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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绿瞳 ...

  •   姜辛心中刚生出这样的疑问,登时便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但……不够牢靠,或许说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啊呜!”
      一声接近啼哭的惨叫声猝然划破夜空,灯塔内唯一一盏可怜的壁灯骤然熄灭!

      周遭霎时落针可闻,姜辛浑身僵直,迅速把田宬重新搂进怀中。
      此时,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每一声雨滴入泥后,迸溅起的泥泞带着的都是一声声坠着人下陷的人间悲苦叹息,牢笼里的霉腐气息愈发浓重,生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一阵一阵,比窗外趋近于暴雨还要心急,比滚滚浪涛的咆哮还要迫切……

      “啊呜!”
      啼哭式的惨叫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耳边!

      姜辛突然觉得伤口也不疼了,突然的黑暗让他眼瞎心盲似的,只管没命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一松手,那人就不知道会被什么东西带走。

      就在这时,田宬轻轻地动了动,说:“姜辛,没事的,气窗那里好像有一个小动物,我去看看。”说着便起了身。

      姜辛不放心地牵着田宬的衣袖跟着起身,田宬一瘸一拐地向气窗边移去。气窗有些高,但田宬个子也高,他以一只脚微微踮起,便看见了气窗外的全貌,以及……躲在铁条缝隙里的孱弱生命。

      黑暗里,依稀可辨那是一只小猫,很小大概三个月大,皮毛被雨水沾湿,或许还有泥浆,灰扑扑的毛发被分成了若干的条块,露出了小家伙嶙峋的脊背,和颤抖的小身子。

      田宬回头对姜辛说:“真的是一只猫!”
      语气有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心疼,和隐隐的欣喜——除了一路阴魂不散的傀儡幽灵,这样的生命才叫生命,是难得的鲜活。

      姜辛对小动物的感情一般,但对落难的例外,他一度认为那是自己的同类。但他知道,田宬自小就爱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连傻头傻脑的寄居蟹都能乐此不彼地给人家搭房子造个家。
      果不其然,田宬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后背,那一瞬间,小猫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做了剧烈的挣扎一般——眼前是寒风骤雨,身后是不知善恶的温暖。
      小猫儿原地抖了几下,战战巍巍地回了头,有那么几分大义凛然的模样——哪怕是前路未知,但身后是可以温暖它片刻的温度。

      田宬接过小猫,将它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又被姜辛急忙拉回墙角坐着,两个人一只猫,各个狼狈却徒生了几分温馨。

      忽然,壁灯开始“刺啦”作响,灯泡忽明忽暗,大概是暴雨太大导致的,可即便灯泡不断地闪烁——再暗也暗不过窗外,再明也照不亮这一方牢笼。

      “你小心点儿,别让它抓伤你。”姜辛有些担心,心说眼下都自顾不暇了,还弄这么个麻烦东西,纯属添乱。

      田宬却笑了,他拉开薄羽绒服的拉链,把小猫放进怀里,抬手轻轻地挠着小家伙的头顶,说:“你知道吗?我很想养一只猫的,实在不行,狗也成啊,但Austin对动物毛发过敏,所以我一直没能有机会养。
      姜辛,以后我们也养一只猫吧?就这个小家伙,挺有缘的,如果我们出去……我们带着它一起生活,让它不再为了躲雨而发愁了,你可以把狗头金也接来……一定挺热闹的。”

      姜辛心说:“猫狗一窝,不打个你死我活才怪呢,能不热闹么?”但田宬那些乍听平淡的话,都是他最美的梦,他想到了自己——不再挨饿,台风天也不必到处东躲西藏,都是因为遇见了眼前的人。
      于是,他揽着田宬的肩膀,故作一家之主的姿态,施舍着摸了摸那小东西的头,言语间却是十足的宠溺与无奈,那模样就如同商场里的新婚夫妻,老婆看中了名牌包撒娇,而老公则是一脸无奈却心甘情愿地掏钱,最后还要追问上一句“还看上别的了吗?都买了!”

      姜辛就以这样的心态道:“养,咱带着它一块儿出去,回头成家了我把它当儿子养,让它开口叫我爹,管你叫爸,行不行?”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扒开田宬的衣襟,拎着小猫的前腿就要把猫拎起来。

      小猫挣扎着“啊呜”、“啊呜”叫的又急又怯,田宬急忙要夺回来,可姜辛却高高地举起来,凑上前去看什么,小猫的后腿一阵乱踢踩在了他脸上也不管。

      “你做什么!”田宬不知那人抽什么风,那小家伙那么瘦弱,怎么经得起姜辛那种蛮力的折腾?

