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十二时光

11、第 11 章 叶

　　叶凉从浴室里出来，本想穿上自己的脏衣服的，可李晴晴听到水声敲响了门，“大佬，干净的衣服给你放在门口了，都是新的没有穿过的。”
　　浴室里，叶凉低下头，低低地回了句谢谢，眼睛埋在长长的刘海下看不清情绪，良久才抬起头，掩住了眼里的狂风暴雨。
　　不要重蹈覆辙。
　　这是叶凉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忠告，也是警醒。
　　叶凉有些别扭的穿着李晴晴准备的花裙子，虽然麻烦别人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句，“那个……李晴晴？”
　　“大佬！怎么了？”李晴晴蹦跶着朝叶凉走过去，在看到叶凉时不由得发出小声的惊呼。
　　一方面是从来没见过大佬穿校服以外的衣服，没想到这么好看！
　　但另一方面就是，叶凉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全是细长的伤口，不知道是什么划破的，也许是洗了澡不再渗血，但还是能看出伤口密密麻麻的。
　　“你可以借我一条裤子吗？”
　　李晴晴回过神来，挠了挠头，“额……大佬，我才一米六，你至少168了吧？我的裤子你穿上，可能就是七分裤了……”
　　叶凉：……
　　“行吧……谢谢你了。”

　　等到下楼，祁白和殷勤在楼下等着，在看到叶凉穿着碎花小短裙时祁白脱口而出，“哪来的这么丑的裙子？”
　　众人：“……”
　　祁少爷，您不说话没人把您当哑巴。
　　而殷勤这时没心情欣赏裙子了，叶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细小的伤痕，即使伤口不再渗血已经闭合，但一道道红痕像是刀子一样扎眼。
　　殷勤不由分说的拉着叶凉就往医务室拖，没错，是拖。
　　叶凉根本没反应过来，殷勤的手抓的死死的，像逃难一样抓着自己走，其他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都呆在原地。
　　大概是因为运动会的缘故，校医都去场边候着了，医务室空无一人。
　　殷勤吧叶凉拉到病床上坐下，自己回头去柜子里找碘酒和棉签等用品。
　　叶凉渐渐回过味儿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殷勤阴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那真是阴沉沉的！黑的像锅底……不对啊他生什么气？
　　殷勤一言不发的直接拿棉签沾着碘酒往叶凉的伤口处戳，叶凉对疼痛没那么敏感，但这个时候就想逗逗他，装作疼的抽气，“嘶……”
　　叶凉眼角红红的，溢出一点生理性眼泪，抬头看着殷勤，“好疼……”
　　殷勤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往上抹，“疼？疼就对了，长长记性。”嘴上恶狠狠的，手上的动作还是轻了些。
　　等看到叶凉眼眸含笑看着自己时，殷勤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行了，伤口不深，不用大惊小怪。”虽然镜子碎了，都砸在了自己身上，但自己到底是在水里，水缓冲了一部分，只是数量太多才显得严重。
　　“这怎么弄的？”
　　叶凉不在意的笑笑，轻描淡写，“镜子碎了砸身上了。”
　　“……”殷勤语塞，“什么破镜子质量这么差。”
　　“殷勤同学，你对我的关心……好像过分了一点。”
　　叶凉好整以暇的看着殷勤，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还带着笑，但殷勤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叶凉这是在警告自己，离她远点。
　　殷勤握紧拳头，静默了几秒之后又松开，“……我知道了。”

