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断》醉姬

2、第 2 章 后山宝地，

　　后山宝地，灵气充裕，孕育着天下灵物，襄瑾易竟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索性寻着一处灵气充裕之地盘坐修炼。

　　三日后，后山出现紫气祥云，襄瑾易已突破至元婴期大圆满，身体轻灵，丹田之中的灵液也比以往浓郁精炼了三倍。

　　“哇，你好厉害，这么快就突破了！”

　　襄瑾易听多了这样的赞美，谦虚道：“谬赞了，师——”襄瑾易杏目一瞪，“你是那条龙？”

　　“是我！是我！”小姑娘开心地想吐泡泡，“你突破了，现在在后山任何地方都听见我的传音了。”

　　襄瑾易：“······”

　　她并不是很想听到。

　　小姑娘被嫌弃了浑然不觉，依然吹着彩虹屁：“一前来的人灵气都不纯，资质也烂，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灵气最纯的人了。”

　　襄瑾易：“······谢谢。”

　　小姑娘立马像灌了蜜般甜，说：“不客气。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说谢谢的人呢！”

　　襄瑾易不知道如何接话，她感到苦涩的滋味弥漫在舌尖，依旧装作毫无波动，她不知道龙能不能看到她的表情。

　　小姑娘：“你来取我鳞片吧！他们感知到我的逆鳞，过几天就有人来取，我不想给他们，而且他们会将鳞片下的肉一起剜下来，很痛。”

　　襄瑾易没接话。

　　小姑娘急了，哭着说：“他们来了，我好害怕——”

　　话音戛然而止。

　　襄瑾易自语道：“与我无关。”向前走了几步，眉头一拧，施展千机龙凤步向龙穴飞去，丹田灵液全然注于脚下，待到抵达洞穴外几乎脱力。

　　襄瑾易不敢喘息片刻，跌跌撞撞地跑进洞穴，一众长老正凝结阵法攻击白龙，而白龙张大血盆大口咆哮，但襄瑾易听到了恐惧，一个小女孩哭着说，我害怕。

　　“长老。”

　　“襄瑾易快出去，此地危险。”长老们认识襄瑾易，惜才，不愿宗门的未来有所闪失，匆匆告诫道。

　　襄瑾易第一次不如以往般听话谦逊，她跪地磕头，眼底闪过猩红的血色，咬紧唇瓣，口腔内散发着血腥的咸味：“弟子襄瑾易恳求各位长老停手。”她抬起头，眼神冷酷决然，“它是弟子的灵宠。”

　　灵宠，与人类签订主仆协议的妖兽或神兽。

　　一众长老闻言停下阵法，目光或探究或怀疑。

　　襄瑾易毫无畏惧地直视：“弟子在年终决赛夺得冠军，获得资格在后山选择一件宝物，弟子已选定将此龙收为灵宠。”

　　一位长老心情复杂地说：“龙族向来高傲，从未有过当灵宠的先例，而一旦收服过程中出现差池会对你产生难以估量的反噬。你认定了？”

　　襄瑾易：“弟子认定了。”

　　长老们走出洞穴。

　　一方面，他们太需要一个人能带领人族走出鸿蒙大陆，而襄瑾易是如今最负盛誉的年轻翘楚，从无败迹，收服龙族是一个转折点，意味着人族可以掌握龙族的力量。在外界中，龙族是万兽之兽，而这条龙，他们深知她的身份，却从未在她身上获得龙族的功法和力量，他们已经着急了。

　　另一方面，一个普通的天才和一个可能获得龙族力量的机会，后者对他们更重要。

　　而襄瑾易不知长老们的心思，慢慢地走上中央的阵台，低声说道：“你愿意吗？”

　　高傲的龙低下头，温顺地看着她。

　　襄瑾易将手放在逆鳞上，白龙下意识就要躲开，挣扎着克制住想将襄瑾易摔下阵台的冲动。

　　这个人太弱小了。白龙忍着痛楚将周身狂暴的灵力收敛入体，她怕伤到这个弱小的人类，那么脆弱白皙的皮肤，轻轻地碰一下可能都会流血。

　　流血很痛，她深有体会。

　　襄瑾易虚抱着龙的脖颈，唯恐碰到它的伤痕，说：“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我保证。”

　　这句话像是隔着时空长河，也有一个人这样轻柔地说：“让我保护你。”

　　襄瑾易娴熟地在空中画着符文，用灵力划破手指，血液滴进阵法，顺着金色的脉络牵引着白龙。

　　襄瑾易转过身看着白龙，因为灵力的大量消耗显得脸色苍白，嘴唇白得透明。

　　白龙长吟一声，抬头承接了落下来的符文。

　　主仆协议已成，襄瑾易再也撑不住昏迷过去。

　　等醒来时，襄瑾易丹田内竟无一丝灵力，而全身筋骨透着疲乏。

　　“你醒了。”

