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生花》风雪恼人意

11、自尽？ 苏宝儿真是

　　苏宝儿的话一字一句地刺进林萱的心口中，她只觉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眼前之人真的太可怕了，为了颜面就能够轻易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在这里，底层人的命就如此卑贱吗？林萱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就要喷薄而出，用尽全身的力气质问道，“秋儿从小在你身边长大，视你为亲人，你这样害她性命，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从不相信所谓的报应。倒是你，马上就要死了，是不是也是遭到了所谓的报应呢？”苏宝儿冷笑一声，朝着门外喊道，“春儿，夏儿。”
　　两个丫鬟答应着快步走上前来，苏宝儿朝她们使了个眼色，两人拿着那包白色粉末走到了林萱面前。林萱警惕地望着她们，意欲起身，却被那两人一把按住，将那白色粉末倒入了她口中。
　　一阵剧痛袭来，林萱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慢慢意识也模糊起来，在她完全丧失意识前，隐约听到屋内嘈杂的叫喊声，“来人呐，照影姑娘服毒自杀了，快去请大夫……”她好像还听到女子哭泣道，“照影，你怎么那么傻？为何要抢那砒霜服下？”是苏宝儿在哭诉。然后，林萱的世界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太子府内，萧远乾与礼部尚书赵怀之正在正殿商讨伽云国与瑶南国使团进京给天元帝贺寿的相关事宜，一名宦官急匆匆地走进来与萧远乾耳语了几句。萧远乾听罢，脸色大变。他草草打发了赵怀之，便命那宦官仔细回话。
　　“吉渊，你是从何得来的消息？”萧远乾脸色发白。
　　“殿下，如今这消息坊间都传遍了。原定国公府大小姐昨日用砒霜毒死了武阳侯府的一个丫鬟，事发后当场就服毒自尽了。奴婢听到这消息后也是一惊，赶忙派人去武阳侯府打听了消息。那服毒之人正是薛姑娘啊！”
　　这名叫“吉渊”的宦官乃是太子府的掌声太监梁吉渊，他看护萧远乾从小长大，两人之间不是一般的主仆情分。萧远乾的许多事情他都是知晓的，自然也是知道萧远乾与薛照影之间的纠葛。
　　萧远乾听完梁吉渊之语，心内更是灰了一大半，声音颤抖地问道，“照影为何要毒死那个丫鬟？”
　　梁吉渊派去武阳侯府打探消息的人只说是那个被毒死的丫鬟知道了薛照影的秘密，这才被灭口的，但他细想一下就知道其中定有内情。只是，不管这其中有何内情，如今武阳侯府传出来的消息就是他们想让众人知道的消息。即使武阳侯府是在掩盖什么，太子如今也不能去追究。况且，薛照影是罪臣之女，根本无法成为太子的人。他此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的，但却担忧太子一时因儿女私情而冲动行事，少不得委婉劝慰道，“殿下，薛姑娘定不是那凶恶之人，必是那丫鬟冒犯她至深，无可奈何之下才出此下策啊。人死不能复生，殿下要保重自己，薛姑娘在九泉之下才能够安心呐！而且殿下如今正得陛下重用，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啊！”
　　萧远乾愣愣地听着眼前之人的话，只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塌陷下来。当初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将照影接到太子府的，但是朝中众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是东宫太子，他将来是要登上皇位的人，怎么能轻易就毁掉自己多年的辛苦经营呢？他告诉自己，他能够等，等到他荣登大宝之时，就再无人能够阻止他与照影在一起了。可此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照影还在的时候，他不敢去护她，如今连她死了，他也不敢去追究内情。即使真的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他可能还是没办法与照影在一起。因为，她是前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她只能是罪臣之女，而他则是给她定罪之人。之前对她的承诺，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他苦笑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我又能怎么办呢？”说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阖上眼睛，再无言语。

　　京都最繁华的酒楼醉锦楼内，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近日京都城里发生的奇闻轶事，他将手中的檀木板往桌上一拍道，“话说昨日，那前定国公府的大小姐薛照影心狠手辣，只因一点小小的过节就给一个丫鬟下了毒。罪行败露后，还欲对武阳侯府的大小姐行凶，见毒计不成，又另施一计。当着武阳侯府大小姐的面，夺过砒霜就吞了下去，以自己的命诅咒武阳侯府大小姐不得好死，真真是狠辣至极！她服下砒霜后，当时就七窍流血，死状凄惨，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这武阳侯府大小姐是无辜受累了，原本是出于好心才将那罪臣之女收入府中，如今却受到如此恶毒的诅咒……”底下听众纷纷附和，一边骂着薛照影心如毒蝎，一边替苏宝儿哀婉叹息。
　　楼上天字号雅间内，一名身着淡青色绸缎锦衣的女子用手肘撑在窗延上，百无聊赖地听着楼下的说书声。她偏过头来，朝着对面坐着的身着玄色暗纹锦衣的男子道，“五哥，你说底下的人说的是真是假？那薛照影我也是见过的，但觉得她并不似是那毒辣之人。你见过她吗？”
　　说话的正是东俞的七公主萧含凝，坐在她对面的男子是五皇子萧远景。他俩今日有事相商，因要避开宫中的耳目，便约在了这醉锦楼，恰巧听到了有关薛照影的事。
　　男子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慕莲阁内见到的女子，他知道她便是薛照影。京都贵族子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在两年前的踏春会上见过薛照影，稍微有一点印象。那日再见时，她笑容灿烂地朝着一个小丫鬟挥手，后来她还提醒他要下雨，问他去哪里。
　　男子本来不想评价此事的，但想到那女子的笑脸，还是回道“见过，但是不算认识，所以并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坊间传闻多半是经过添油加醋的，其中内情除了当时在场之人并无其他人知晓。我们且听听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