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靠谱》海夜长月

19、初见敏昕

　　当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我恰好遇上了手里捧着一本琼瑶小说的小姑子也正回家。我们两人相对而行，她面无表情地朝我看了看，然后拐弯直接进了家里，我跟在她身后，也拐弯到了家门口，结果“碰”的一声响，门关了。
　　我站在门口前面愣了愣，想起了上班时候春娇说的话，心中顿生怒火，气得我直咬牙，转身去了我母亲家。
　　母亲见我来了，笑得合不拢嘴，道：“怎么今天一个人来了，大吉呢？”
　　我正疑惑母亲怎么如此高兴，忽见一个身穿米黄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孩也从厨房中走出，对我母亲喊道：“娘！谁来了？”
　　母亲扭头朝女孩方向说：“我女儿。大牛亲姐姐！”
　　“哦，姐姐好啊！”
　　我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回了句：“你好啊！”
　　“我先去把菜洗好，回头跟你们聊啊！”说着，女孩又转身进入厨房。
　　我睁圆了双眼，把我母亲拉到身边，低声道：“妈，这是谁啊？干嘛唤你‘娘’！我弟什么时候娶媳妇给你了”
　　母亲一听“娶媳妇”，笑得更加夸张了：“你弟弟刚交的女朋友。叫敏昕，漂亮吧！”
　　我满不在乎地回了句：“还行吧！”
　　母亲朝我翻了翻白眼，转而看着厨房内的碎花裙背影，又笑嘻嘻起来：“其实也算漂亮了，你看这瘦小的身材还能配上一个圆润的屁股，多难得，还有这头乌黑的秀发，一看就知道是个身体健康的。而且这孩子看起来人挺好的，做事又勤快又温柔！”
　　我定定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母亲看我不作声，又道：“等一下跟人家小姑娘交流，给我好声好气的，别给我把人吓跑了！”
　　我微微打了个哈欠，心道：我母亲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凡是跟弟弟有关的事情，她必定事事关心、事事紧张，到了我的事情却显得淡薄许多，“养儿防老”的传统思想在我母亲这里是根深蒂固了，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得看开点！
　　母亲见我愣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沉声道：“有啥事，等人走了再说！”
　　我回了句：“嗯。”
　　走进厨房，我看清了那个哄得母亲心满意足的女人。她身高一般，身材一般，五官一般，但组合起来整体协调，手脚肌肤偏黄，但脸面刷得白白嫩嫩的，至于漂不漂亮呢，就真的是各花入各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了。
　　她见我和母亲一前一后地走进，乐呵呵道：“阿娘，那个青菜我已经洗好了。”
　　母亲笑呵呵地说：“好，好，好，我这就炒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敏昕，这是我女儿红妞，厨房油烟重，你们年轻人到外面说话吧，顺带多熟悉熟悉！”
　　敏昕极其自然地回了句：\"好！\"又极其自然地对我说了句：“姐姐，我们出去吧！”
　　我被这声娇滴滴的“姐姐”叫得鸡皮疙瘩忽然起来了，不知道我母亲第一次听见她喊“娘”是什么感觉呢！
　　我尽量克制自己的尴尬，假笑道：“你好！”
　　两人踏出厨房，坐在院子的小石凳上。从前这片院子空地是我们家养鸭子的地方，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天都会来这里投喂鸭子，后来父亲不在了，弟弟与我出来工作赚了点钱，便把鸭子全卖了，鸭棚也拆了，从此家里少了份臭气熏天的鸭骚味，后来抹上水泥，便有了如今亮堂堂的空地。
　　我看着眼前之景，再回想当年，心中不禁感叹时过境迁。
　　我想得出神，敏昕朝我轻轻唤了句：“姐姐。”
　　我看了看眼前人，礼貌地笑了笑：“敏······敏······”
　　敏昕见我叫不出名字，连忙接上：“姐姐，我叫敏昕，敏捷的‘敏’，日斤‘昕’。”
　　我点了点头，道：“敏昕，你跟我弟弟在一起多久了？”
　　敏昕说：\"我们一起两个月了。\"
