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十二时光

35、第 35 章 此

　　此时，会展中心不远处的一家餐厅。
　　四人面色凝重的坐在饭桌两侧，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这时候也没人吃得下。
　　殷勤没想到能从莫忆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这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莫忆虽然是有选择的说出了部分事实，但由于药物导致的精神问题以及无法和人接触，莫忆林林总总的都说了。
　　本来一开始莫忆没打算说这么多的，但一开口，好像就停不下来似的，开了个头就想一直说下去。
　　好像……多一个人知道，或许能多一个办法？
　　莫忆清楚地知道自己或许有点痴心妄想，可就是……不甘心啊。
　　“所以……你知道叶凉对你有多纵容了吗？”莫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殷勤低着头，紧抿双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叶凉对他这样纵容，可是自己，好像一直在消耗她的纵容。
　　“小凉很讨厌改变，非常讨厌。可她因为你，改变了很多……”莫忆看着殷勤，缓缓地说着。
　　殷勤心里很清楚，叶凉有多偏执，一个在吃饭上都偏执成这样的人，愿意为了他的生日和一帮不熟的人一起相处，一个从来不戴围巾的人开始和他一起戴。
　　“你是她的变数。”
　　无法预计，也无法避开的变数。
　　“！”殷勤怔怔的看着莫忆，“抱歉……”
　　“殷勤，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抱歉，也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你。”
　　莫忆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眼里是深深的疲惫和难过。
　　“你能影响叶凉，这和你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错，但你借着她对你的纵容为所欲为，就是你的不对了。”
　　“……”
　　“如果你对她只是感兴趣想玩玩的话，我劝你尽早收手，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殷勤承认，对叶凉，的确只是觉得好奇和好玩，也的确是仗着可以和她接触，打着照顾她的名义做了许多她不喜欢的事。
　　纯粹是觉得她特别，养着这样一个小玩意儿挺有意思。
　　可现在……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殷勤难得的正色面对一件事，“应该可以治愈的吧？”
　　莫忆看着殷勤，面色复杂。
　　看来这个殷勤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这话的意思，是叶凉痊愈了他做那些事的愧疚感就可以抵消？
　　莫忆的心沉了沉，果然一开始就不该让叶凉多接近他。
　　叶凉讨厌改变，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她经历的改变，一件好事都没有。
　　莫忆越想越生气，觉得没必要再聊下去，他也给过殷勤忠告，眼下他这个态度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正在莫忆起身想要离开时。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汪栎顶着一张黑的要杀人的脸，冲上来就把莫忆提起来，使出全力往他脸上招呼了一拳。
　　动作又快又狠，导致另外三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莫忆被打的眼前一黑，撞到桌子摔在地上，呼啦啦带倒了一片桌椅。
　　还没等莫忆反应过来，就又被提起来，汪栎恶狠狠的声音传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几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冲上去拉架，殷勤和殷勋拉住狂躁的汪栎，兰斯顿教授将莫忆扶起来。
　　汪栎此时双眼通红，像个发怒的豹子，双手挥舞着要冲上去打莫忆，殷勤和殷勋两个人都差点没能拉住他。
　　“汪栎哥！冷静！”殷勤死死的箍住汪栎的腰，还被误伤了几下。
　　莫忆压下口中的腥甜，艰难的喘了口气才虚着开口，“是我不好……”
　　汪栎猛地推开殷勤，冷漠的看着他，“你滚远一点！我待会再找你算账！”
　　殷勤被汪栎说的一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的松了下来。
　　汪栎轻松的挣开，走到莫忆面前，莫忆摆摆手示意兰斯顿教授没事，主动的站在汪栎前面，“抱歉，汪栎，是我的错，小凉她还好吗？”
　　“你还有脸问？”汪栎冷冷的嗤了一声，“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莫忆稳了稳心神，才慢慢的开始解释，“我以为这次是个突破口，我也是想早点治好她，是我没考虑周到。”
　　汪栎看他脸上被打的红肿，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心里的气愤却无法减少，冷冷的别过头，“算了！她现在在我那，最近你不需要给她治疗了。”
　　“！！”莫忆震惊的抬头，汪栎这意思就是在他松口之前，自己不能和叶凉见面了。
　　汪栎没再管莫忆，回头冷冷的看着殷勤，殷勤被他这个眼神看的心里发憷，在自己印象里汪栎一直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傻逼兮兮的模样，像个欢脱的神经病。
　　可现在的汪栎，太吓人了。
　　汪栎危险的眯了眯眼，冲着殷勤一字一句道，“还有你，以后离叶凉远一点。”
　　汪栎冷冷的看着现场的人，气冲冲的来，气冲冲的离开。

