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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黑暗中的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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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栗出院的那天,七月二十五,暑假过半,天气么,艳阳高照。
在医院呆了三天,顶着一个额头上尚未消肿的大包,她出院了。
三天了,她终于接受自己回到了十七岁。调整好了心态,可以完美的演出自己本色。
简直太棒了,这种知晓所有套路,唯我独尊的感觉,温栗简直太想念,去他喵的武皓言,去他喵的温岭。现在的她都不用动手,她爸才是真大佬,捏死他们两个还不跟碾蚂蚁似的。
今天来接她出院的是温榛,她父母因为海外公司出了点事,昨天已经双双飞马来西亚了。走前严厉要求温榛照顾好温栗,不然回来唯他是问。
这两天她跟父母感情突飞猛进,她爸现在对她那可是言听计从,走前还特批了张黑卡给她。连温榛都没得待遇,温栗看着脸黑的温榛笑的像只小狐狸,可爱透着狡黠。
滴…滴…
“小栗子,发什么呆呢。喜欢消毒水的味道,还不上车?”温榛今天开的是辆粉色敞篷车,很骚包的梳了个大背头,难得正经的穿着白衬衫,戴着副大墨镜,露出了菱角分明的下颌,看上去倒是有点风流精英的味道,不过说话还是一样不讨温栗喜欢。
温栗流氓地向他吹了个口哨,“呦,我的大榛子,很帅嘛。”
温榛拉下脸上和墨镜,挑眉回应了下她,“接我的小栗子回家,必须帅啊。”
拉开车前门坐上去,她就一百个不高兴了,椅子的高温灼烧着她的屁股,有种滋啦滋啦的肉香味。
“呃…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就是个智障,这种天气开敞篷车!”
“哈哈哈哈…sorry啊,我等下去祁家老宅送车,车是祁茗音托我定的。不过现在只能将就下我的小公主了。”温榛的话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祁姐姐的品味真是…很特别,祁家啊!我也去。”温栗眼前一亮,也不管屁股烫不烫了,愉快的系上了安全带。
“小栗子,你脑壳坏了,你去干嘛,顶着包?”温榛被吓了一跳,怀疑地看着她,说道:“你不会对祁立洋那家伙有兴趣吧。”
“大榛子你想多了,我就是无聊,无聊你懂不懂。你就说带不带我去?”
“带带带,怕你小祖宗了。”
温榛总算没有丧尽天良到让她顶着太阳晒到祁家,顶棚给放下来的一瞬间,简直是活了过来。
温榛为什么想去祁家,这还要说到前世,最后来看她的人是祁鹤,是祁家失踪二十来年的小儿子祁正之子。
不过祁鹤回到祁家是在她刚被控制的时候,那时候武皓言对她的精神控制还没那么变态,偶尔她还能从电视上看到点八卦新闻。
祁鹤是在二十五的时候被祁家老爷子从美国找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爸爸祁正早已因为疾病去世多年。
这个也是个传奇人物,哪怕不回到祁家也是赫赫凶名。名牌大学毕业,出国交换生,金融界的新秀。心狠手辣,在华尔街混的风生水起。
接回祁家后,老爷子将他培养成了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祁家腐败的根基里。手起刀落的帮着老爷子解决祁家的蛀虫,架空了祁家长房祁正。顺手把祁立洋送进了牢房。
妥妥的拿的是一本复仇大男主的剧本。但是人设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大反派角色。谁落在他的手里都是娇花,还是被摧残的那种。
那时候祁鹤跟武皓言斗的你死我活的,事闹的很大,连温栗都能从看管人员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出大戏。
可她见过没回祁家前的祁鹤,她去找武皓言的时候见过他,他们在同一个班级,那是个清秀的男孩子,跟在武皓言,祁立洋身后跑腿。
她知道在成为那把刀之前他不是这样一个无情狠厉的人,他也曾经像个小可怜般被武皓言的人堵在小弄堂里抢走了身上的饭钱,言语戏弄他。他们动手的理由无非就是祁鹤颜好成绩好,招女孩子喜欢,抢了他们的风头。
温栗碰到过几次,每次制止后,下一次却发现他们更加变本加厉。他也不反抗,默默地承受着。她最后也只是给他一块手帕,一包创口贴,几句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内心还有一句对不起始终没有说出口,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她想如果再来一次,她应该会勇敢一点了。
他在最后给了她一滴滚烫的泪。
她应该要还点什么。
她有点好奇,虽说现在去也见不到祁鹤,但是就是想去看看祁家,看看有没有机会暗示下老爷子。
拉风的跑车在路上行驶,难得兄妹俩相处和谐,遇上一个超长的红绿灯停了下来。
温榛最喜欢逗弄这个比他小九岁的妹妹,“小栗子,你今天居然走的淑女风。”
“我平常不也这样。”温栗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总觉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不不,平时我们小栗子走的是麻辣小辣椒,不呛我两句估计饭都吃不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温栗难得正经地坐直了身体,说道:“哥。”
“哎,您说。”温榛听到这声哥虎躯一震,也不由的端正了下身体,头顶一下撞到了顶棚上,酷酷的大背头歪了三分。
温栗一秒破功,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榛子,你真是一个中二的受虐狂。”
温榛不满的伸手将她的头揉了一个遍,瞬间乖巧的披肩长发变成了鸡窝头。
“大榛子……”
