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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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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前,祭神大典红红火火的开幕了,本来就挺热闹的奉龙镇,此刻更是人潮涌动。
照着赵老头的规矩,我在祭献之前还得做些仪式准备,这不,一大清早的,天都才刚亮,我就被他带到了这里,隐藏于河神庙后院的一间小房。里面摆着的是一座残破不堪的神像,大大区别于大厅里那高大光鲜的河神像。更不同的是,这尊神像不但没有香烛供奉,而且也不许别人进来参拜。而我,却被赵老头命令只需参拜这座像就可以了,为什么呢,我不禁瞄向赵老头。
赵老头正在旁悠闲地喝着茶,他一回头看见我已经念完了,便走了过来:“拜过之后,接着只要把你名字写在牌位上就可以了。”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钢刀,拉着我的手就要砍下。
我大惊:“大师,慢!我还用得到这只手,别砍!千万别砍!”
老头撇了撇嘴:“谁要砍你的手,我是要在你指头上划点血,以血写名才有用。”
虚惊虚惊,只是老头,划个小口的话,你何必这么大的动作,想吓人啊。我白了他一眼:“大师,您也别在我指头上动手脚了,我怕痛。要血的话,这里有。”我指了指我的鼻子。
老头看看我的鼻子,又看看手里的刀,他大概是在想我是不是让他割我鼻子。唉,真没想象力。我推开靠过来的刀,用手稍用力的按了按鼻子,不一会,鼻血就流了下来。(我的鼻腔血管比较脆弱。)
他看着我的鼻血愣了愣,但马上回过神,拿了毛笔,蘸着血,在那牌位的名字旁写下:一年之妻曾世美。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等会把这牌位带走,拜完天地后,带回家好好地供着,那他在之后一年里就必须保护你了。”赵老头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我一抹手就停了的鼻血:“你这鼻子怎么像水龙头似的。”
老头无视我的白眼,看了看表,又煞有其事的在那掐指,说:“差不多了,该回去准备准备了。”然后我按照他之前说过的,恭敬地抱下牌位,回家去了。
走在天色微暗的清晨街上,来往的人零星一二,俩小魔头也还在睡梦中,我看看身边神清气爽的赵老头,不禁想问清那些疑问。
老头挺识相的,知趣的说:“想问什么就说吧。憋得跟便秘似的。”
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欠扁啊。我亮出亲切的笑容:“为什么没有拜新的河神像?”
“又不是嫁他,拜他干嘛。”
“啊?这新的旧的还是不同的?”
“一个是河神,一个是龙神,当然不同啊。你拜的、嫁的是龙神,我没说吗?”老头忽闪着他的贼眼:“好好看看这牌位上的字吧。”
仔细一看,虽然有些残破,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龙神之位”几个字,而用血写下的我名字也已变得暗红。此时,我不想研究他眨巴眨巴的鼠眼,因为我被他搞得有点晕:“大师,解释一下吧。”
“奉龙镇的传说,你知道的吧。”我点头,“其实那时候救了这镇子的并不是河神冯夷,而是被遗落凡间的龙王小太子。小太子神力耗尽时,路过的河神突然善心大发想救他。只是没想到在保住小龙神的元丹时,河神被龙气反噬,把自己的一丝元神和龙神一起封印在此地了。当时的人见到河神,误以为是河神救了他们,建造了河神庙。但只是被封印了一丝元神的河神并没有留在镇里,留下的只是元气大伤的龙神,所以,真正守护着奉龙镇的其实是龙神。而你也只有拜他、嫁他才有用。”
“就是那尊神像?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河神,那又是谁做了那尊神像和这牌位呢?”
“一个女孩,一个看见事情的全过程的女孩,一个被龙神救下的女孩。”老头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抖啊:“说的好像亲眼看见的一样。”
“确实是看见了,不信吗?”
