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开的玫瑰——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梦旋子

2、第 2 章

　　错开的玫瑰——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最近周围朋友间传说着这样一件事：某个朋友的朋友家里有个孕妇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俗称龙凤胎。他们有自己的婴儿房，睡同一张婴儿床。他们的母亲让他们分睡在小小婴儿床的两头。父亲上班，母亲在厨房做简单的家务，两个月大孩子睡在房间里，诺大的房间再无他人。可是，母亲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以为有坏人闯入，慌忙奔向婴儿房，但是刚到房门口声音嘎然而止。推门，房内并无异样，但是婴儿床上的两个原本分睡两头的孩子睡在了同一头。母亲微笑，两个月大就知道了兄妹情深。男婴自己爬到了妹妹的那一边。母亲又把他俩分开了。带上房门，母亲继续做自己的事，依旧传来了说话声，而且是一男一女的对话，听得那样真切。母亲浑身一惊，又去婴儿房，在房门口她停下，说话声也随即停下，但是她清楚记得那些声音的最后一句说的是：“她来了。”母亲屏住呼吸一把推开房门，仍然无异样，只是刚刚被分开睡两头的孩子又睡在了一起，这回是女婴爬到哥哥那边的。两个孩子睁着可爱的大眼睛看她，她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两个孩子的眼神分明是成年人般的。受了惊吓的女主人只得叫回了她的先生。于是有人说，其实龙凤胎是一对前世一同殉情的相爱着的男女。
　　简耶听说后，不置可否地笑。
　　简耶回到住处，简亚还没有回来。简耶关上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这间她和孪生弟弟简亚同住的屋子。房间整洁而温暖，从窗外射进的阳光更使屋内异常明亮。
　　简耶和简亚在远离父母的异乡上大学，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学校。他们不住校，两人同租一套房子，这样至少可以省下一个人的学校住宿费。简耶从来不带同学来她的租住地，虽然她们多次要求见一见她的孪生弟弟。因为简耶的美丽，她们坚信简亚的清秀。
　　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简耶环顾四周，想，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这就是她从不带人来的原因。她们怎么能接受都在读大学的孪生姐弟每晚的同床共枕呢。
　　门铃声响，简耶惊起，开门，窜进了简亚活力四射的身影。“简耶，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简亚搂过简耶，在她的面颊上印上了深深一吻。简耶微笑着接过简亚的书包放在小沙发上，说：“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像世间一切贤妻一般。
　　简亚从不叫她姐姐，从他们懂事起，简亚总是直呼其名，但是他对她仍然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
　　在厨房边洗菜边神游的时候，简耶冷不防被简亚从身后搂住。“简耶，如果我们能永远永远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简亚温润的气息触碰着简耶的耳根。她回过头，在那张和自己同样清秀美丽的面庞上亲吻一下后说：“简亚，不要打扰我做饭，难道你不想吃了？”“你舍得吗？”简亚耍赖，两臂搂得更紧。“简亚，好痛啊，松手啦。”简耶哭笑不得。简亚松开手，笑嘻嘻：“那，我去看会儿电视了。”
　　简耶开始炒菜，呵呵，又是炒青菜，简亚还能下咽么？六岁前，总是简耶照顾着简亚，虽然她仅仅只比他早出生了五分钟。上小学的第一天早上，简亚对简耶说：“简耶，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个男子汉了，我会永远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受别人的欺负，永远对你好……”现在想来简亚倒像是在对他所钟爱的女人告白加宣誓了。简耶静静地笑。那朋友说的那对兄妹总有一天也会由哥哥说出这番话来吧。
　　汤，又是西红柿鸡蛋汤，简亚会吃腻的。简耶有点内疚：简亚，我一定要让你吃上你梦寐以求的必胜客，而不是什么青菜，西红柿和鸡蛋。
　　“开饭了。”简耶刚开口，简亚已经出现在厨房里：“哇，好香！青菜，西红柿鸡蛋，有营养有营养，每周一菜总是应该吃七天的，哈哈。”简亚开心地哼着小曲拿碗筷。简耶觉得心里酸酸的。她知道简亚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在外地上学，要为爸妈省点钱。简耶当即决定第二天放学就找工作打工去挣钱。
