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明月》拿破仑蛋糕

3、第 3 章 褚时醒

　　褚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全身酸疼不已，又饿又难受，躺在一张硬的不行的床上，口干舌燥，耳边还不住的有人说话。

　　“当家的，这可是丧良心的事……”女声犹豫道，语气有些扭捏。

　　“妇人心肠，你看看咱们家，米缸里都能跑马了，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他！眼瞧着小二越来越瘦，都快没个人样了！你这当娘的也不心疼，再不弄点粮食，万一像大儿一样……我看你上哪里哭去！”男声故意训斥。他们大儿本是个病秧子，遇到灾年，吃食都不够，银钱更是紧张，再加上前不久有了小二，于是一场大病，自然而然的没了。

　　“我……怎可能不疼小二，我这每天恨不得割自己的肉给他吃，只是……这人的哥哥万一要是回来了……”女人犹豫说道，似乎有些忌惮。这年月能弄到细粮和药材的人，怎能没点真本事，看那姓宋的样子，是极为紧张他这弟弟的，万一等他回来他弟弟没了，岂不坏事！

　　“怎可能回的来，我都打听清楚了，元宝山崔氏抓田奴，来往的人一个都没放过，连女人小孩也抓走了，他那哥哥那时上山，时间可是正好撞上，再说了，这都这么多天了还没回来，可见定是给他们抓走了！崔氏抓人，你可见有人回来过，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就是他回来了，我们也可说他兄弟自己醒了，已然离开了！”男人肯定道。

　　“这，虽说他哥哥不大能回的来，但走的时候也给留了细面粮食，虽说这人也吃了点，但是还余下好多，我们拿去换了粗面，能得两三袋，省着点吃，这个月都足够了，缘何非得卖人……再说了，这人能卖多少钱，不如养着他以后给我们做个田奴。”女人辩解道，这家里男人平日里懒散，老婆婆又爱指使人，有个劳力在也能干活，免得里里外外都压在自己身上，简直累死个人，就算是卖了人钱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我看你这女人不长脑子！你看看今年年景！地里的出息可有指望！你只想到这一个月吃的够了，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点雨，过了这个月我们饿死去吗！我这老婆子饿死不心疼，就可怜我那孙儿，小小年纪，有亲娘还不如没有……”门口一个老太婆边骂边哭，听得女人脸色发青。

　　“行了！这事我决定了！听我的！这事不能再拖，这人气色越来越差，卖相不好听说要吃大亏的！都和人王四儿说好了，下午就让人牙子杨婆子过来把人带走，我仔细问了他，这种长得好看的能得四贯钱！”男人不耐烦拍板道，“再说了，这人细皮嫩肉的，像个能干活的吗……”那妇人闻言只得仄仄的点头。

　　褚时迷糊中觉得这下听明白了，这是一家人恩将仇报要把人卖了！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没死？这是在哪儿？慢慢睁开眼睛，茅草搭建的屋顶映入眼帘，随后是身边一身褐色短衣不时打量自己的汉子，以及旁边撇着嘴不开心的妇人。

　　“你们是……”褚时还没来得及说完，脑袋一痛，只见那汉子一脸狠决的拿个木棍往他头上一敲，顿时失去了意识。

　　下午，一个瘦小的男人一脸恭敬地引着一个肥胖的婆子并两个身材高大身体壮硕的汉子进了小院，连个招呼都没打。王二也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学着王四儿的样子巴结的搓搓手，低声下气的对胖女人说：“杨婆婆！您来了，快进来做，你看这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您……”

　　牙人杨婆子斜眼扫了眼王二家里屋的摆设，嫌弃的拿手帕捂了捂鼻子，道：“不坐了，人在哪呢？直接带我过去，这紧赶着有事，可不能误了时间。”

　　王二点头哈腰的应是，带着杨婆子走进了右侧的茅草房。杨婆子进门隐约只见床上一动不动躺了个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可见血迹，顿时不高兴：“当初和我说的是可是全乎人，你看看这样子！是拿我耍吗？这人不会是要死了吧！”

　　王二的娘卢氏立在床边，闻言马上回道：“不会不会，一点小伤，不耽误事，他这是这两天胃口不好，没吃饭，饿得，缓缓就好，缓缓就好！”

　　杨婆子撇撇嘴，慢悠悠上前两步，细细看了褚时一眼，眼里顿时划过一丝亮光，随即又很好的掩饰起来，仍是不悦道：“这人看着可没一点鲜活气儿，头上还有伤，瘦瘦弱弱，可不像个能干活的样子，这人我抬回去，又得治伤又得养病，花费可不少！罢了，既然来了，就算我吃点亏吧，三贯钱人我带走！”

　　王二一听，一愣：“不是能值四贯吗？”说着看向王四，结果王四低着头没反应。

　　杨婆子嘲讽的道：“那可是健康的全乎人价格，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这两个下仆，这样的才算！要不是现在生意难做，你连三贯钱都得不了！”

　　王二懵了，不知该如何反应，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整整少了一贯！

　　杨婆子见他犹豫，不悦道：“卖不卖，给个痛快话，不卖我们马上就走。”说罢作势朝门口走去。

　　卢氏见状急了：“卖！卖！三贯就三贯！”白得的钱，少点就少点，也能置办不少东西了。王二也犹豫着点了头，同意了。

　　杨婆子立马从袖袋里拿出三贯钱，给了下仆一个眼神，示意他把褚时带走，把钱丢给王二，王二急急接住，和母亲一起查看钱数，看都没看被带走的褚时。出了门，杨婆子停下脚步，满意的看了王四一眼：“做的不错！”说罢拿出一贯铜钱丢给他。王四一改在王二家沉默的形象，谄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下回有好货一定通知您！”杨婆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今天这个人颜色不错，养一养应该能买个好价钱，少不了赚钱。王四儿也很满意，当初不罔他费尽嘴皮子催着王二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