　　叶凉醒来就看到章肃在自己旁边的机器上记录着些什么。
　　“章肃哥。”
　　章肃听见她的声音，挂上温和的笑，“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凉动了动僵硬的右手，整个胳膊都没什么知觉了，“你又给我打抑制剂了？”
　　“嗯……上次的好像失效了。”章肃有些不太敢看叶凉的眼睛。
　　叶凉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以后改成一个月两次吧。”
　　章肃怔怔的看着叶凉，随即觉得自己太傻了，叶凉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叶凉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似的，转移了话题，“我腰有点疼，是断了吗？”
　　章肃回过神，点点头，“脊柱轻微骨折，需要卧床好好休养，还得锻炼。”
　　“啊……”叶凉失望的啊了一声，“那岂不是不能去学校了！”
　　章肃觉得好笑，明明是个水平高于那些老头子的人，却偏偏要留在高中和一群孩子争第一，叶凉对一年级一年级循序渐进的读书，莫名的执着。
　　“行了，汪栎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一直到期末考试。”章肃放下手上的记录板，倒了杯水递给她。
　　“算他有良心，知道把考试给我留着，要是连考试都没了，那还有什么乐趣。”叶凉喝了一大口，觉得嗓子润了些。
　　章肃拿笔轻轻敲了敲桌子，“你还是好好养病吧，别等到了期末考试你坐都坐不起来。”
　　叶凉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打了个哈欠，干脆拉上被子睡觉。
　　章肃见她睡了，确定仪器上各项数据正常，就关上门出去了。
　　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叶凉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右臂麻木的感觉清清楚楚，这种被支配的感觉，一如既往的惹人厌恶。
　　叶凉的眸色暗了暗，伸出左手，艰难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喂？宝贝儿，你怎么有空找我？”很快对面就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电话那边像是在派对现场，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的人沉默了，渐渐的吵闹声慢慢消失，对方像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开口，已经没了刚刚的吊儿郎当，“出什么事了。”
　　叶凉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我撑不了多久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想好了？”
　　叶凉没说话。
　　“即使结果一样，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不用。”叶凉打断他，“你那边解决了尽快回来。”
　　对面的人轻轻笑了，“行，等我回来。”
　　叶凉挂断电话，疲惫的闭上眼，一切发生的突然，眼下只能提前实施计划了。
　　世界重新洗牌，她手上，握着命运。

　　一个月后。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叶凉坐汪栎的车来到学校，临下车前汪栎还在喋喋不休的嘱咐着。
　　叶凉这一个多月都待在研究所的观测室里，整天面对的就是章肃和几个研究员，憋都要憋死了。
　　“冷不冷？把这个毯子带上吧，考试的时候盖腿上。”汪栎把毯子叠好塞给叶凉。
　　叶凉无语的叹了口气，“你不至于吧，教室里有空调，能冷到哪里去？”
　　叶凉真是拿汪栎没办法，主要是他唠叨起来没完，顺着他他能少叫唤几句。
　　“拿着。”汪栎不由分说的塞给她，“赶紧进去吧，结束了我来接你。”
　　叶凉无奈的接过，淡淡的嗯了一句，下车往校门口走。
　　祁白正搓着手往手心里呵气，看到叶凉的身影连忙迎上来。
　　“阿凉！”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凉之后，确定人看起来没事才微微放下心。
　　这一个多月都没见到她的人，还被汪栎勒令不许打电话打扰她休息，祁白操心的抓心挠肝的，现在看到人才放心。
　　叶凉讲手里的毯子扔给祁白，“走了。”
　　“嗯？”祁白拿着毯子，也顾不得问为啥要给他毯子了，连忙追上去。
　　两人认识这么久，祁白已经习惯了不多问叶凉一些事，一个原因是不想提起这糟心的东西惹得两人都不开心，还有就是，知道了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只会觉得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