“乖,小栗子,开车了。”
气氛愉快,可能就是温榛单方面认为的。他妹妹虽然偶尔任性,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虽然她的外形好像离可爱有点距离。
祁家老宅位于延兴路的最尽头,周围森林拥护,鸟语花香的,在繁忙的城市里现在还能保持着如此原生态的地方不超过十个。
祁家底蕴深厚,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当时商贸发达,祁家家境殷实。祖上在沪松战乱的时候搬去了国外。
这栋老宅地理位置特殊,背靠法租界,才得以保存了下来,被法国征收了。后来新中国建立,改革开放,祁家爷爷是个果断的人,将当初带出国的珍贵文物尽数捐给博物馆,换回个这栋老宅。
这几年祁家产业变布各行各业,最风光的当属星光地产,短短几年功夫,已经做到了本市著名房企top3。
祁老爷子今年70了,身体健朗,夫妻两人有二子一女,大儿子生了两个儿子,大的祁立峰跟温榛岁数差不多,做人做事都阴森森的,像躲在角落里的毒蛇,反正温栗不能跟他在一起超过三分钟,这个人太让人窒息。
小儿子是祁立洋,跟武皓言同班,比他们大二岁,不正经的富三代,留级生,女朋友就跟袜子一样多。
二女儿就是祁茗音的妈妈祁灵,离婚后带着女儿回了祁家。
而祁老爷子的小儿子祁正却在二十岁那年被人绑架,钱交了,人却没能回来,不知生死。
对于祁家,温栗的也就知道一点皮毛。
除了祁爷爷,祁家她欣赏就是祁茗音,因为她特别的直率。
比如现在……
“小栗子…来给姐姐抱一个。哎呦,几个月不见,这发育的真好。”
……
“谢谢祁姐姐的夸奖。你的也很软哦。”温栗早已经不是十七的羞涩女孩了,她内心可是住了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可没有害羞。
“祁茗音,你丫的,别带坏我家小栗子。”旁边的温榛拉开两人。
“温榛,我可谢谢你了,你可别装了。赶紧把我的车开车库去。”
说完也不理温榛,给了个鬼脸,转身就带温栗进了屋。
屋内温度适宜,凉爽的空气让温栗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就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顺手拿着抱枕蹭了蹭。
“小栗子,你这形象也太难看了。”
“祁姐姐你又不是外人。”
管家将手中的西瓜汁放到了茶几上,笑着说道:“栗栗小姐,很久没有来了。老爷在书房跟人下棋。立洋少爷在房间睡觉,我可以帮你去叫他,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谢谢管家爷爷,我就是过来玩玩,不打扰祁爷爷。我跟祁立洋可没有共同语言!我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祁姐姐。”一想到祁立洋每次看她的眼神,她就火气蹭蹭往上涨。
“小流氓,蹭哪里呢?祁立洋又哪里得罪你了?”将温栗的大脑袋从她的胸前推开。
“哼,谁流氓都没有祁立洋流氓,每次他看我都是先从腿看起的。”温栗将自己的腿往前伸了伸。
二楼楼梯的拐弯背光处。站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他的角度可以很轻松看到沙发上的女孩子,披肩长发蹭的有点凌乱,看不清她的脸。穿着一件奶黄色的娃娃衫,一条休闲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腿。
在她伸出腿的时候,祁鹤控制不住在那双腿上停留了一分钟,耳朵不自然地染上一抹红色。
他能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思想却异常的清醒。
从去年开始他就不间断的开始做到一些奇怪的片段,零碎的,没有逻辑的片段,梦里那个女孩好像在这一刻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这种脱离既定轨道的感觉让他烦躁。
舌头忍不住抵了抵上排的牙齿,温栗,只用了一秒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转身回了书房,并不想在这一刻去打扰这两个女生之间的私密谈话。
书房里,靠窗边坐着一位老人,正精神奕奕盯着棋盘看,在他开门进来的时候。将手上的象棋移到了认为最正确的地方。
祁鹤走过去随意地将棋子抬起放下,“将军。”
“又输了。好歹我也是你爷爷,你也不让让我。”嘴里嘟嘟囔囔,将刚刚被将军的棋子又恢复了回去。
“落子无悔,爷爷。”他弯起嘴角,看着赖皮的老人。
“算了算了,跟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样。”祁老爷子的声音有点惆怅,“他最近在美国那边治疗的顺利吗?”
“挺好的,现在我母亲照顾着。”
“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
“那段事故伤了他的脑子,能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辛苦你母亲了。你真不打算公开你的身份吗?你…毕竟是我的孙子。”老人看着他,眼里有三分落寞七分真切。
这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不了,幕后黑手还没查出来,打草惊蛇,兵家大忌。”他将棋子整理好,摆放进盒子。
“委屈你了。”
“比起当年的真相,这不算什么。”
“你要的转学文件,还有这里……算是爷爷给你的压岁钱。”老人将一个文件袋推给了祁鹤。
他默默地接了过来,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脑中闪过小时候读过的书。
弱小的人没有资格谈尊严,也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
就像他,黑暗中的逆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