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
林浅俯视众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岛民身上冒出一缕缕的黑烟，汇聚去她的掌心。
失去黑烟的人纷纷倒地，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在倒地的瞬间，长满暗黑色疮。
姚茵等人因为来岛时间尚短，黑烟不多，脸上也只多了些斑点，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变化。
此时在场上还清醒的只有许清深和海妄。
许清深张大眼睛，努力抬头想仰望林浅。因为眼睛太过用力，眼角泌出血水。
凡人之躯怎可直视神明。
林浅掌心黑烟聚集的地方，形成沙砾般的黑色晶体。
许清深最后看见的是林浅从空中落下慢慢走向海妄的场景。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瞎了。
姚茵几人成为了植物人。
医院解释这是由于高放射性的物质造成的。
在场的那些人都没能活下来，除了他们还有幸运的两个婴儿。
他问救援队怎么找到自己的。救援队说收到了自己的救援信号。
他当然没有发过幸好，在去信号塔的途中自己就被抓了。
他又问，有没有见到林浅和海妄。
救援队说，没有发现这两人，或许是尸体被海水冲走了，因为现场有很多岛民也找不到了。
眼前的是黑暗让他变得格外狂暴，在很多天里他一直维持那样的状态。
直到父母把抱着他一直流泪。
他突然就对追究林浅和海妄失去了所有兴趣。
终其一生，他再也没见过这俩人。
...
海妄一只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直起身。他此刻褪去了温和的伪装，冷冷地问：“你是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你是海神？”海妄嘲讽道：“你是那头怪物？”
“看来你见过那只章鱼。”
“章鱼？那可不是章鱼一般无害的生物。虽然是只怪物，但非常强大，称呼它为神也没有错。”
林浅蹲下身直视海妄：“它已经死了。”
海妄脸上的表情愣住，他停了好几秒，再次向林浅确认：“他死了？”
林浅点头。
海妄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对！那怪物死了，不然怎么会不出现？哈哈哈哈，他死了！对，他已经死了！”
他状如疯癫声音由高慢慢变为低沉，最后变成轻声低喃。
林浅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我解决了那只章鱼，你怎么回报我？”
“你想要什么？”
林浅松开手，“和我说说你知道的一切。”
海妄慢慢回忆起当年的一切。
“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孩子，当时的海神岛也不叫这个名字。因为岛上的居民都是一族人，都姓海，这个岛就叫海氏岛。”
“岛上资源贫瘠，大家过的都很穷困。我的父亲是当时的村长。”
提起父亲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但是随即又想到了，变得锐利起来。“父亲想改变现在这个状况，可是哪里容易。这个岛没有一点开发价值，所以没人会来投资。”
海妄顿了顿，“直到有一天父亲特别高兴的回到家，对我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说，岛上可以富裕起来了。”
“他把岛民聚集起来，对大家说很快会有一个集团给我们进行投资，看重了海岛的地理位置，大家就要有钱了。那天所有人都很开心，大家在一起喝了很多酒，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不久父亲口中的大集团来了。开始是很好，在岛上做各种基础建设，还做了很多投资和规划。直到...”
