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和傻子》轶白

3、三

　　“李警官你好啊，诶哟好久没见了啊，这个孩子就是你说要送过来的那个吧。”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门口和押送裴抑的警察握了握手“诶哟赵院长您看您太客气了，还亲自出来，这孩子犯了事儿，但是脑子不太好，您尽力治疗啊，辛苦了。”“诶，李警官这说的什么话，不辛苦不辛苦，李警官改天有空我们喝两杯啊。”“行，警局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诶，您慢走啊。”
　　送走李警官以后，赵院长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瞥了一眼裴抑，裴抑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院长，咱们医院现在没有多余的病房了。”护士长翻了翻医院的入住情况后向院长汇报到。“jc局那帮人就天天会给我找事md，我这儿又不是收容所。”院长说话的时候神色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我记得403那个神经病不是单独住一屋吗？让他去那个屋得了。”“这…简家当初给了咱们很大一笔钱啊，就是让那个神经病单独住在一个屋。”护士长有些为难的说到。“切，他还真以为他还是个少爷啊，都被丢到这了，简家是绝对不会再管他了，就按我说的去做。”“好的。”
　　护士长带着裴抑换好病号服后就领着他往403走去。裴抑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边走边悄悄的观察着这所精神病医院。和其他医院不同，这所医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吵闹的声音，没有人发疯的声音，所有人都像死了一般的安静。“快点走，在后面磨磨叽叽的干嘛呢。”说着护士长踹了一脚裴抑，裴抑依旧戴着手铐，手铐的钥匙已经交给院长保管了，所以护士长也不担心裴抑会突然攻击她。
　　“行了，进去吧。”到了403门口，护士长掏出钥匙就把裴抑推了进去，“在里面好好呆着，没事儿别出来，一日三餐会有人送过来，给你的药一定要按时吃。”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简赎其实早就听到声音了，他坐在椅子上，观察着这个新来的病友。眼前这个男生留着一头长发，皮肤白的不象话，过分瘦弱的身体显的病号服空荡荡的，细白的手腕上还带着警局专用的手铐，但是一直低着头简赎也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在门口傻站着干嘛，进来啊。”出于对这个奇怪的男生的好奇，简赎罕见的没有发火，裴抑听到简赎的声音后缓缓的抬起头，往病床前走去。简赎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男生有一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双眼，但是眼神却木木的，嘴唇也不像一般人一样红润，而是有些苍白，脖子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掐痕。裴抑也抬起头看向简赎，男生的头发剃成了板寸，身材好的过分，即使病号服也没有把他衬的虚弱，反倒因为病号服过于轻薄而让人一眼看出病号服里那一身肌肉。
　　“哟，这手上还带着手铐呢，犯了什么事被送到这儿啊。”简赎见人只是呆呆的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心里难得的有些不自在。“我杀/了我爸。”裴抑开口了，少年的嗓音和他的眼睛一样都很清澈，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但是简赎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对眼前这个少年更感兴趣了。
　　“方便说说为什么吗？”裴抑本以为对方听完自己的回答后会被惊吓到，或者把他打一顿骂他畜/生，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种反应。“因为家暴，母亲因为他家暴死的，然后他就开始家暴我。”裴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说了出来。“哦，原来爹是个畜/生啊，怪不得。”裴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爸是畜/生而不是他，心里不禁对简赎多了几分好感。“那你不应该在监狱里关着吗，怎么到这来了？”裴抑咬咬嘴唇说到：“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傻子，所以就把我送过来了。”
　　“傻子？”简赎挑挑眉看向裴抑“我觉得你可比他们都聪明啊。”“或许吧。”裴抑并没有反驳这句话。简赎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着很多秘密，有一种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他觉得少年柔弱的外表只是一种伪装，实际上他们其实是一种人，他想撕下他的伪装，这个想法令他兴奋起来，简赎打消了把裴抑从这个病房撵出去的想法，院长那个蠢货这次做了件好事儿啊。
　　“我叫简赎，救赎的赎，你呢？”裴抑看着眼前冲着他笑的男生，心里小小的高兴了一下，这是除了警察之外第一个冲着自己笑，第一个问他名字的人。“我叫裴抑，抑制的抑。”“裴抑，你还没成年吧。”“嗯，今天是我16岁生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裴抑对刚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说出了自己的生日，说完又在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多嘴，又没人想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哟，真巧，今天是我18岁生日，你得叫我哥啊。”“嗯，简哥。”“行，就冲你这声简哥，一会儿简哥给你搞个蛋糕吃。”“？”裴抑摆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干嘛这个表情，过生日不吃蛋糕？”“我，我没吃过那个……”裴抑低下了头，从小到大别说蛋糕了，就连自己的生日都从来没有人记得。
　　“等会儿我。”简赎说完就向病房外走去，不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个蛋糕回来了，“咱俩正好赶一天了，一起吃吧，你许愿吗？”“我没什么愿望。”裴抑摆摆手，“正好我也没有，那就吃吧。”简赎切下一块儿蛋糕递给裴抑，裴抑伸手去接，简赎又看到了他手上的手铐，“还戴着手铐呢，难受不难受啊，过来，哥给你摘了。”裴抑顺从的伸出双手伸到简赎面前，洁白的手腕因为手铐的摩擦已经有些泛红了，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简赎捣鼓了两下就把手铐拆下来了，在手上颠了两下“啧，这质量不行啊。”说完就把手铐仍在了一边。“谢谢简哥。”“吃吧。”“嗯。”裴抑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像小仓鼠一样，仿佛是怕吃完了就没有了，简赎看出来了裴抑的想法，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这一个蛋糕都是你的，快吃。”“简哥，你也吃。”裴抑切了一块蛋糕递给简赎“生日快乐简哥。”还有谢谢你，裴抑在心中说到，“生日快乐，裴抑。”简赎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简赎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发誓这是他听过最让他心动的生日快乐，从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裴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傻了，这些是不是因为他太孤单了所以自己幻想了一个人陪他过生日，叫自己的名字，给自己买蛋糕还对自己说生日快乐，如果真的是幻想那就让自己一直这样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