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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物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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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阵电话铃把睡意正浓的我从梦中惊醒,我抓过听筒还没“喂”出声,对方开口了。
“哥们,还跟床玩命呐,赶紧来公司啊,等你的财务章救命哎。”
我啧啧嘴翻了个身:“江玲那有一套章,找她盖去。”
“我靠,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外人那,找死啊?出了问题谁负这个责任?”
“放心吧,她是我干儿子的亲妈,自己人。”
“我怎么听别人说的版本比你的少一个字啊?”
“我说孙子,别人怎么议论我没听见,可我今天听见你说了,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行行行,我道歉,我收回。你好好休息,别忘了今天有饭局,晚上六点,京江大酒店。”
挂了电话,我却再不能入睡。
孙明说的话其实我早有所耳闻,我曾经也问过江玲,说如果觉得有压力,我帮她调一个部门。
江玲说:“我是你姐姐,哪有姐姐不照顾弟弟的。”
江玲是我的高中同学,且不论在高中时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最终的结果是我认了她做姐姐,并不是她不出色,而是我自己在那时,或者说这许多年以来,我的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份任性和执拗,所以能做成姐弟,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大学里,我跟朋友合伙开店,年轻人目光短浅,认为有店面在营业就是王道,我们的小店曾经一度扩张的厉害,销售网甚至覆盖了江苏全省,终于,因为资金周转不灵,濒临倒闭。
江玲捧了两万块钱在我面前,义无反顾。那时候,她说的是:
“你是我弟弟,哪有姐姐不照顾弟弟的。”
现在,那家店早已封存在我的记忆里,上面落满灰尘,江玲也当了我的私人秘书,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和丁伟的爱情结晶已经在牙牙学语,相信不久便能开口叫我”干爸”,至于那辆我送给江玲帮她遮风挡雨的苹果绿小QQ也固定了在公司的停车位,是我那辆标致308的邻居。
如果不了解真相,这样的关系难免会有人猜忌,我能理解,也从不解释。我干了什么,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心里清楚,这便足够了。
晚上五点半,换上衣服出门,依旧是那套白色T恤,黑色休闲长裤,白色运动鞋。
车在停车场停好,走进饭店门口刹那,我看见一对老夫妻在那对每一位到场的宾客笑脸相迎,他们也看见了我,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我知道自己也很不自然,但还是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今天什么日子啊,请客吃饭。”
“那个,小欣今天订婚。她没跟你说吗?”
“是吗?恭喜恭喜,我跟她很久没联系了,所以不知道。”
“那你今天……”
“哦,我在二楼有饭局,先上去了,一会下来敬您酒。”
“那你快去吧。”走上楼梯的时候,听见叶欣她妈说了这么一句,“小铭啊,有空到家来坐坐。”
“哎,有空就去。”回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回头,我怕被他们看见我已经扭曲的表情,光靠想象就觉得怪吓人的,惊了二老可不太好。
谁又能想到,一个我在高中时候就单恋,追了四年,靠在我肩头数星星数到睡着,逼着我帮她写论文,修电脑,并且双方家长都以为我们领结婚证只是时间问题的女孩,在我面前跟别人订婚了。
饭局上觥筹交错,川流不息,彼此恭维的话语更是跟台词似的一套一套,孙明显然已经高了,还好他带了司机来,多了点也没什么问题。用句很肉麻的话说,公司有今天的成绩,孙明居功至伟,而我没有太多的事情,却拿着将近一半的分红,实在是受之有愧,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居然端起高脚杯举在客人面前。
“赵总,我们孙总今天有点高了,我陪你喝一杯。”
对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吃了这么多次饭,从没见过唐总你喝酒,今天算是给我赵某人十足的面子啊。”
“赵总哪里话,您这么照顾我们,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好,既然唐总这么说,这样,你喝一杯酒,我拉你们公司100吨产品,现金提现货。”
我看了看杯子里的五粮液,透过玻璃,那透明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居然变得五彩斑斓起来:“那看来这杯酒我是想不喝也不行了啊。”说完张开了嘴,把一杯酒全朝那个窟窿里倒了下去,这回疼的不是嗓子,是心口。
“爽快,再来。”说完,他的秘书又帮我倒了一杯。
我端起酒杯晃了晃,酒倒得太满,在我的晃动之下有两滴洒了下来落在我的手上,酒精的寒意瞬间从皮肤传向大脑,通透的清凉。
散席后,孙明已经不省人事,由他的司机扛着他进了车,我则由江玲扶着用蹒跚的脚步下楼。
“看不出来啊,平时滴酒不沾,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一口气喝了四杯,不是我拦着你估计还得死撑。”
“呃。”我由她架着打了个酒嗝,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拉了拉她的衣服:“扶我去洗手间。”
我抱着马桶把胃里的东西全部上交给了它之后,才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胃里火辣辣的,像是有人在用刀一片片地割,疼的我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
“真他妈的废物。”我扶着墙壁站起来,往马桶里啐了一口黄色吐沫,按了水箱的按钮,一道清水落下,伴着所有的生猛海鲜消失在眼前,我突然一阵肉痛,两千块啊,就这么没了。
打开厕所隔间的门,我看见江玲正在那站着,终于乐了:“少妇就是不一样啊,什么地方都敢进。”
“去你的,这是女厕。”我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是没有小便池,哈哈笑出了口:“今天哥们也流氓了一把,痛快。”
“一楼还没散呢,要不要下去祝贺一下?”
“什么一楼?”我拍了拍脑门,“叶欣在那摆订婚席,我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指了指厕所门口:“她刚出去,进来吐的。”
“是吗?”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门口,嘴角抽动了一下算是微笑,苦涩的微笑:“她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怎么也来这种地方。”
“借酒消愁哪有不醉的,就跟你一样。”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拽了拽衣服,我在后面看的直渗得慌:“姐姐,别弄了,待会进来个女同志看见这副情景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