁缝”的中年男人一般。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拥有阴阳眼的成年男子的素养——当阴阳人。见人就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行。

　　一切得先从两个小时前开始说起：

　　已经是晚高峰过后，店内趋于冷静

　　大妈也收下货物，准备离开，离开之前给贺林寒暄了一句：“这事情可真吓人啊。我得赶快回家煮个鸡蛋压压惊去。对了，小伙子，你也注意安全，有功夫也吃个鸡蛋，大妈这就回家了嗷。”

　　虽说上了年纪的人爱唠叨，惹得人耳朵发痛，但是贺林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太久没有接受过长辈的嘘寒问暖了。自从爷爷走后，他活不活着都没人过问，更何况这些呢？

　　他都这么大了，也不能光抱怨，也没处去抱怨。他心想：但凡自己有点本事，就不会在自个儿家世代相传的店铺里打工。

　　都20几了，收收自己时有时无的小情绪吧，他想。

　　目送大妈远去后，贺林又环视了一周，确认短时期内没有人回来后，才终于敢跟坐在收银台旁的“裁缝”先生说话：

　　“地上凉，起来坐凳子上吧。”

　　那“裁缝”用刚刚贺林连针带线一并递给他的剪刀剪断最后一步，才回贺林的话：“不用了，我怕弄脏。”

　　“您现在是个魂儿，不会弄脏任何东西的。”贺林提醒道。

　　的确，阴阳不相通，他即使真的像大妈所说的那样被分尸了，也断不会脏了这便利店一分一毫。

　　那男人尴尬地笑笑，说：“你看我这不糊涂了吗？早死多少会儿了，还以为自己是个人呢。对了，小伙子，刚刚没把头接上的时候是不是吓到你了？叔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

　　贺林确实得叫他一声“叔”。只是他这个叔，当的也太客气了些，惹得贺林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忙跟这个“裁缝”先生解释道：“瞧您说的，我都能看得见您，这世上哪个鬼是我没见过的？不早就习惯了吗？您客气什么？”

　　尽管他死‖状吓人，但是他来这的时候，没疯没闹，只是用手指随处找了个地方写下来了“针”、“线”这两个字，就让贺林会懂了他的意。

　　“小伙子，当真没有人能看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