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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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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凡感到一阵晕眩,抬起头,正午的阳光很刺眼。
好像,那人在光里对他笑。
暖暖的光笼着他,阵阵寒意从心底向外渗出。
突然好冷。
怪不得。
怪不得王加逸说她不会自杀。
怪不得王加逸的擒拿他看着眼熟。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王加逸就觉得他的张扬是那么熟悉。
怪不得,第一次给他买蛋糕,王加逸买的,是白巧克力草莓夹心奶香蛋糕。
怪不得,王任和王加逸会念念不忘。
因为是她啊。
张一凡抬头看着天,光刺着眼睛,他却不愿低头。
不敢低头。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为什么王加逸吃火锅总会点好菜,看着麻辣的锅底沸腾,不煮东西。
因为那样,仿佛时间就会停留在,他和白脂素的最后一顿饭。
而张一凡仰着头,呼吸困难,眼睛疼痛。
不敢低头。
这样,仿佛时间会停在他看到墓碑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人会活着。
“张一凡,张一凡······”
声音好远,他好像听到王加逸在叫他。
他以为,自己晕倒了。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好好的站着。
还仰着头。
王加逸看着眼前的人。
面色白的不像话,眼睛无神。
一动不动。
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张一凡不曾告诉他的过去。
“对不起,是勾起了你的什么回忆吗,我们现在就走。”
这样的张一凡,他不曾见过。
哪怕被碰到肩膀时,哪怕是第一次自杀时。
王加逸语气有些慌乱。
他拉住张一凡的手。
竟是刺骨的寒意。
和微微的颤意。
他想拉着那人走,张一凡一动不动。
王加逸拦腰抱起张一凡,想要离开,眼里有了恐惧。
张一凡握住他的手,很紧,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了句。
“不要走。”
坚定,脆弱,颤抖,恳求,无助。
轻轻的一声,像一个绝望的人最后的嘶喊,像一个垂死的人最后的遗言。
王加逸第一次觉得,张一凡好重,重到他胳膊发软,抱不住那人。
将张一凡放下来以后,他坐在了地上。
很慢很慢的坐下。
好像是一节一节的动着。
张一凡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声音。
僵硬,清晰。
王加逸坐在了他旁边。看着他把头埋在腿间。
可能有好久。
久到太阳都不再直射。
久到王加逸放在白脂素墓前的蒲公英纷纷扬扬飘尽。
久到王加逸猜想了一万种可能,比如,可能,白脂素是王加逸的过去。
张一凡开口的时候,声音喑哑,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以为,他都做好了安慰王加逸的打算。
没想到先奔溃的人是自己。
世事难料不过如此。
他早该发觉,可他迟迟未觉。
“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小狸,对吗?”
很轻,是肯定的。
一阵沉默。
“你说的对,她不可能自杀。”
“所以,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王加逸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
他怕他忍不住,伤害了那个人。
王加逸的手腕肉眼可见的有了淤青,有了掐痕。
隐忍不得的泄露。
“我不知道,她不可能自杀。你知道吗?她是,看透了这个肮脏阴暗的世界的残酷的真相,依然热爱生命的人。”
“她不可能自杀,她说安南听名字就是一座优雅的城市,她说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温柔。”
偏执入骨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执念操控的也从来可以是任何人。
王加逸不知道白脂素的过去,也不知道张一凡的过去。
此时他只想知道。
张一凡说完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神色痛苦,一言不发。
王加逸盯着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神色痛苦,不知所措。
一个人,竟是两个人的梦魇,太过巧合,又太过不真实。
仿佛是一场梦。
醒不醒都痛彻心扉。
张一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好像是王加逸把他背下去的。
两人在马路边坐了很久,打车回去的。
谁也不比谁好一点的状况。
摩托车留在草丛里。
反着黄昏的光。
好像真的,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