　　襄瑾易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转过身，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凤眼琼鼻，容貌妖媚惑人，眸间却透着纯真。

　　襄瑾易：“你是？”

　　女孩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放在额上。

　　难以言喻的亲密，却让她生不出半分戒心，命运相连的微妙感觉。

　　襄瑾易立马知晓了她的身份，只不过事实有些出乎意料：“你怎么变成人形的？”

　　女孩目光灼灼：“我本来就能变成人形。”

　　灵宠是能变成人形，但一般会保留原来的特征，比如角、鳞片之类的。

　　但她确实没见过龙族灵宠，可能龙族不一样吧！

　　襄瑾易避开她的目光，不自在地道：“不要这样看着我。”那眉目间的感激和专注似乎将她放在火上焦烤，燥得慌。

　　女孩闷闷地应了声，低下头，目光仍时不时地瞥向她，视线相触便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慌乱地左右扫视掩盖偷看的事。

　　襄瑾易忽而笑了，如春风袭来，冰融雪逝，女孩一看便红了脸。

　　襄瑾易心道：这不像灵宠，反倒像一个易害羞、受惊的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襄瑾易抚着她的黑发，柔声问道。

　　女孩抬头，眸间波光盈盈，红唇微张。

　　“瑾儿。”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男子走进房内，疾风劲劲，剑眉深皱，想上前却又顾及着什么，语气严厉道，“你收了灵宠？”

　　他便是襄瑾易的生父。

　　襄瑾易心里咯噔一声，垂眉道：“是。”

　　中年男子眯眼，不善地打量着床边的女孩，目光充满敌意。女孩瑟缩着脑袋，握着襄瑾易的手，委屈得像是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了。

　　襄瑾易咳嗽几声。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生硬地叮嘱几句，临走前留下一瓶丹药。

　　襄瑾易挣扎着起身，女孩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的后背，小声地嘀咕：“伤还没好。”

　　襄瑾易没有理睬，伸手拿起药瓶一把扔在地上，浓溢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一闻便知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女孩弯腰试图捡起来，却被襄瑾易大声呵斥止了动作，妖媚的丹凤眼此时水汽朦胧，那亮晶晶的液体在眼眶内打转。

　　襄瑾易心头一下冒出了“病西子”三字。

　　“不要捡。”这次倒是温柔多了。

　　女孩乖巧地站起身，走到床前，满心的忧虑之色溢漫在脸上。

　　襄瑾易心情瞬间好上不少，苍白的皮肤也好似恢复了点血色，嘴角轻轻勾起，招手让女孩坐下，眉眼皆是温情：“你叫什么？”

　　女孩坐在床沿红了脸，小声道：“燕沛凝。”

　　襄瑾易：“燕沛凝。以后我叫你沛凝可好？”

　　女孩点了点头。

　　襄瑾易轻柔地附上燕沛凝的发丝，神情温软，心里暗道，自己难道是在外保持温柔亲和的状态久了，便渗入骨髓，满心都是悲悯了。

　　可燕沛凝的青丝柔顺，手感极佳，令人喜爱也在所难免。

　　尤其那娇媚的脸上生着一双动人清纯的眸子，襄瑾易一见了便满心欢喜，瞧见那眼里的波光更是从心底绽放一阵酥麻，这感觉不讨厌，甚至让人迷恋。

　　可燕沛凝实在拘谨，身体一直僵着，甚至于藏在袖中的手还在颤抖。

　　“你怕我？”襄瑾易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说，“为什么？”

　　燕沛凝不敢看她，却奈何下巴被她禁锢住了，一时间眼睛都红了，狡辩道：“我没有，我没有。”

　　襄瑾易却仿佛洞破一切，肯定地问道：“为什么怕我？”

　　这样强迫别人回答问题，以至于显露出偏执之态，于襄瑾易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可她胸口积郁着一股闷气，心底还藏着脆弱的恐慌——

　　她不愿意眼前的人讨厌她。

　　燕沛凝一下便哭了，泪水似乎没有止境，哭了好半天也没消停的迹象。

　　襄瑾易不忍，将她笨拙地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生硬地劝说道：“不哭。”

　　安慰人确实难为她了。一直以来，她都在云端，只需一个笑脸便足以让众人感激欣喜，哪会去安慰伤心之人，尤其是一只灵宠。

　　灵宠在大陆不过是有主的畜生，主人掌握着它的生死，可随意将它身上的珍贵部分作为材料炼制丹药、武器，而灵宠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契约掌控着灵宠的生死，一旦灵宠生出反意，天道会将它抹杀。

　　她本不必顾及一只灵宠，可冰冷的心房在看到燕沛凝的那刻便温润如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