　　自从那天医务室的事情之后，叶凉和殷勤的状态恢复到了一开始，甚至还不如一开始。
　　一开始两人还能搭上几句话，现在是连话都不说了，叶凉恢复到原始状态，发发呆一天就过去了。
　　连祁白都问了几次殷勤，但叶凉什么也没多说，只说本来关系也没多好。
　　一个人的生活，让叶凉安心，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用担心别人会来打扰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回家，省了很多事。
　　直到……这天。
　　叶凉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杜老大带着一帮人把殷勤堵在了学校后街的巷子里，再一次被翻墙出来吃饭的叶凉和祁白撞见了。
　　叶凉：“……”
　　祁白：“……怎么说？管不管？”
　　叶凉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不是，真不管啊？就殷勤那小身板儿，被打死了怎么办？”祁白追上去，虽然自己和殷勤也没啥交情，但毕竟他是能和叶凉接触的人啊！简直是稀有物种好吗！
　　“怎么？你这么有爱心啊，那你去呗。”叶凉停下脚步，看着祁白。
　　祁白挠挠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同学一场，好歹……”
　　叶凉笑了，“杜老大那群人都是真枪实干的，一棍子抡下去，别说他的小身板儿受不住，你就受得住了？赶紧报警，再拖人就死了。”
　　祁白眼睛一亮，“对对对！你说的对！”随即连忙掏出手机打110，瞄了一眼叶凉的反应，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噗，还说不关你事……
　　说话间，巷子一群人走出来，但叶凉和祁白因为认真的报警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殷勤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孩，确认对方并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随即勾了勾唇，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说道，“房产证就在家里……我带你们去……”
　　杜老大冷哼了一声，“还算你识相！赶紧带路！”
　　殷勤被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带走了，七拐八绕的带对方来到一处破败的居民楼下。
　　交错的电线垂落在每栋摇摇欲坠的楼房之间，四处都是充满恶臭的污水，时不时还有老鼠从下水沟跑过，传来阵阵吱吱的叫声。
　　杜老大朝地上啐了一口，“靠！住这种地方就不该指望你老子能还上钱！钱没还上人倒死了，真是晦气！”
　　殷勤确定四下无人打扰之后，停住了脚步。
　　杜老大见他停下，也带人跟着停下，“臭小子！停下做什么！我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今天你要是不把房子交出来，就别想从这走出去！”
　　殷勤回头，突然笑了笑，那笑容看的杜老大一行人心里发毛。
　　突然间，殷勤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按钮，对上杜老大警惕的视线，笑容愈发明朗，“谁从这走不出去还不一定呢……”
　　“你他妈什么……”
　　话还没说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将杜老大一行人围住，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深色系衣服，普通的仿佛丢到人群中就会消失不见。
　　如果杜老大一行人再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从他们堵着殷勤直到被殷勤带到这个地方，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些不起眼的路人，正是这几张脸。
　　殷勤看了眼手表，抬脚往外走，“十分钟，解决之后出来找我。”
　　“是。”几人齐齐应答。
　　“你们是谁！混哪儿的！还是警察？”杜老大看着缓缓走近的几人，不由得被几人的气场压的腿肚子有些打颤，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对上对方。
　　“你不会有机会知道了。”这是杜老大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殷勤拿着手机，单腿踢着墙，上半身没骨头似的懒懒的靠着墙，见几人出来，拉下一侧的耳机，“收拾干净了吗？”
　　“是，确保不会查到。”
　　殷勤还是维持着不变的笑，“这些人死了也没什么人会注意的，只会让人感叹少了一群社会毒瘤。”
　　突然，殷勤像是漫不经心似的话锋一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几天这么安静？”
　　感受到面前少年突然变得不一样的气场，几人皆是一怔，“那边暂时没有大动作，只是背地里一直小动作不断，妄想拉拢散落的势力……”
　　殷勤危险的眯了眯眼，“散落的势力不足为惧，但联合起来就不一定了……”
　　看着几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知道他们有事瞒着自己，却也不多说什么。
　　“行了，你们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几人看着少年一脚借力蹬了一下墙，拉了拉书包袋子，戴上耳机，像正常这个年龄的少年一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意识到这种想法时，几人都是一抖，暗骂自己蠢。
　　这世上……大家都是表面上一层人皮，但内里什么样，只有自己才清楚，或许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就是腐朽透了的魔鬼呢？

　　那边，祁白和叶凉一脸懵逼的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里面一个人都不剩，别说打斗的痕迹了，连拖尸的痕迹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后警察来了也毫无办法，这一带乱的很，虽说已经在整改，但总有顾不到的地方，这种破旧的什么都没有，连流浪猫流浪狗都不愿意呆的巷子，更不会有监控了。
　　叶凉这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万一殷勤真的被人带走了呢？先打晕带走在杀人灭口，最后只能找到一具尸体？
　　都是因为自己没拦着杜老大，还拦着祁白不让他进去……叶凉是不会这么想的，自己又不是什么小白莲圣母婊。
　　眼下应该先广撒网找到殷勤才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因为这次算不上恶性伤人事件，也没见到人，更没有到失踪二十四小时，根本无法立案，所以警察那边并不能出动大量警力找人，只能暂时由来的几个警察在周围搜查，叶凉等人也表示理解。
　　祁白立马叫了自己的人帮着一起找，一行人从下午找到天黑，最后在一个巷口找到了浑身是血污，倒在垃圾桶旁边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