“嗯？知道什么？”
“直到那个集团开始建神庙，岛民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先是村民发现自己皮肤变好变白，接着，大家的相处也变得越来越和睦。但没有人觉得奇怪，大家都认为这是因为生始变好的原因。”
“可是渐渐的，岛民开始变少，没有人知道消失的人去哪了。”
“后来海神庙，要求大家去观礼，去现场时才知道原来消失的人被吃了。”
海妄十指死死的扣住地面，他咬牙切齿的说：“那怪物从海里出现，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它把人碾得粉碎吞噬，大家惊恐慌乱的模样，眼中竟然是愉悦的神情！”
“我的母亲和年仅三岁的弟妹就这样在我面前死去！”海妄像受伤的野兽，他嘶吼着发出心中多年的愤怒和悲伤：“他们还那么小，那么可爱，很喜欢我，每次见到我，都哥哥哥哥的叫着。”
他眼里不断地渗出泪水，洇湿地面。
“还有我的母亲，她是在奔向我们的途中，被触手拍中，人一下子就扁了。”
海旺情绪过于强烈，供台上的婴儿也受到感染。本来因黑雾沉睡的他们，此刻又嚎哭起来。
哭声把海妄从绝望的场景中拉出，他继续说：“当父亲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被杀戮被吞噬，最自己后也死在怪物手中。”
“我和大伯躲在角落里，连哭泣都不敢。整个岛就只剩下我们了，那怪物尽兴了就回到海中。”
“接着就是那个集团，他们再次出现。清扫了现场，还把我命名为祭祀，把大伯命名为村长。说这是我们活下来的奖励。”
“他们那天定义为海神祭，并要求我们每年都要举办一次，献上供品，并要求最好是三个月的男女婴儿。”
“我的大伯为了活命，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当作没发生，每年都骗人上岛，给他们洗脑。海氏族
岛也被他改名为海神岛。”
“而我，也一直苟且偷生。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
“那个集团这些年已经不再联系我们，我们也找不到他们。他们选择这个岛的原因我也并不清楚”
林浅笑，“我想我知道。”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的海神庙。神庙轰然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从废墟中，突然冒出一座小小的雕塑，它迅速破土而出，动作极快的想要逃离。
林浅周身的黑雾直接扑了过去，把雕塑包裹其中。
海妄瞪大眼睛，“我在神庙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林浅并不回答他，只手指点在海妄额头上，他的双目有丝丝黑雾浮动，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
“你看。”林浅把雕像放在海妄眼前。
原本普通的雕像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黑线，线头另一端连接着整个海岛。
海妄声音颤抖，他意识到这件事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这是什么！”
林浅把雕像握在的手中。
这雕像就像遇见阳光的雪花，突然化在她的掌心，只留下一个黑色砂砾石的晶体。
林浅把之前从岛民身上收来的晶体，放在一起，两个晶体瞬间融为一体，大小没变，只是原来的暗淡无光，现在有了些许光亮。
“这个黑色的晶体就是他们选择这的原因，你们岛上资源并不贫乏，从这个东西看来你们这个岛被当成一场实验了。”
“至于你，实在是幸运，没有被洗脑，你的叔叔也已经不是为了活命，他没有你那么幸运，完全被洗脑了，之后也只是被洗脑后的意识披着人皮在装作你大伯。”
“海妄，你没事，或许这是整个海氏的庇护。”林浅意味深长的说。
“如果事实上你所说的那样，集团已经不再和你们联系和交流，那也是因为实验失败。”
“失败了？”
“造神失败了，那怪物没有成为他们心中理想的海神。”
“原来，我们那么多人的死亡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一场实验。”
“对于那群疯狂的人来说是这样。”
“你手里是什么？”
“这个？”林浅捏起手中的晶体，“这个可不是他们有资格造出来的。这是不可思议又无法想象的存在手指缝中流出的气息。我称之为神启。”
是的，所谓的破碎位面就是神启造成的。
这些超出他之前世界观的信息，让海妄整个人颓然下来。
他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自己的复仇也可笑的像个喜剧。
原来，自己的家破人亡，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次小小实验。
海妄的瞳孔涣散，整个人了无生趣。
林浅说：“你现在要一直待在这儿？”
海妄惨然一笑：“我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偷活了这些年，也该去陪家人了。”
“元凶可还没死。”
“就算我没有出现，所有在场的人包括，那个海神，都和你同归于尽。但是真正的元凶不是依然逍遥法外吗？”
“我有一个好办法，你跟着我去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然后，所有的东西一并清算。”
林浅对海平线的方向轻点两下，以她手指划过的地方为中心，海水向两边分开，海底通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她此举动像极了《圣经》中的摩西分海。
海妄被这波澜壮阔的场景震撼，他站起来，紧紧的盯着林浅，问：“为什么选择我。”
林浅回头对着海王说：“你不是海神的祭司吗？”
“现在我是海神。”她伸出手，示意邀请。
海妄没有再犹豫，他的眼中再次亮起了希望，死死的抓住了那只手，就像快要淹死的时候身边的救生圈。
“是，海神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