　　烧饭的事简耶从来不让简亚插手，她怕他被溅出的油烫伤。饭后，简亚从来都不让简耶收拾碗筷，他觉得她饭后应该休息一会儿。在简耶的记忆中，她和简亚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他们总是互相体谅互相关心着。
　　在一张书桌上面对面坐着看书，偶尔从书本中抬起头，简耶会看着对面认真学习的男孩清秀的脸庞陷入沉思：昏黄的台灯照射下，也许会有某些情愫的产生。朋友口中的那对兄妹也会这样么？
　　夜晚，简耶只有在简亚的臂弯里才能安然入睡。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习惯了他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柠檬香皂的味道，习惯了他温柔而温暖的怀抱。从出生到小学毕业，在家一直是姐弟同床，中学时学校离家较远，于是父母让他们住校，可是因为习惯了两人同床，他们一直都是在校外租住房屋，父母忙于工作，都不曾知道。
　　由于是亲姐弟，也不曾有人说过他们什么，否则那就叫男女同居吧。简耶想到这些就会偷偷地笑。
　　大学了，到了另外的城市，不是校友，但仍然租住同一所房屋。仍然没有人议论他们什么。黑暗中，简耶躺在简亚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到很安心。但是会想，难道他们俩的前世也是一对深爱着对方的情侣？
　　简耶终于接受了那个追求她许久的富家子弟的约会。她给简亚打了电话，说和朋友在外面吃饭不能回去给他做晚饭了，让他自己也在外面吃过饭再回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简耶想，简亚肯定会觉得奇怪。
　　和那个男孩子坐在豪华的西餐厅里，简耶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的邀请。男孩有着一张和简亚神情相似的面孔，再有，简耶都不敢相信，难道是因为他的钱？简耶最终拜托男孩帮她找一个家教的工作，男孩当下决定学生就是他的还在读高中的表弟。
　　当看到在西餐厅门口倚墙站着的简亚时，简耶浑身颤抖了一下，接着是深深的心痛。男孩本来准备用私家车送简耶回家，但是简亚走了过来：“姐，不早了，我们回家吧。”简耶对身边的男孩抱歉地说了声“对不起”就被简亚拉上了出租车。
　　一路的沉默，简耶不知道简亚是怎样知道她在那家西餐厅的，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等了多久。还有，他第一次叫了她“姐”。
　　进了屋子。简亚没有开灯，简耶伸手去开，却被简亚抓住了手。简亚紧紧抱住简耶，身子在微微发抖，简耶感到了他的无助。
　　“简耶，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简亚的声音有些哽咽。
　　简耶轻抚他的背：“简亚，我们是姐弟，亲姐弟，没有办法的，我们，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但是以后，以后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不！简耶！我知道那是世间所不允许的，可是我爱你，简耶，我就是爱你，我什么都不管，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简亚的泪流在简耶的肩头，话撞击在她的心里。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但是，他们还有在异乡的父母。
　　“简亚，不要那么任性。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孩子，我们不仅仅要为自己着想，还要为父母。”简耶觉得只要有简亚在面前，这些话就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她也是那么地深爱着面前这个是她亲弟弟的男孩。她无力地靠在大门上。
　　“简耶，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是姐弟，亲姐弟……我不管，我不要管……”简亚开始亲吻她的发，然后面颊，最后很犹豫地触上了她的唇。她知道这是他和她的初吻，但是，他们是姐弟，亲姐弟，不会有人允许，不会有人承认的爱情。她的泪和他的泪流下，又融在一处，苦涩微咸。清冷的月光射入窗口，洒在客厅里，他们就在那样的月光中紧紧相拥，像被丢入沙漠中的两条绝望的鱼。
　　第二天，当阳光射进窗户的时候，简耶仍然从简亚的怀中醒来，身边的男孩还在睡梦中，嘴角挂着安详的微笑。
　　又是新的一天，简耶拉开窗帘，阳光顿时洒满雪白的床褥。简亚在那片阳光中睁开慵懒的双眼。“简耶，早。”“早，懒虫。”简亚突然觉得站在窗边阳光中一身白色睡衣的简耶就像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天使。
