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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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来了哥。”
“落落今天去哪玩的？”
许落落用她早就想好的理由，“去了书店。”她以前每次和兰兰出去基本都去书店，看看精致的工艺品还有小言书杂志什么的。
“和谁一起的？”
“哥我不是说过了嘛和兰兰啊。”
许暄和轻笑一声，眸光冰冷，“玩得开心吗？”
“啊？”许落落愣了一下。
“问你，开心吗？”他再次开口，眼底的冷色又增加了几分。
许落落有些忐忑，但还是回答道，“挺开心的。”
“嘭！”他将桌子上还未拆封的奶茶扫落在地上，目光扭曲阴暗，吓得许落落一瑟缩，但他的神色还是很温柔，有种诡异的违和感，语气轻地像是情人附在耳边诉说爱语，
“因为太开心了，所以落落就抛下了哥哥，骗哥哥，跑去和别人一起玩，是不是……”说到最后，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哥？”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的许落落很害怕，但她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两只手裹住他的手，“哥你怎么了？”
许暄和挣开她的手紧紧箍住她的双肩，目光死死盯着她，幽暗漆黑的瞳孔毫无亮色，脸色苍白得过分，“落落，我再问一遍，你今天下午去哪了？和谁一起？”
往常温润如玉的气质丝毫不见，竟一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还想挣扎一番的许落落顿时吓得噤声，犹豫着开口道，“哥对不起，我，我撒谎了，我今天其实是和，和陆凌洲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但是是因为之前就约好了，我不想毁约，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只是怕你生气。”
“还有呢？”
“没有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吻，她有些羞赦，“就是他还送我回家了。”
怒火和妒火在胸口逐渐燎原，许暄和感觉他快要疯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就能吸引到她，这是他守了那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都不敢再靠近一步的女孩……双手渐渐收紧，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和别的男生单独相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非要让我生气吗！”
许落落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哥，我……”一开口眼周就开始发热，鼻头酸涩，连呼吸都开始哽咽，“哥我肩膀疼……”
许暄和身子一僵，立刻松开手，将她轻轻搂在怀里，神情恍惚地温声道，“落落，落落别怕，对不起……”
怀中的少女身子轻颤，眼泪大滴地落下，在他的颈窝处，滚烫灼热。
在十岁之前，许暄和一直觉得他和世界上大部分家庭都一样，拥有一个严厉的父亲，一个温和的母亲，还有一个烦人但是很可爱的妹妹。
但是这一切好像都戛然而止于十岁那年，父亲开始很少回家，回家也常常是一言不发，直到那年暑假，妹妹去了早就吵着要去的奶奶家过暑假，她说那里的葡萄特别甜还可以看到夜晚的萤火虫，但他觉得那儿蚊虫实在太多了，他不喜欢，虽然会很想妹妹，但他还是不想去奶奶家，
但那个暑假才是他噩梦的开始，许志城经营的公司破产，并欠下巨款，这笔金额巨大远远超过他所能承受范围，巨大的打击让许志城整日郁结却无处发泄，只能醉酒回到家打骂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尖叫声，碎裂声，辱骂声，抽打声，淤青，血痕，眼泪，那段时间许暄和一闭上眼全是这些黑暗画面，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
开始的时候，他每日每夜都在盼着父母离婚，哭着求许志成别打了，求袁琴和他离婚，但后来他只剩下漠然与厌倦，他一直居于黑暗里，蜷缩地漠视，苟且地活着。
等到他们离婚了，即使毫无波澜，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一丝畅快，这噩梦般痛苦的夏天该结束了吗，可是他被判给了许志成，被烈阳腐蚀的树叶，终日痛苦鸣叫的蝉，还有日复一日的疼痛，原来夏天还没有结束啊，可他已心如死灰。
直到许落落再次见到他喊他“哥哥”时，他眨了眨眼看向她，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久远，他用满是伤痕的手拥抱她，才感受到那枯槁的世界里生命疯狂地肆意蔓延，终于忍不住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哭了出来，他还有落落，他还有落落啊。
即使发现她的言辞闪烁，发现她的心不在焉，许暄和也没有去偷看她的手机，直到接到那个电话，高中好友陆宵打电话调侃，“我看到你妹妹和一个男生走一块，感觉还怪亲密的，怎么？妹妹谈男朋友了，你个妹控岂不伤心死。”电话挂断，陆宵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远远的视角，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和男孩相视而笑，简直一对璧人，
他顿时只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愤怒悲哀，心痛如绞，他僵硬地躺在床上，全身乏力，像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
良久，他起身，脚步酿跄，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望着紧闭的大门出神。
感受到怀中少女心情平复，他松开怀抱笑地温柔，“落落饿了吧，我去热热饭菜。”
他起身走进厨房，背影沉默而萧索。
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但它就像一根刺随着时间愈埋愈深，痛入骨血。
周一，许落落上学的路上，想到那个吻，又想到许暄和生气的模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凌洲，越靠近教室就越紧张，走进教室看到陆凌洲的那一瞬间甚至想要逃走，但他只是和往常一样笑着和她打招呼，许落落内心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但她还是呼了一口气，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上语文课的时候，许落落罕见地走神了，她想起初一的时候，第一次有男生和她表白，是班级里一个学习挺好的男孩，她很开心地告诉了许暄和，
但是他很生气，那是记忆里他第一次生气，他告诉她，应该严词拒绝，那个男生只是喜欢你的外貌或者成绩，都是随时可以被取缔的选项，他根本就不是真正地喜欢你，他一点都不了解你，那个时候许落落想，确实啊，他们都没讲过几句话，那种嘴上就说喜欢真是莫名其妙，这世上真正对她好的只有许暄和。
过了几日的体育课上，例行的跑八百米，跑完后许落落撑不住似的坐在看台上大喘气，陆凌洲在她旁边坐下伸手递给她一瓶水，许落落接过，发现竟然是温的，惊讶地转头看他，
陆凌洲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用手捂了会，刚跑完步喝凉的会很难受，而且天还这么冷。”
“谢谢。”许落落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感慨道，“我体育真的太差了……”
“唔是有点差。”
许落落瞪着眼，刚想反驳些什么，有一个男生走过来，红着脸说，“许落落，我，我喜欢你！”说完就递给她一封信，跑走了。
整个过程快的许落落都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陆凌洲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许落落看向他，
陆凌洲故作沧桑道，“就是觉得好多人喜欢你啊。”
“啊？没吧。”
“真的很多人，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你都知道？”
“笑话，我简直就是许落落专属探测雷达，啥都知道。”
她“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许落落仰头，湛蓝的天幕上万里无云，纯净透彻，
“我有时候在想，他们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他们也不了解我啊。”
陆凌洲似乎笑了笑，“有的时候因为喜欢才会想要了解，有的时候因为了解才喜欢，不管是什么样都是喜欢啊，更何况你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啊。”
“那你呢？”
“啊？我？”
“你的喜欢是什么样？”
“我的喜欢啊，管他了解还是不了解，管他能考满分还是零分，体育好还是差。”他转头看着她笑，“我喜欢她，无关其他。”少年炽热的眸，灿若星辰，那样热烈又天真，浪漫又真挚。
许落落看着他，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席卷全身。
陆凌洲又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许落落，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都考上了Z大，你能，我们能，不是，你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好不容易说完一整句话，他整个脸颊都浮上了红晕。
“啊？”
“啊，你不愿意也没事的，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落落轻声打断了，“我愿意。”
他愣愣地瞪大眼睛，柔和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双蕴着光亮的眸子满是惊喜地注视着她，“真的吗？”
许落落小声道，“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