      “啧,别闹,让你爹好好看看。”姜辛训斥着小猫,转头温柔备至地对田宬说:“孩儿它爸,我总得看看咱孩子是男是女……”
      话音未落,忽然,羸弱的壁灯顽强回魂,突然而至的微光足以让人瞧清楚眼前的一切——包括和姜辛脸对脸的猫!

      姜辛条件反射地差点没把那东西扔出去!

      这只猫——没有眼睛!
      两个眼眶是密布的脓液,把深陷的眼眶糊的严严实实,即便它做出天大的委屈和示弱,那依旧是一张极其可怖的脸!

      田宬也被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可怜的小家伙竟然是这副模样,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珠生疼——那是被人活生生剜掉的眼睛,鼻梁上还有刀疤,应该很久了,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很难愈合。

      小猫在姜辛手中抖成了一根方便面,抖动的波浪越来越小,最后垂下了头仿佛认命等死一般。
      姜辛收回手,把那只猫拎在手中反复打量着,田宬回过神来,猛然抓住姜辛的肩膀道:“别丢了它,你要不喜欢,把它给我好么?”

      那语气简直称得上是在哀求,姜辛听的隐隐有些窝火,心说:“老子他妈现在连一个畜生的醋都吃上了,这绝对不是我自身问题,一定是平日里得到的关注和爱太少了。”
      于是他拉开自己的外套,就着自己的无数个暗兜,随便摘了一处把小猫塞了进去,然后这才看向田宬,一字一句道:“我这辈子都干不出扔掉自己孩子的事儿!”

      田宬听出姜辛语气中的怒意,尽管对方言语平静,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解释或是安慰两句,姜辛猛地抓住了田宬的双肩,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田宬,这事儿不对,太不对了!”姜辛指了指自己怀里微微蠕动的小东西,神色慌张道:“你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猫吗?”

      田宬摇头,他光顾着看那可怜的模样了,何况他对这些小动物并不算了解。

      “这是一只俄罗斯蓝猫,种很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姜辛吞了口唾沫,看着田宬那双绿的心惊动魄的双眸,颇为艰难地继续开口道:“这意味着……这东西他妈眼睛是绿色的,特别绿,和你一样的绿!”

      田宬皱眉,心中隐约觉得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诡异。

      “犯病的Austin总躲避你的目光,刚在教堂里那些人一看到你的眼睛就疯了似的,又遮又勒的,这个小东西的眼睛……直接被挖掉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的血鹰之刑到底是为什么了!”

      姜辛猛然把人抱紧怀里,浑身颤抖的厉害,声音比暴雨里的泥浆还要痛苦,甚至带着哽咽的哭腔:“田宬,我从见你第一眼就忘不掉你这对举世无双的绿瞳,我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人的眼珠子是绿色的呢?我就到处去找书看啊……世界上只有不到2%的人才拥有这样的绿瞳,像你这样跟块宝石似的就更少了,这些人大多在北欧,芬兰、冰岛……这也是维京人的故土!

      他们不是在送什么‘血鹰’去见奥夫拉,去他妈鬼英魂殿!是在羞辱、折磨他!

      那些邪教徒为什么要绑架Austin?无非是引诱你来,在你面前重演血腥一幕,让你痛苦,折磨你,磨灭你的意志……可死的不是Austin,但他呢?你哥他就没有绿瞳了?就没有那些所谓的北欧血统了?他人呢?他是不是又犯病了?这一出是不是他制造的假死?还是他被人利用了?
      田宬,还不明白吗?你哥正常的时候就暗示过我们,说他怀疑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他!不是他是谁?
      你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是纯粹的绿色,那些人的目的从来都不是Austin,是你,是你!”

      姜辛惊魂未定却发现怀里的人默不作声,蜷缩在一起。

      “田宬,你怎么了?啊,说句话,别吓我!”看着田宬痛苦地缩瑟在一起,姜辛的一颗心是挫成了骨灰又不敢散去,硬撑着纠集在一起勉强攒出个人形来。

      “我……我想起了……我想起母亲说的话……”田宬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次回忆起田昕蕊,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身心的双重折磨——仿佛那些利刃砍在了自己身上,一砍就是十数年,待到他全部想起的时候,那些斩断他筋骨的疼痛毁天灭地般加倍反噬在了他身上。

      “你想起什么了?”姜辛反复搓着田宬的后背,自己的声音也快碎成了一地渣滓。

      “母亲说……绿瞳的男孩子,是、是最漂亮的宝贝,所以她要、要……藏起来!”

      田宬想起来了,起初他以为是和母亲进行一场母子之间的长途旅行,可那场旅行未免太过漫长,而且和在家中的境遇差别太大,那时他还不懂事,想家,想父亲和哥哥……

      一回,就在洲沙岛,在姜辛还没有到那个家的时候,他哭闹的太厉害了,母亲就抱着他一起哭,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说着“藏起来”。
      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藏起来”,如今想来,真的如“Austin”所言——母亲是为了保护他而死!
      ……为了“藏起他”而死!