　　简耶没想到的是将要教的第一个学生，纪乾瑞的表弟，一个还在上高中的男孩子竟然留着一头披肩的长发，不要说是中学生，就是大学生留这样的长发也会引来导师的教诲。这是个真正明眸皓齿的男孩子，乍一见简耶以为是纪乾瑞的妹妹之类，当纪乾瑞介绍说这就是他的表弟李焕然时，简耶傻傻地愣住了。李焕然有着女孩一样秀美的脸庞，微尖的下巴，白皙通透的皮肤，高挑的眉，忽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和红润小巧的嘴，再加上一头柔软飘逸的披肩长发，活脱脱一个漂亮绝伦的美女。简耶看得入了神，男孩也在打量着简耶。
　　纪乾瑞说了一句：“焕然，你要好好跟这个老师学习啊。”就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时间像是凝固了。简耶和李焕然对视着然后突然就笑了。李焕然说：“你就是简耶？表哥常提起你。”他的声音似乎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我现在暂住在表哥家，但不代表我会一辈子寄人篱下，我会有我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财产，不过我会感谢我舅舅一家的，至少他们现在对我很好。”
　　简耶不知该如何和这个性格怪异的男孩子说话，只得说：“那我们今天开始上第一节课吧，我希望我们共同的努力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你除了给人上课，就不会和人聊天了吗？我今天不想上课。”李焕然一脸不满。
　　“可是我是你哥给你请的家教老师，我怎么能不上课而陪你聊天？”简耶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表哥一点也不了解我，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男孩子有些失落有些不情愿地翻开了课本。
　　跟他讲完要说的课文，简耶觉得这个男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简直聪明过人，但是他为什么像他哥说的那样成绩在四十人的班上都只能排在倒数呢。
　　简耶在收拾书本的时候，男孩就看着她，然后突然说：“我在世间寻寻觅觅我的另一半，却发现他就在我的身边，离我最近的人。是我错了，还是上帝？”简耶一惊，好象心事被人看穿了一般，拎起包做贼一样往门外溜。
　　李焕然在身后淡淡地说：“我又没说你，我说我自己，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回到家，简亚正在看书。简耶慌张地抱住他：“简亚，你说，是我们错了，还是上帝？是谁，到底是谁？”简亚一脸诧异：“简耶你怎么了？上课不顺利，还是他们欺负你了？”
　　“不！不是！都不是！”简耶松开手，“我去洗澡，洗完澡就好了，就会好的。”在“哗哗”的水声中，简耶终于哭出了声，虽然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的心慌。
　　躺在简亚的怀里，简耶满脑子都是李焕然美丽绝伦却孤独无助失落的脸。
　　后来有一次去给那个男孩子上课，李焕然突然问她：“简耶，如果我对你说我喜欢我表哥，你会怎样？”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到语无伦次，简耶看看他：“能怎样？我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齿，爱情是自己的事别人无权说三道四的。”
　　“我是说，你和表哥？”李焕然不相信地看她。
　　“你不要误会，我和你表哥只是同学，仅此而已。”简耶解释，语气诚恳。
　　李焕然明显地舒了一口气，但是仍然阴郁：“他都不会知道。我们虽然彼此那样靠近却无法在一起，世间所不容的恋情。”
　　简耶愣了愣神：“也许，也许你再大一点会明白，会明白真正爱情的含义吧。”
　　“就像你和你的双胞胎亲弟弟简亚？”李焕然轻轻地说。简耶抬起头惶恐地望着眼前俊美的男孩，他是第一个这么肯定地说出了她和简亚之间关系的人，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焕然一甩头：“不要紧张，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我看出来的，你不必辩解，你的眼神已经确认了我的感觉。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紧握着那，嗯，脱俗的爱情。我用脱俗这个词很好吧，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弟弟，是纪乾瑞跟你说的？”简耶声音颤抖，由于心慌和气愤。
　　李焕然摇头：“他才不会。他是那样高傲的人，即使他看出来了也不会跟我说的，他要让人们认为他永远不会有情敌。你的课本用的是简亚的。”简耶低头看发现手里的高中课本封面上真的写着简亚的大名。一定是他偷偷换的，希望她在给别人上课的时候也能想到他。那个孩子。
　　李焕然接着说：“我在路上看到过你们。同样清秀的脸庞，同样单薄的身影，你们携手而去。这世上哪有亲姐弟在路上行走会那样十指相扣？只有情侣才那样。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分明是男人看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所以我跟你说我喜欢我哥，我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这个对你是公平的。”
