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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宝儿 武阳侯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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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霁,阵阵栀子花香随风在空气里弥散,沁人心脾,不似几日前的燥热,连带着人心也安静了几分。
林萱正望着院子里满树繁花的栀子树发呆,忽地被一个轻快的女声打断思绪。“照影姐姐,你在干嘛呢?”秋儿轻快地走到林萱身边,欢喜之色盈满整个眼睛。
这丫头可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林萱好笑的望着她,“我正在想些事情呢!你冷不丁地就冒出来,吓我一跳。今日有什么喜事,你这样开心?”
秋儿嘿嘿笑道,“大小姐说今年的赏荷会也带我一同前往,我也能够见识见识京都城里那些世家小姐和世家公子的风采了。”
所谓“赏荷会”,即京都勋贵豪门家族举办的宴会,因只在荷花盛开时节举办才得此名。期间各名门世家年满十四周岁的公子小姐会施展才艺,以博得个才子或才女的美名。一年之中,除了“赏荷会”,与此相同的宴会还有“踏春会”、“咏菊会”、“品梅会”,共称“京都四宴”,京都的世家子弟均以能参加这些宴会为身份的象征,因此都趋之若鹜。
原定国公府的大小姐薛照影两年前参加过永龄侯府举办的踏春会。她原本想在会上一展诗才,可临去宴会前,定国公嘱咐她莫要强出头,她一向尊重父亲,便未在会上卖弄诗才,只约摸写了一首差不多的诗递了上去。此后,定国公府就败落了,她也就再无机会以贵族小姐的身份参加那些宴会,只不过是作为贴身丫鬟陪着武阳侯府大小姐苏宝儿前去。
林萱想着薛照影留下的书稿,顺口问了秋儿一句,“你的照影姐姐同你家小姐往日关系如何?”话一出口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现在她自己就是薛照影,怎能如此问秋儿呢?
“照影姐姐与我家小姐是手帕交呀,关系自然是极好的!”秋儿竟未发觉异样,林萱也不打算掩盖自己的失言了。
按秋儿所言,薛照影与苏宝儿关系很好,可从那些被留下的书稿来看,自薛照影到武阳侯府成为苏宝儿的贴身婢女后,不仅被逼为苏宝儿代笔写诗,还遭到苏宝儿的百般刁难。这两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林萱究竟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苏宝儿?她是否需要防范些什么?
林萱正在沉思中,忽听得外头小丫头禀道“照影姐姐,大小姐问你身子好些了没?若是好了,便到她房里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林萱回到。
“不会是跟赏荷会有关吧?不会又让我去给她代笔吧?”林萱心里想着,嘴上嘱咐着秋儿到院子里头摘几朵栀子放在水里养着,然后便随着那小丫头往前头去了。
苏大小姐住的院子为栀禾院,满院子种的都是栀子树,想必这位苏小姐定是对这栀子花情有独钟。林萱一边走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路上的景致。经过一段石子铺就的小路,又经过一段长长的抄手游廊,这才到了正房。林萱正纠结自己该怎样动作,苏大小姐就已经上前来,拉着林萱的手道“照影,你病了这许久,身子可好些了?”
“奴婢休息了几天,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小姐的关怀。”说这话时,林萱觉得有些变扭,“人人生而平等”的观念已经深入她的骨髓,现在为了保命竟然要自称奴婢,心中实在委屈,可是又无可奈何。
“照影,我待你一向如亲姐妹,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你此次为何病得这般重?都快把我吓死了。”苏宝儿拉着林萱坐到了临窗的榻上,一边吩咐一旁的春儿去倒茶,一边如此问到。
“哎!”林萱长叹一声,接着说道,“半月前,我收到了一封家书。信中提及我父亲和弟弟在边关染上时疫,没多久就去了。大小姐是清楚我家的情况的,我母亲早亡,家中又人丁单薄。与我至亲之人都已不在人世,我一时痛极攻心,便病倒了。”她想着这些事情想必眼前之人都是清楚的,原来的薛照影也已经死了,便将那封家书与那些书稿中的些许内容透露给了苏宝儿。虽然不清楚薛照影为何会一心求死,但多半与她亲人的死有关。
“照影,不是还有我吗?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的。”苏宝儿几乎要流下泪来,若不是心中早已有了戒备,林萱就要相信这句话了。
静默了片刻后,苏宝儿又挑起了其他话题,“照影,这次赏荷会还是和从前一样,你陪我去吧。不过这次要带上秋儿,我看这丫头活泼好动的,怪是可爱的,也带着她去见见世面吧。关于赏荷会上的压轴戏同前几次一样,不必我细说了吧?”
林萱自是明白苏宝儿话中的意思,她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她还不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道“请大小姐放心,我会听吩咐办事的”
苏宝儿听了很高兴,“照影,离六月初六赏荷会还有一个月,在此之前你好好养身体,大病一场,你清减了不少。这儿没其他事了,你这就下去休息吧。”
“是。”林萱答应着,随之退到了门外。
看见薛照影走远了,丫鬟春儿低声道“小姐,你这次又带着薛照影去,要是她把那事告诉了在场的公子小姐们可怎么办?”
听见这话,苏宝儿唇角微翘,“我既然敢叫她做就不怕她敢说出来。以前她都没有说,这次就更不会了。”
“这是为何?”春儿拿起了团扇轻轻地替苏宝儿扇着风。
苏宝儿似乎是胸有成竹,她端起一旁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道“如今她父母亲人惧亡,再断无翻身可能。她受到如此打击,又绝食了好几日,到最后不还是活着!这说明,她根本就不想死。这样一来,她就更容易掌控了。她若想活着,就必须听命于我。”
“小姐说得是。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得看着些她,以免她来个鱼死网破。”春儿语气中带了些狠厉。
苏宝儿脸上的笑意更甚,朱唇微启,慢慢说道“这是自然。秋儿那丫头不是一向与薛照影走得近嘛,让她来看着薛照影再合适不过了。”片刻后,她又说道“若不是看她还有几分诗才,我也不会如此客气地待她。她若恩将仇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