      可这又是为什么?他的眼睛怎么了?那么多人为之疯狂,为之憎恨,为之厌恶……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是那些邪教徒说的女巫邪灵的化身?还是穆萨说的需要忏悔?”田宬嗫嚅着抬起头来,看着姜辛,满眼猩红,那泪珠儿和血线将那迷人的绿色渐渐掩盖。

      他突然嘶吼道:“姜辛!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很邪恶?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田宬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双眼,母亲的死,父亲的自杀,疑似Austin的死,“幽□□塔”的魔音……一起构建了一座不见天日的铁笼,比此时的处境还要让人绝望,还要让人窒息——因为,就因为他的一双眼睛,导致了所有的悲剧,如今……如今甚至还可能赔上姜辛的!

      Austin只有一半在自己心中根植着,而眼前的人,已经全部融入了,并彻底的占据了他的心!
      “我不能再害人了……”田宬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悲烈的念头。

      “你放屁,你他妈浑身上下哪儿都好看,你那双眼睛最他妈好看,好看的我这个一无是处的流浪儿都生出了狼子野心,要霸占你,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你他妈跟我胡扯个什么呢!”姜辛怒不可遏钳制住田宬的肩膀,一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对方看向自己。

      可是,田宬紧闭着双眼,深棕色的睫毛染上了阴翳的色彩,在那雪白的皮肤上以异常浓烈的姿态存在着,将那人都快衬得化了、散了。

      田宬紧咬着嘴唇,姜辛看的心惊,若是再咬下去那怕是得肉都要穿了!他本能地要伸手去掰,但转瞬想起自己的手摸过脏血,蹭过脓液……

      姜辛狠狠吻住了那张失去血色的唇。

      只是还未等他捕捉到一丝温度和柔软,田宬猝然推开了他,自己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潮湿的枯草堆里。
      他全程紧闭着双眼,像个瞎子似的在地上慌乱地摸索着什么……

      突然,他手指狠狠在地上抓了一把,姜辛错愕地看着那白皙细嫩的手指像是铁锨一样抠进了枯草下的地皮,暴露出的一两枚甲盖顷刻陷入了泥土变得脏污、青白加错……
      就在姜辛还未明白其举动究竟是为何的时候,只见田宬抓起一把裹挟着尖锐碎石的泥土就往自己的眼睛而去!

      “我艹你妈!”姜辛猛扑了过去,剧烈的动作拉扯的他后腰疼的厉害,鲜血渐渐打湿了棉衣的破缝,隐约露出了嫣红的棉花来。

      他曾经那么宝贝的人,如今他是忍不住了!姜辛攥紧了田宬的两只手腕,放在了一只手中死死绞紧,眼见那两只细致的腕子还不知死活的和自己较劲,姜辛也顾不得心到底疼成什么样才会死去,抬手就是一个巴掌重重打在了田宬的脸上。

      力道之大,震的自己的手发麻,那张细白如瓷的脸顷刻就红肿了起来,姜辛愣了一下,他掐着自己的掌心,忍住当时就想磕头认错的生理反应,将那些自责毫无理智地全都扔进了怒火中,将自己心中的邪火烧的更旺了。

      “田宬,哦,不,我该叫你Terence,这样显得我们生分一点,是么?你他妈在做什么!你给老子睁开眼睛,看着我,啊,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着我!”

      见对方侧过头,依旧是一副死鱼样,姜辛从怀里取出那只小猫,放在了一边,邪笑狠厉道:“儿啊,今儿让你见识见识家暴啊,你听个声儿就知道了,不听你爹的话,是个什么下场!”

      说罢,他单手拎起了田宬将人摁在了霉迹斑斑的墙上,从身后死死压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贴着田宬的后脖颈上,那架势恨不得一口就咬断这颈子,省的这糟心的东西再来折磨自己!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老子让你手欠!”姜辛说着,一把擒住田宬的腕子按在了墙上,他发了狠劲儿的攥着,哪怕断了都不心疼的模样,须臾后,他一字一句几近狰狞道:“我再跟你说一次……”姜辛垂下眼睫狠啐,“艹了!睁开眼睛,看着我,你他妈给我睁开!”