　　简耶瞬时觉得自己在这个还是高中生的男孩子面前就像个小学生一样懵懵懂懂。似乎世间一切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是那样的自信，但是惟有对他表哥的深情是他心中唯一的疑惑。
　　饭桌前，简亚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她，说：“简耶，我觉得你最近变了许多，心情不好还是生病了？”简耶回过神来，笑笑：“没有啦，可能，可能比较累吧。”“那就辞掉那份家教吧。”“啊？还好，还好的，休息一下就好。”
　　简亚不声不响地去洗碗筷，简耶走过去靠着厨房的门框看简亚忙碌的身影：“简亚……”“嗯？”“我们，我们永远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简亚轻笑：“为什么？为什么你今天突然这么主动地说这句我的专利语了？”
　　简耶开始流泪，声音哽咽：“我，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是那么地爱你，我的弟弟……”简亚张惶地丢下碗筷擦干净手，转身搂住哭泣的简耶：“我们不会分开的，永远不会，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等我们满头白发的时候我还要这样地搂着你，让你听我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自来水龙头的水在缓缓流淌。水池里是未洗完的碗筷。
　　如果是上帝错了，那我们毫无办法，只能照他的意思去做；如果是我们错了，那我宁愿一错到底，因为我爱他。
　　李焕然的成绩有了显著的进步，纪乾瑞一家都很高兴。只有简耶知道那是他将心中的秘密一吐为快后留有了更多的空间去学习，而她，暂时帮他藏起了那个秘密。
　　简耶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笔数目可观的工资，并且告诉简亚纪乾瑞要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快乐之情溢于言表。简亚微笑着看她：“就是上回那个请你吃饭的家伙？这回看在你的面子上连我也请了？”简耶戳他的脑袋：“你好象记性还不差，人家说是特地要请你的呢。”“哦？”
　　看见李焕然的瞬间，简亚也惊叹了，简直是造化弄人，那明明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嘛。饭后，李焕然拉简耶回房间说有好玩的东西要给她看。纪乾瑞对简亚说：“你来我的房间吧，我们聊聊。”
　　在纪乾瑞的房间里。先是沉默。纪乾瑞看着简亚，说：“你和简耶是亲姐弟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相爱？”简亚笑笑：“爱情本来就要不顾一切。”“可是你们是近亲……”“我知道你的意思，”简亚继续说，“我承认虽然我熟悉姐姐的一切，但是我们没有做过不道德的事一次也没有。我尊重她，就像尊重我心中的女神，我不愿意玷污她，一点也不行，别人更不行，我不会允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的气味。但是又渐渐淡去。纪乾瑞低下头深深叹息：“我衷心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可以永远快乐地在一起。”纪乾瑞抬起头向简亚伸出了手。他们很紧地握了一下。
　　“但是，你的表弟李焕然……只是刚才吃饭时他的一个看你的眼神……我想，你不会不知道的吧？”“他只是个孩子，等他长大他会懂的。”“纪乾瑞，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真的，也许，你应该找个机会和他好好地谈谈，我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如果你愿意背叛世俗，你就告诉他你真实的感受；如果你不能承受世俗的压力，也请你对他说，他会理解的。”……
　　简耶对简亚说：“其实李焕然真的是个漂亮的很有思想的男孩子，而且他们的感情也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就像我们一样。”
　　“我明天把钱给爸妈寄去一些。”
　　“我也去寄。”
　　“你也有？去打工的？”
　　“那当然，姐姐你都为了父母那样努力了我不努力能行吗？”
　　“为什么突然喊我姐姐了？我都有点不习惯呢。”
　　“因为喊你姐姐预示着我们的血缘会永远地联系着我们，我们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要抢我的台词。”
　　……
　　朋友说的那对兄妹也会和对方说：“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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