　　我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我之前来过几次你们家了，但是姐姐恰好都不在。”
　　“是啊，这个月忙，比较少来。之前我是三天两头地来找我妈的。”
　　敏昕听后收了收笑容，接着又傻笑道：“也在这里吃饭吗？”
　　“嗯，当然，我还有我老公。”
　　她轻声细语地嘀咕着，声音虽小但却一字不差地传入我耳中：“那不就经常回娘家蹭饭吃？”
　　我看了一眼那傻里傻气的笑容，心中顿生嫌隙，不想再与她搭话了。心想：我回个娘家，也叫“蹭饭”？
　　恰好这时，屋内的电话响了，我进屋接电话，电话上来电显示是刘大吉的号码。
　　“喂？”
　　“红妞吗，你怎么去你妈家都不说一声？家里人到了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没饭吃呢！”
　　我一听刘大吉责备的语气，本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我又不是专门煮饭给你们家吃的！以后谁吃谁煮去！”
　　电话另一边的刘大吉也怒了，他扯着嗓子，道：“那你不煮也应该早点跟老人说啊！现在人人回家没饭吃，你说怎么好？”
　　我听后瞬间火冒三丈，敢情我嫁进去就成了他们家的仆人，专门做饭服侍他们一家老少的？
　　“你还没娶我之前不是个个活得好好的？以前可以，现在怎么不可以了？我今天不舒服，不做饭，以后也不做！”
　　“红妞，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亲妹妹做了什么好事？”
　　“她能做得了什么？你是大嫂，你多让让她就是了。”
　　“可你好妹妹从来没把我当大嫂看待！她要是把我当嫂子看，就不会在外面说我坏话，要是当我是嫂子，就不会看见我回家都把门关了。刘大吉，我可没你心大，做不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还没等刘大吉回我，我就直接把电话挂了，那是我们两人结婚后第一次争吵，也算为后面无穷无尽的吵闹开了个头。
　　坐在门外的敏昕估计听见我的话，也对我的事猜了个七八十。我转身走出屋，依旧看着她挂着一张笑脸。
　　晚饭的时候，弟弟回来了，一进门两人就旁若无人地又抱又搂。我定定地看着两人，直至我弟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才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又向敏昕耳语了两句，敏昕嘻嘻地笑了起来。
　　饭后，弟弟送敏昕回家，家里又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母亲问我：“红妞，你觉得敏昕怎样？”
　　我沉声道：“妈，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母亲瞥了我一眼，满不在乎的模样，半晌，又说：“那你说说你干嘛回来了？”
　　“我······算了算了，你从小就不关心我。老实跟你说，我觉得那个女的不够好！她很不会说话，第一次见面就说我整天来你这里蹭饭吃。你说哪里有人这么说话的！而且才刚认识两个月便来过我们家好几次，这会不会太随意了点？”
　　“你不熟悉她，敏昕这个人比较直接、没心眼，说话就是这样的，其实人挺好的。再说你弟弟木头木脑的，要不是敏昕主动，怕是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了。”母亲说。
　　我没再接话，心道：早已心中有数的事情，又何必多此一举问别人意见？
　　每当回想往事时，我们会发现其实人心最难变，“三岁定八十”这句话不假，很多时候随着时光的流逝改变的仅仅是容颜罢了。
　　想到这里心寒吗？当然寒了！
　　平时有多少人跟你有说有笑、称兄道弟，可到头来个个都只是看客，患难时真正做到雪中送炭的真没几个，就连兄弟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旁人？
　　想到这里恨吗？不敢恨啊！
　　试想自己若不是当事人，只是个普通的吃瓜群众，我可能也如旁人一般无情冷漠，要知道这世间除了至亲骨肉，真没几人值得自己不求回报地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