      “不睁是吧,好,好,好得很!”见田宬无动于衷,姜辛手下一个用力,扯开了……
      伤敌八千,自损一万;他伤了田宬,内心已是一堆破铜烂铁、枯木秸秆。姜辛分不清他这是不是想要玉石俱焚,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和痛苦。

      田宬终于忍不住呼痛,簌簌颤栗,冷汗津津。

      姜辛如宣泄愤怒一般,不管不顾的就像是头急了眼的凶狼,他一边蛮横无理冲撞着,一边无情麻木冷声道:“来啊,你不是要毁了自己吗?那我帮你毁了好不好?然后我们一起烂在这里好不好?跟终年的腥臭和烂泥融为一体,长眠于此好不好!我们他妈都烂在这里,做一辈子烂人任人踩踏、嘲笑、唾弃,好——不——好!”

      “田宬!”姜辛狠厉的声音突然变成残破的哭腔,没有悲凉,只有浓稠结块的凶狠和绝望,“你他妈心太狠了!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毁了就毁了!你一天天的吓我还不够吗!啊,你还不够吗!我求你……求你别折磨我了好不好?!你是我的,全都是我的……我视若珍宝、生命的一切,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做!”姜辛低头埋在田宬的肩上,蹭了一把眼泪,乌黑的眼睛里瞬间再掀风浪!
      他猝不及防地狠狠咬住了田宬的脖颈,如豺狼觅食,牙尖没入了血肉之中,那是带着甘甜的温热心安,入了口,却是姜辛这辈子从未尝过的酸涩苦楚。

      “疼——!”田宬颤抖不已,如飓风里的破舢板,仿佛浑身每个细胞都在被剧痛瓜分蚕食。

      姜辛视而不见,犬牙力道再大几分,无论田宬是挣扎也好,还是泣不成声,乃至抽搐也罢。

      “疼了?!”姜辛森然一笑,凛声道,“那怎么能呢?都说疼痛能让人保持理智,你的理智在哪?嗯?在他妈什么地方!”他又“杀烧掠抢”狠狠扫荡了几个来回,而后厉声道:“怕疼或是受不了,就认错,跟我说清楚、说明白,说你知道自己错了!听见没有!!!”

      田宬上气不接下气道:“……姜辛,我错……”

      “艹!”姜辛早就受不住自己把人折磨成那副样子,眼下田宬声音孱弱,好像只剩最后一口气一样,他哪里就狠得下这个心?!姜辛骂的是自己!他要靠着甚于田宬的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田宬,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你难道不该说说自己哪儿错了吗?啊?长这么大没认过错是吧,还要我教你吗!”

      仿佛已经变为一团烈火的姜辛,直接眼前的人翻了个面,兜手就把人托了起来抵在墙上,然后……重重地沉了下去。

      “啊!”田宬抓住了姜辛的头发,十指都快抠破了那滚烫的头皮。

      “说,说你哪儿错了!说到我满意为止!不然我们今天就做死在这儿!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知道,说了不听,不好好爱护自己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田宬,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老子是万能的?回回能救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地给老子搞突然袭击?第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

      在船上,我是真的动了想为你殉情的念头;你二话不说就往悬崖下冲,老子跟你一起跳,生一起,死一起。你真当我在开玩笑,嗯?!我说过,我就只有一个你,你他妈是在玩儿我的命!我贱命一条,你乐意随时拿去,捏扁了搓圆了磋磨成灰一把扬了,只要你高兴,我半个音都不会吭,可前提是你得给老子笑着、站着、抬头挺胸高高在上,把我同这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叫过河拆桥、背信弃义!能耐啊,本事的很啊你!让我腹背受敌!!!”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姜辛的头重重砸向田宬的心口,短暂地喘了几秒后,他冷声道:“还不说话是吧?好,再来!”

      “不!姜辛,我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田宬终于睁开了眼睛,泪水早已花了整张脸,徒留两湾濯濯绿波,在昏暗的夜色里摄人心魄。

      “说清楚!”姜辛再次把人贴着墙壁推了上去。
      田宬急忙掐紧了对方的头皮,浑身抖若筛糠,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折腾自己了,对、对不起,姜辛对不起,我再也不、再也不敢了!”

      “你是对不起我,但你更对不起自己,你最对不起的是田昕蕊!”姜辛还没吼完,自己的眼泪却是再也绷不住了。

      他将人缓缓放下,腰伤的疼痛突然就涌了上来,姜辛弓着腰将那被“折磨”得不成样的人儿搂进怀中,顺势把田宬的衣物全都整理好,然后借着“无赖”劲儿,倒在田宬的肩上不肯起来,嘴上却是依旧不依不饶道:“忍着点儿,这就这么个条件,一起脏了吧,要做糊不上墙的烂泥也得结个伴儿不是?”

      但最终,姜辛还是喘着粗气几乎跌坐在地,后背紧紧靠着墙壁,垂着眼睛叹息道:“过来,我给你揉揉。”
      那一声叹息是后悔的不悔,是痛彻心扉的懊恼,更是……认了自己的“弱”——在田宬面前,他似乎永远只能低下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绿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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