“梦里看见的吧。”脑抽、发春的结果。
“随你怎么说。”赵老头到是没和我较劲。
“那…对了,祭神大典是祭河神的吧。”
“是啊,那只是个表演而已,再说河神也留了一丝元神在此,祭奠一下,对这镇子没坏处。”
我看了看手里的牌位,心里洋溢着说不出的感觉,我有点觉得这龙神可怜,要问他哪里可怜,说不出来,就是……
“丫头,在思春呢?你还打算去哪里?”赵老头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让我在我家门前停下了脚步。
哦,到家了。推门进去,眼前俩黑影一闪,我被优靖和美静死死的搂住。哥哥,那天晚上到了老家,听说这件事后,只是激动的说我‘超车’的傻瓜,随后跟来,张着双手想找可以抱的缝隙,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同抱住我们三个,说:“小美,你怎么能和这老头单独出门呢,你知道我们早上醒来没见到你,心里多急吗?我还以为你又被这老头给拐了呢。”
干嘛加个“又”字啊。 “我很难受,你们放开我。”我已被搂红了脸。(缺氧。)
三人很听话的放开了我,我的气管里也又充满的空气。“你们起的真早,现在才6点吧。”
老哥很是不厌烦的指指前厅,我一瞥眼,天,站满了人,而且老太大妈居多。俩小魔头愤恨的说:“他们比公鸡都吵。”
“叽叽喳喳”的声音确实都快盖过我们说话了,看来我刚才尽顾着晃神。身旁的赵老头快步走进人群,找出埋没于其中的镇长,两人交谈了两句后,之间赵老头露出了满意的笑,他回头冲着我大喊:“丫头,快过来,该准备起来了。”后又对着满堂的人大喊:“大家安静,该动起来了啊。按照分配来行动,动作快点,别错过了吉时。”
看着赵老头那“包工头”似的架势,我有些好奇镇长到底是花了多少,才把这个疯子请到手的。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几个大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架着我进了房。
新娘的装扮也是这次祭典的一部分,所以梳妆的房间里也是摆满了摄制器材和人员。等每个参与拍摄的人都穿好(不知从哪个剧组借来的)衣服后,拍摄开始了。
好在前九天里的“赵老头式斯巴达教育”,进行每个内容时,在大脑思考前,我的身体就已经做出完美的反应,使繁琐的古代新娘准备仪式顺利且流畅。
最后当戴好凤冠,盖上红盖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这部分的拍摄算是结束了,现在就只需坐等花轿来。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去借衣服的那位,因为这喜服很现代,花色手艺好,且轻薄,凤冠也是如皇冠般的精致小件,够轻。若,真是那种古时候的凤冠霞帔的话,现在的我大概就坐不直了。
坐了一会后,我就觉得有点无聊。不透明的红头盖盖着,我都没法看周围的情况,大妈们也只是自顾自的说话聊天,没有俩小魔头在身边吵,好冷清。
也不知坐了多久,终于在我快睡着前,门外响起了叫喊:“里面的人,准备了啊,花轿已经到门口了,你们无需紧张,慢慢来就好。”
我说外面那位大爷,麻烦您先别紧张,我隔着门都能听出你骨头“咯哒”的颤抖声了。
大妈们似乎都受过一定得训练,一听号令,立马停下唠嗑,打理好一切,蓄势待发。下一刻,门打开了,赵老头在门口念了会儿经,然后大妈们左右排列,牵着我出了门。
红头盖盖着,我看不见赵老头穿了什么,能看见的就是他那双独特的宝蓝色绣花布鞋。此刻的赵老头就像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包括我),走这走那的做仪式。在老家里又兜圈又跪拜的,总算在拿上龙神牌位后,我出了家门,上了花轿。
花轿里可没摄像了,我撩起头盖只喘气。“简洁”,我此刻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词语所蕴含的伟大意义,这还只是开个头呢,就能累成这样,这古代的婚礼可够折腾的。
摇啊摇,晃啊晃,这轿子坐着到是挺舒服的,让我想睡觉。模糊间,只觉得全身一冷,手好像一松,我猛地被吓醒。看看手上快落地的排位,还好还好,差点就掉了。
巧也巧,刚醒,花轿外,赵老头就叫我下轿了。开始第二环节:河神庙祭拜。
在花轿里休息了一下后,我的精神也好了点,做起事来也很顺手,所以很顺势,很顺利的就完成了这个环节。最后,在赵老头“请河神”的一声令下,我利索的从桌上拿下河神的排位,与手里的残破排位并排一起捧在手里,走出河神庙。继续进入下一个环节:祭祀、拜天地。
终于要拜天地了,我顿时激动起来,这可是整场婚礼中,我最期待的一个环节了。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拜过天地的话,这个婚礼就不够古,不够中国,也是不完整的。所以,再次坐上花轿前往祭神坛时,我精神抖擞的很。
随着花轿的摇晃,我凤冠上的珠穗没有了红盖头的阻挡,也跟着左右的晃,煞是可爱。凉风偶尔会带起花轿的布帘,我瞥眼,发现路旁是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黑压压的。头晕了,我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天啊!
