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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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克洛伊的第十个生日，也是她第一个没有和家里人一起度过的生日。
父亲母亲今年给她订制了一条紫罗兰主题的礼服，这大概是她这些年以来收到的最为特别的一条裙子。它以紫色为基调，上面缀了白色花海，一抹灵动的蓝在那漫天白色中缓缓流动着，两个颜色一动一静相互映衬，却丝毫没有抢了紫色的风头。紫色原本是个叫嚣着浪漫的颜色，这条裙子却带着几分阳光的味道，散发出的气息一点也不喧嚣，暖融融地能把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像林间吹过的风，淡泊且静谧。
很美，裙子本身就很美，衬着她的皮肤与容貌更加美丽动人。
罗拉看得呆了。
不止她，基本上每一个凑热闹嚷嚷着要看裙子的女孩子们都被惊艳地说不出话。
“太好看了……天呐……”之前那个在大厅感叹裙子价格的女孩子捂住了嘴，克制着没让自己尖叫出声，“这……这裙子别说那个价格，再贵些都值啊……”
伊丽莎白忍不住想抬手摸一摸，却在半路硬生生地止住，反复了几次后最终定在了那里：“克洛伊，我不知道该是羡慕你还是嫉妒你了……”安迪撞撞她僵直的身子，从她背后一把揽住她，冲着克洛伊眉开眼笑：“我看你呀，别嫉妒也别羡慕了，没看出来这风格只适合克洛伊嘛，穿在你身上说不定就是个俗物。”
衣服挑人，人撑衣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伊丽莎白被安迪勒得不行，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两个人拍拍打打到角落里争斗去了。
克洛伊站在镜子前左右端详了许久。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还未完全长开，嘴角似乎挂着笑，面庞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应有的清冷，但依旧稚气未褪。
这一身长裙在那里不争不抢，倒和整个人相映生辉。
之前的那几年，托凡成衣店的设计都很极端，要么是妖冶的罂粟红极尽华丽之风，要么是纯洁的百合花一身素雅，再或者来一个暗夜的魔女……设计自然都是好看的，但穿到她的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克洛伊原本对今年的礼服不再有期待，但没想到最不期待的反倒迎来了最好的。
今年大概是换了设计师吧，可以考虑多赏他一些小费了。
生日重要是重要，裙子美也是美，只可惜克洛伊并没有机会去穿上礼服顺道再在休息室办一个小型的party——像别的小姐们那样做。两天后的生日，她满满一天的课，课程从早上睁眼一直排到夜幕降临，她连回宿舍睡个午觉的功夫都没有；晚上她按照原定计划去给斯内普教授做义工，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这间光线昏暗的地下室因为那满墙的瓶瓶罐罐和摆放有序的各种植物而显得不那么阴森，他本人则站在一群半人高的植物中间仔细修剪着它们的枝桠，神情专注且认真。克洛伊站在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斯内普悠悠道：“到了就进来吧马尔福，别忘了把门带上。”
克洛伊应声而入。
“马尔福小姐，你应该向克劳奇同学多学习一下，虽然你天资聪慧，但若掉以轻心的话，难免也会被资质平庸的人撵上来。”斯内普头都没抬，随手给克洛伊指了指角落里几盆白色的花，“先把那些黑根草切一下吧，记住，要一厘米的正方块，这样榨汁后提取粉末的效用才是最佳的。”
罗拉？斯内普为何要提到罗拉？克洛伊不明所以，但也没去追问，仅仅按照指示把那几盆花搬上了处理台。黑根草的花朵很小，在那偌大的花盆里显得有些渺小可怜，克洛伊试图把根拔出来，但拽紧花茎一用力，薅下来的却是只是那娇弱的花枝。
斯内普的声音再次传进耳道，音调不冷不热的：“马尔福小姐，平时做事多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如果黑根草的根茎也是那么细弱，我不会用那么大的盆来养。”
克洛伊摊摊手，接下了批评。斯内普是老师，还算她挺佩服的老师，她自然是深怀敬意不愿造次。但是有一点她要反驳：“教授，我不是觉得黑根草的根茎小，只是没想道这朵花苗苗这么不堪一折。”
斯内普正在给一株嗅幻草浇水，那草泛着铜光，从克洛伊的角度来看甚至有些耀眼，他浇完了水，用极其漂亮的手法抚过了它的身子。见那铜光色泽更亮了几分，斯内普这才给了克洛伊进屋以来的第一个正眼：“如果都是看表面，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马尔福，我、你，乃至很多人…都不会站在这里。”斯内普走上前一步，把一把园艺用的挖土铲子递给克洛伊，“试着深入探寻吧，这底下……有你想象不到的很多事情。”
克洛伊觉得斯内普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另有深意，他好像是在极力暗示些她什么，而且是些不能明说的东西，她能得到多少信息就看她的悟性有多高，其余的他概不负责。双手接过铲子，克洛伊默不作声往土里挖了挖。
