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病娇的一百种方式》寒云暮雪

30、共生

　　现下已入冬，即使小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也能感受到冷风似刃，
　　“哥……”
　　许暄和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长身玉立，也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眼睫发梢都带着寒气，风尘仆仆的模样，他走到许落落面前想要牵她的手，或许是因为心虚，她的手下意识往后一缩，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呼吸和心跳都迟缓，
　　许暄和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怔愣，眸光一暗，那张顶好看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竟无端有些许可怕，

　　许落落连忙拉住他的手，问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许暄和似笑非笑，“怎么？哥不能回来吗？”
　　从未听过他这般语气，许落落有些心慌，“……哥？”
　　他面色稍缓，伸手理了理她的围巾，“哥回来落落不开心吗？外面冷，先进去再说。”

　　“那个哥，这是我同学，陆凌洲。这是我哥。”
　　陆凌洲自从看见许暄和就很紧张，颇有种见家长的局促感，“哥，额那个，哥你好。”

　　许暄和迟钝地动一动身子，或许是天太冷，他脸色苍白得过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都已嵌进肉里却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痛意，嘴里机械地吐出两个字，“你好。”
　　一说完就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我，我是和许落落打算一起学习的。”陆凌洲解释道，却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许暄和勉强笑了笑，“这样啊，没事我陪着落落学习就可以了，陆同学赶紧回家吧，也不早了。”
　　“啊啊好的，哥再见，我先走了，许落落，明天见。”说完朝许落落扬起笑容挥了挥手。
　　许暄和脸色有些难看。

　　“哥，你生气了吗？”许落落跟在他后面走进奶茶店，有些惴惴不安。
　　许暄和没有看她，径直走进前台，“一杯热芋圆奶茶，谢谢。”

　　两人面对面落座后，许暄和认真地看着她，那张脸，轮廓，尤其是眉眼，都和他有几分相似，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血脉相连，连偶尔会突发奇想的仅存的侥幸心理都被生生斩杀了，
　　“落落对我撒谎了，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哥，我没有撒谎的，我原来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老师确实说补课的，今天突然又说被举报了，才临时取消补课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补课取消了？为什么和一个男生一起出来？”
　　许落落咬了咬下唇，“老师今天才通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刚刚……下午的时候陆凌洲就喊我一起学习。”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他！为什么要对他笑！为什么！许暄和想对她大声质问，想掐住她的腰质问她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但他还是强压住内心的躁郁不安，露出许落落熟悉的笑容，语气温柔带着诱哄，同样也不容拒绝，
　　“嗯，以后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落落，你要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别人都是不安好心的，只有哥才是真心为你好，不要和别的男生单独相处，好吗？别让哥生气。”
　　“……嗯知道了。”

　　许暄和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写作业吧，不会的问我，哥去给你拿奶茶。”
　　“嗯。”说完许落落从书包里拿出作业低头学习。

　　许暄和拿了奶茶放到她面前，坐下后看着面前少女头顶上小小的发旋发呆，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父母还没有离婚，那个时候妹妹更小，应该是才刚会走路没多久吧，他记得妹妹总是会跟在他身后，口齿不清的“哥哥”“哥哥”喊个不停，有时候他出去玩的时候嫌妹妹麻烦不想带着她，妈妈就会强制他带妹妹去玩，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妹妹，那个时候他虽然觉得妹妹是个小麻烦精小跟屁虫，可是这是他的妹妹啊，尤其当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他软糯糯的喊他哥哥的时候，总是会妥协地牵着她的小手带她玩，
　　有次被妹妹缠得烦了，就故意跑出去玩不带她，没想到她还是偷偷跟在他身后，还不小心被绊倒了，听到妹妹的哭声，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慌愧疚和后悔，他慌忙抱起妹妹火急火燎地往家跑，

　　妹妹就像一个瓷娃娃般易碎，他一定要保护好她。那个时候他就暗暗发誓。

　　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可是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怀中小小少女头顶的发旋，似在昨日，

　　可是终有一天，那个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小姑娘总会长大，也会有她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她会结婚，会生子，会离开他，那般场景光是想想都能让他发疯，
　　所以他可耻地拉住她的手以保护她的名义不让她离开，他从来都知道落落的性格问题，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引导的，对她参加集体活动的否定，对她和男生接触的反感都表现在她面前，学校、家庭的不幸，从不教她如何去面对，不教她勇敢，只教她该如何懦弱地躲在他的怀里，让她按照他的步伐来走，这样她就可以完完全全依赖于他了，

