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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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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洗地发白的窗帘照耀在少年青涩的脸上,床上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太阳的无情照射而紧闭着双眼,少顷,那浓密的睫毛颤了又颤,少年醒了过来。
陆衍生刚醒过来时还不太清醒,蒙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过一次,而现在的自己正睡在原身之前租的,并且马上要到期了的小出租屋里。
不怪陆衍生反应不过来,实在是最近这具身体太劳累了,连带着这具身体里的他都少有地做起了梦来。
梦里斑驳复杂,发生了什么陆衍生也已经记不太清,只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梦到了死去多年的母亲。
是的,母亲。陆衍生从小的时候就开始使用的称呼。他的母亲,一个改革开放后首波南下经商家庭的小公主,在她二十岁那年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一个碧眼金发的西方男人。最开始她们夫妻恩爱,一切甜蜜美好,甚至还生下了一个白胖胖的娃娃。
然而好景不长,西方男人骨子里崇尚浪漫和自由,很快厌倦了波澜不变的日子,抛下了妻儿子女毅然离去,从此杳无音讯。
这对在父母的无限宠爱中长大的母亲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哭过闹过,但日子还是得继续,后来她似乎是看透了命运,不再挣扎,性情大变。
他的母亲不再阳光,开朗,温柔甜蜜,而是越来越冷漠,强硬,她接收了外公的产业,并且越做越大,每天忙于工作,不关心父母,也不关心他这个有着酷似那西方男人眼睛的儿子,越来越像是一个女强人,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偶尔在母亲的卧室门前听到掩盖着的、呜咽的哭声。
他的母亲固然可怜,他亦可怜。他的母亲失去的是丈夫,他失去的是父亲,还有她不愿给予的——母爱。
没有爱,怎么爱人。不得不说,他前世孤独一生,和他的家庭环境不无关系。
陆衍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母亲和他已经记不起模样的父亲,就当作是对前世的告别,这是他最后一次的挂念。
从此,他只是沈铎,不再是陆衍生。
*
当时钟指向八。沈铎已经洗漱完毕,拿上钱包准备出去走走。他还记得晚上要去酒吧开始新的工作,这样一来原身的形象就有点不妥了。
因为要省钱的缘故,原身都不怎么去修头发,现在都长得有点遮眼睛了,还别说,去理发店修了头发后,露出了额头眉眼,沈铎一扫以前的阴沉气质,阳光了不少。
理发师告诉他剪好后,沈铎照了照镜子,发现原身长得还是挺不错的,以前是不收拾,这一收拾之后还算得上是阳光帅气的一小伙儿,外加里子换了个灵魂,变化还是很大的。
沈铎吹了吹手上不小心粘着的碎发,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主要看气质。”
出了理发店,沈铎心情快活了不少,见到一健身房门前有推荐健身卡的,高兴间还顺带办了一张。
反正今晚能领到服务生的那份工资,开学前还能领到驻唱的工资,那么在花钱上就没必要那么委屈自己,羊毛出在羊身上,原身这体质也确实有待加强,不然开学军训时像那群小姑娘一样,直接被晒晕那就尴尬了。
此时已经上午九点多快十点了,暑期的太阳直射下来,户外开始升温,沈铎早上就没吃饭,现在打算找个凉快的店坐下来吃顿饭,连带着中午饭算在一起了省事儿。
沈铎最后进了一家凉皮店,要了一份凉皮,老板还夸了他一句帅小伙,沈铎多买了两卤蛋。
吃过饭后沈铎又去了趟商场,买了点新衣服新裤子,一些营养品,还有一些开学需要准备的东西,虽然现在离开学还有一顿时间,但沈铎不爱逛街,想着来都来了,索性一次买齐了,省的还来回折腾。
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正值全天最热的时候,又在外面待了半天,沈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杯子接满水咕咚咕咚地喝没了。
沈铎扑在床上,胸口起伏,只感觉就这么待着身上也在不断地流汗,累得不想起来。然后他就真的躺着躺着睡着了。
沈铎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空已经开始有转黑的迹象,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十分了,只好赶紧起来换好衣服,收拾收拾出门。
*
摆渡是个gay吧,吧里百分之九十都是gay,还有部分混淆视听的直男和部分乱入的腐女。晚上八点是摆渡开始台前唱麦的惯例时间,所以每天快到八点的时候,甚至是提前十五分钟就能在舞台旁看见调试乐器和麦克风的驻唱,然后等八点一到,接下来就是狂欢的时刻。
然而今天的摆渡似乎是有哪里不对,马上到八点了还不见人调麦不说,连驻唱的人影都没见着,还真是奇怪。众人已在台下就绪,白天空荡的台前站满了人,此刻也开始了轻微的骚动。
就在人们闲聊之时,一个身穿白色体恤蓝色八分裤的男生从后门窜了进来,低着腰避开人群来到了舞台前。人们只见那好看的少年用手拨弄了几下吉他,然后抱着就迈上了舞台。
此人当然就是沈铎。他出门的时候七点多,原本以为怎么也能赶在八点前到酒吧,哪想到不凑巧地碰上了堵车,离这还有一千米的时候车流说死就是不动了,沈铎看了看时间,觉着这样下去必定要在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只好赶紧结了车费往酒吧跑。
好在他赶上了。台上的少年用手抹掉额头上的汗,对众人含蓄地笑了一下以表歉意。
众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少年此时已经被汗浸透,半干不湿的体恤粘在身上,白色的棉布也因此映了几分肌理的肉色,那布料更是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台上坐着椅子手抚吉他的人带着几分少年的稚嫩,又带着几分成年人的性感,惹人春心萌动。
他唱了!