红盖头,我爱你,我立马放下了撩起的盖头。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至少少看见了人,心里也能安稳一点,毕竟这表演还在继续。
“嗖”,突然我感到一股强烈的冷气将我包围,鸡皮疙瘩顿时全都起立,我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什么情况?
赵老头哪会给我想事情的机会,轿外,他那浑厚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请新娘下轿。”
对啊,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先把表演做完才是要紧。深呼吸,我端好了两个牌位,稳稳当当的走下了轿子。
我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跟着正像个疯子般又咕噜(那是念经)又蹦跶的赵老头后面上了祭神坛,把牌位放上祭台,然后规矩的跪在祭台前。等赵老头的戏唱完,就是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二拜上神……三拜祖灵……礼成。”干净利落。
完了,最期待的这个环节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结束了。没有像韩剧《宫》的女主一样,把皇冠卡在别人的头上,也没有像其他小说里的小白女主一样,出点让人啼笑皆非的糗事。这个仪式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完成了,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竟有些失望。
不过,不出错才应该是正常的。我叹了口气,接着就是等揭头盖。揭完头盖,整个祭神仪式就算结束了,然后陪游客拍照,再然后换装,和今天的工作人员一起吃喜宴,再再……就没然后了,各自回家该干嘛的干嘛去。……无趣……,我叹息着。
忽然,背后猛地吹过一阵强风,竟把我的红盖头都吹掀了。更让人乍舌的是,这红盖头正不偏不倚的盖在要来揭盖头的赵老头的脸上。这个意外让赵老头顿失平衡,直直地朝身后的祭台倒去。巧啊,真巧,赵老头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头发就是这么巧的吻上了祭台上的烛火,烧了起来,还带翻了桌子。
又来一阵风,在赵老头的礼帽上又补了点火,这下可真是一个字形容,“旺”。不对,不对,不是看戏的时候。调整心态,再看火势,这还了得,我敏捷的拿起老头脸上的盖头往他头上带火的地方猛抽,声明啊,这可不是报复,我只是灭火而已,谁叫这祭神坛上没有灭火器呢。不过,看着老头抱头蜷曲在地,我心里舒爽极了。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纷纷过来帮忙。
我退离“闹事区”,看着祭神坛上:猪头的鼻孔插香、老鸭的身上背鱼、母鸡两脚踩馒头、苹果柑橘滚一地、有人踩到又摔倒、有人看到眼前的生猪直喊妈、有人抓不住一条死鱼等,如此这般杂乱的场景,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其他的工作人员和游客们则在看到赵老头焦黑的礼帽和残缺的头发时,也笑了起来。顿时,场内场外笑声一片。
这才是我希望的婚礼,出点小错也没关系,有点糗事也没关系,只要有笑声,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这就是一场理想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