　　想到这儿，他眸中染上了一丝痴狂，在清雅俊美的脸上有些许扭曲感，
　　他只是想保护她，他没办法离开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抓住眼前的浮木，即使不择手段，即使万劫不复，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线生机，他要让她也离不开他。

　　许落落感觉到身后书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悄悄抬头看了眼低头看手机的许暄和，这个时候店里并没有多少人，但还是有着嘈杂的声音，下午的时候陆凌洲问她要了手机号，她想有可能是陆凌洲发的消息，一想到这种可能又有些坐立难安，作业上的内容好像脱离了大脑，完全看不下去了，
　　过了有一会儿许暄和接到个电话，他拿起手机推开门走出去，

　　许落落看了眼店外许暄和的背影，悄悄拿出手机看消息，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一看就知道是陆凌洲，
　　“明天我们几点出去啊？我能给你打电话吗？O(∩_∩)O”
　　许落落忍不住扬起嘴角，字删了又打，最后终于发出去一段话，“等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商量吧。”
　　“好*^O^*”对面的消息立刻传来。
　　怎么总是发奇奇怪怪的表情啊，他刚学会用表情吗，许落落默默吐槽，但透过表情恍若看见了陆凌洲的笑颜又有些想笑，

　　“落落在看什么呢那么开心。”
　　许落落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将手机藏起来，“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兰兰，兰兰给我发消息约我明天出去逛街呢。”
　　许暄和定定地看着她，随即笑道，“那落落明天要出去吗？哥难得回来一趟落落都不陪哥吗？”
　　“可是……我和兰兰都约好了啊……”
　　“好吧，那落落明天去玩吧。”很失望的语气。
　　“抱歉啊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许暄和的表情若有所思。

　　晚上许暄和送她回家，到了楼下，许落落刚想和他告别，许暄和牵着她的手上楼，“走吧进去吧。”
　　“哥？你也要进去吗？”

　　许暄和看到她呆愣愣地脸被逗笑，“妈早上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她和曾叔叔这几天出差，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问我回没回来，要是回来的话能不能来照顾一下你，不然我怎么会突然回来。”
　　“啊？”

　　许暄和面上笑意不减，眼眸里却阴沉沉的，他又不可避免的想起早上袁琴给他打电话，说到原本要补课后来又取消了，他等了一天等许落落来告诉他，可他最后却等到她和别的男生一起……
　　被不可控制的情绪填满，握着许落落的手有些用力，“嘶……”

　　许暄和立马回过神慌乱地松开手，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浅浅的红痕有些心疼自责，“抱歉……落落……”
　　“没事不疼的。”许落落犹豫了一下想问那她弟弟呢，但想着应该是送去他爷爷奶奶家了，他对他爷爷奶奶可比对她这个姐姐亲多了，许落落有些自嘲地想。

　　打开家门，果然黑漆漆一片，寂静无声让人心生恐惧，幸亏许暄和回来陪她了，她拽紧着许暄和的衣袖，摸索墙壁的开关打开灯，突然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微微闭上眼。
　　家里一直都备着许暄和的家居服之类的，只是许暄和从来没来过，其实袁琴肯定是爱这一双儿女的，但是她爱的实在太多了，有太多比他们更重要的，太多的东西就会显得廉价。

　　许落落心里还记挂着要给陆凌洲打电话的事，趁许暄和洗澡的时候，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窗外冷风习习，她有些瑟缩，打算关上窗对面接通了，“喂，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我等了好久。”声音有些委屈，
　　“啊，我之前有点不太方便……”
　　“没事没事我一直都有空的，你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小的随时恭候。”
　　“噗嗤，”许落落被逗笑了，“那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去市图书馆学习吧。”
　　“好啊好啊，你家离图书馆远吗？要不要我骑车去接你啊，我的车技可溜了。”
　　“不用啦，我家离图书馆挺近的。”
　　“唔好吧。”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好，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收到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号码，这次只有两个字“晚安”，许落落笑着正准备回复，

　　“落落，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