众人意外地一同安静了下来,只有清脆的吉他声和少年清爽的嗓音萦绕在耳边,好似山间的流水,干净、透彻。一首抒情的《往后余生》勾起了大家的共鸣,一个个面色激动又陶醉。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
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
人事纷纷
你总太天真
往后的余生
我只要你
...
一曲终了,众人都给予这个少年热烈的掌声。
沈铎看向台下的众人,面带微笑。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台演唱。他从心底里感谢这些善意的听众。
台下的众人又起哄他再来一首,沈铎就又唱了一首。台下的众人又起哄不够,要他来个不一样风格的,哄笑着让沈铎唱《痒》,沈铎无奈,只好满足大众的愿望,唱了一首《痒》。
来呀,造作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
自此,全场的气氛彻底点燃。台下的人狂笑着直呼道,受不了受不了。
沈铎看着笑着闹作一团的众人,也真心地笑了。突然觉得来这个酒吧驻场唱貌似是件快乐的事,不再仅仅是一份工作,他享受与大家互动的感觉。
晚上十点。
沈铎终于结束了驻唱的工作,整个嗓子有点嘶哑,与众人依依不舍地道别。众人得知沈铎是新来的驻唱,并且以后每天都会来酒吧唱歌的消息,纷纷表示十分高兴。
沈铎下了台,在后台碰见了等候他的韩冉。韩冉递给他一个信封,表示这里面装了原身上个月做服务生的工资,临走时还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姐妹,今天太牛了。”
沈铎无语,点头表示知道了。忙了一天总算可以下班了。
*
沈铎出了酒吧门,走在川流不息的大桥上,享受着晚上阵阵的暖风。沈铎白天睡够了,此时特别精神,下班了也没什么事,就打算在这大桥上走走步、散散心。
已经不记得,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像这样心无杂念地放松过了。
桥上的霓虹灯闪闪烁烁,行车秩序井然,偶有零星的几对情侣像沈铎一样走在人行路上散步调笑,岁月静好。
沈铎脸上也不觉地挂上了微笑,偶尔看看灯,偶尔看看车,偶尔看看情侣,好不惬意。
不过沈铎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意外的人。
远处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正蹲在桥上,扶着桥栏一动不动,偶尔吹来的微风吹乱了男生蓬松的发丝和外衣,男生却仿若未觉,依然低着头动也不动,仿佛在cos一个失败的思想者。
沈铎距离男生一百米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实在是那男生出现地太让他意外,就算他一步步地走着,他的眼球也无法逃离那蹲着的男生躯体,直至沈铎走到了距离那男生三米的地方。
停了下来。
*
微风还在暖暖地吹着,霓虹灯不知疲倦地眨啊眨,身边也不知走过了多少对的情侣,唯有桥中段的这一块儿小地方仿若停止了时间流动,那栗发男生依然蹲着,沈铎也依然站在距离男生三米的地方。
良久。沈铎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向男生走去。
马上就要深夜了,这么蹲着肯定生病。他,是睡着了吗?
一步,两步...
在沈铎就要触碰到男生的那一刻,蹲着的人却忽然站了起来,朦胧而又藏着一丝清明的眼睛平视着沈铎。
沈铎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男生会突然有了动作。
沈铎突然看见他时,心里还挺乱的,然而此刻当他直接与一双深碧色的双眸对上视线时,心底却又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是他啊,陆衍生。
十八岁的陆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