铲子刚没入土里不到两厘米就下不去了。克洛伊抬眼，就看到斯内普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她试探着开口：“教授……黑根草没有毒性吧？我是说，我直接触碰它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像巴波块茎脓水那样？”
斯内普眯着眼答她：“没有，事实上……它像一根普通萝卜那样安全。”
闻言，克洛伊干脆把铲子扔到了一边，撸起了两只袖子，直接徒手开挖。黑根草的根几乎是占了整个花盆的空间，圆圆滚滚的很大一棵，抱在手里都是很沉的分量。
“教授你看，下面即使如此意想不到，但还是能解决的。”克洛伊把黑根草放下，粗略地搓掉了手上的泥土，手指掠过铲子，“只要处理方式果断一点，坚决一点，再正确一点。”
她注视着斯内普深沉的双眸，平静地补充：“它如果有毒，又或是生长环境有毒，那就先把自己保护好，再去应付它，所以没什么是处理不了的。”
这下轮到斯内普沉默。
克洛伊琢磨着自己刚刚那几句话，没什么煽情也没什么鸡汤，明明白白的大实话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让人动摇的点，那么刚刚在斯内普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或许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从斯内普那里出来的时候，离宵禁也不差多久了。克洛伊忙了一天已是筋疲力尽，也实在生不出别的心思去做个坏孩子，偷偷摸摸地逃走给自己过个难忘的生日之类。说实在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这大抵是现在的她能给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
然而这个奢侈的小愿望在看到化妆台上堆着的一堆信封和礼盒后灰飞烟灭。
其他人的不重要，她可以留着以后慢慢拆，但是圣托站在那堆东西之上，背上背着一只用水泡养起来的香槟玫瑰，怕和脚底下的信件混到一切不被重视，嘴里叼着那封家里的信不肯放下，执着地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克洛伊似乎都看到了它泪眼朦胧的模样。
难为孩子了啊。
她把玫瑰和信取下，抬手去了为了保持玫瑰新鲜而施的那团魔法水泡，接着赶紧又加了一层保护咒语，取出了抽屉里的金匣子，把它和以前的五只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一起。
这是德拉科送她的第六枝香槟玫瑰，以后会有第七枝、第八枝……实际上这个盒子也就能放下个十来枝玫瑰，以后的呢？克洛伊想，如果德拉科坚持这个习惯的话，她大概要准备上一口黄金棺材，既满足了收纳需求，将来自己死了也不愁住得不舒心。
她完全不忌讳在生日这天谈及死亡相关。反正人终归要死，努力活着、活得精彩是一码事，死亡不知何时降临又是另一码事，完全不相关的两件事不产生任何冲突，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在提起的时候觉得晦气。
信封里面是两张纸，一张卢修斯简短地祝福了她的生日，并表示圣诞回家一定要给她补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另一张仍旧是纳西莎的问候，问她身体如何，吃的好不好，礼服喜不喜欢。纳西莎的话每每都能让克洛伊心里有一股暖流，热乎乎的窜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会舒缓下来。
信到后面，纳西莎告诉克洛伊，这次的保护香槟玫瑰新鲜的水泡是德拉科自己施加的。那孩子一开始根本就施不好这个咒语，为此还赌气了好久，却说什么也不让她这个母亲帮忙，然后背地里去请教修，还自以为瞒得很好。
纳西莎还叫克洛伊不用惦念德拉科，虽然艾博纳不是个很好的玩伴，但万幸修现在经常来庄园里做客，德拉科和他相处得很开心。
看到最后一句话，克洛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简短地给父亲母亲回了信。圣托走后，看着这满桌子的信封和礼物，刚想叫多比收拾一下，一张淡紫色的信封跳入眼帘。
那是一种颜色极其雅淡的紫，上面还印有三色的紫罗兰花，仿佛刻意和她的新礼服做了配套。克洛伊将它翻过来，发现封口处的火漆印是沙菲克家族的。
克洛伊一想到母亲信里最后的那句话就赌气地不想打开，趁她不在和她抢弟弟？修长能耐了啊。
但有些东西在呼之欲出，她还是忍不住地拿起小刀小心地把封口挑开了。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正面是文字，背面则画着那件礼服的设计图：
“克洛伊：
生日快乐！
不知今年的礼服你是否满意？想了想不知送你什么礼物好，这条裙子是我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设计出来的，得到了纳西莎伯母的同意后在托凡成衣店进行了定制，希望成品没有让你失望。
可以的话这次我将自称为你的骑士。
请允许我向你献上紫罗兰般真诚的誓言。
修·沙菲克敬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