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已来不及》王七七

1、（一）高考之前

　　“郭孟欣，上学去了”，早上六点，肖乐扬和江一这两个人就来催命了，我急忙扒拉了两口饭，就拎书包跑出去，“妈，我上学去了啊”，我扯着嗓子喊。每天早上这两个催命鬼都来喊我一起上学。
　　我们仨家住的很近，从小时候就一起打打闹闹到现在的，我们现在高三了，他们俩学理科，我学文科，当初运气也是奇了，我们仨都被分在四班，这份运气我到现在还都不敢相信。后来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我选了文科，去了十八班，第一次算是脱离了“我们仨”吧。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铁，一如既往地一起做各种“坏事”。
　　“你们天天六点就来喊我,四十才早自习才开始，骑车到学校用不上十分钟，我怀疑你们就是来折磨我的”，我还象征性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对他俩说。收到的只有江一的白眼，还有肖乐扬故意撞我的自行车后轮。“你不想想，距离高考还剩下几天了，我们俩理科的都拼命做题，你一个文科生还不抓紧每分每秒背政史地啊”，肖乐扬每次都是这套话，但是这句话还真能激起我内心的愧疚来。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骑到了学校，他们去他们的四班，我来到我的文科十八班。
　　其实，我也知道要抓紧学习，但是这几天班里发生的事，实在是让我不想来到这个班级。文科班女生是非多，这句话我是深信不疑的。班里的女生有些人竟然分成了两派，我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中立者，竟然因为平常和一个“帮派”其中的女生说了话，就被另一派排挤死了，关键是排挤我的人还有我在这个班里认为还不错的朋友，我也尝试和她们示好、交谈，奈何这帮人只是一昧质疑、排挤我。距离高考不远了，我是个很容易被感情左右的人，这点事就真的打乱了我所有的心思，但我谁也没有说，可今天她们的态度、行为真的特别过分。晚上回家的时候，肖乐扬和江一都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实在是想把事情说出来，憋在心里好难受，又影响学习，我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可是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们去了蔡爷爷的面店，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小时候就总是来吃面，或者是找蔡爷爷一起玩。我还在抽抽搭搭，听完我的事，在一旁的蔡爷爷说：“丫头啊，在这个世上啊，你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你，既然有人喜欢你，就总要有人讨厌你，但是你活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傻了，生活是你自己的啊，既然她们都不在乎你们之间的友谊，你干嘛还像个哈巴狗一样去讨好呢，不如把这份好给更重要的人”。“蔡爷爷，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就是自己没发走出来”。“那丫头，不讲大道理，看现实，你马上要高考了，这是对你影响很大，难道你不想好好高考吗？”，蔡爷爷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这边，肖乐扬和一一也对我轮番进攻：“郭孟欣，你真够傻了，她们对你不好，你还想着她们，是不是贱啊！孰轻孰重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你们仨把面吃完赶紧回家吧，都快十一点了，丫头，你从小都懂事敏感，这事我觉得你好好调整也不是大事，你就只想着高考就好了，爷爷觉得你可以！”其实，我把事情说出来，哭过一场之后我就好多了，大概发泄出来了吧。我们吃完面帮蔡爷爷收完店就回了家。
　　在我家门口，两个人把我抱在一起，说：“我俩知道你不容易，再坚持坚持，高考之后就都结束了”。松开之后，我眼眶的眼泪刚要掉出来，肖乐扬这个傻缺就说：“别被我俩感动啊，哭的丑死了，你回家你爸妈还以为你被我打了呢”，“锅盖，好好睡觉，别想太多奥”，锅盖是一一给我起的外号，我们三个人都有属于我们仨的外号，一一是姜片，肖乐扬是筷子，因为肖乐扬高高瘦瘦的，他的乐和快一起又是快乐，所以我给他起筷子。我们仨都离不开吃啊。我点点头，回了家，爸妈都睡了，我悄悄地回了屋扑在床上，拿起床头我们仨的照片看了又看，就那样睡了过去，已经快十二点了。肖乐扬送一一回家后，就回家换掉了校服，筷肖乐扬爸妈这几天回乡下奶奶家，肖乐扬的奶奶身体不好。那天晚上星星很多，但是好像看不到月亮。
　　大半夜，不知道肖乐扬骑车去了哪里。第二天是周六，高三下这段时间周末我们都是去图书馆学习的，我和一一去找肖乐扬，发现他家门锁着，我们以为他去图书馆了，结果图书馆也没人。给他打电话，他说今天有事不来图书馆了。我和一一在图书馆一会学习一会小声说话，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感觉真好。“诶，你觉不觉得肖乐扬好像有点帅啊”，一一小声在我耳边说：“我那天看见我班有个女生去问肖乐扬题，但是吧，我能看出来那女生喜欢肖乐扬”。“是吗？帅？这么多年，可能待在一起久了吧，没啥感觉啊。我思考着说道。一一说：也是，咱们吧太熟了。”那时候的我并没意识到，一一的这句话其实也已经表明了什么，知道后来回忆起，我才明白原来一一对肖乐扬的感情从那时候甚至更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肖乐扬给我发短信，让我们去他家。“你们也太慢了吧，才来啊”，肖乐扬白着眼睛说。“你叫我们来干嘛啊？肖大少爷”。肖乐扬把手从后面伸出来，摊开手心说：“快看，这是我去给你们求的”。“这是护身符吗”“才不是呢，也差不多吧，这是我求的保佑你们高考的”。“你肖大少爷还信这个呢？哈哈哈”。肖乐扬气急败坏说：“不要算了，为了虔诚，我昨晚就骑车去了千汩寺，我可是今早第一个进寺庙烧香拜佛的人呢，多虔诚啊，肯定灵验的。”“昨晚，昨晚你就不在家啊，你疯了吧，今早坐车去不一样吗？”一一担心地说。“我不是为了第一个进寺庙，显得我很虔诚用心嘛，嘿嘿。”“你要出点啥事咋办，你爸妈不在家，你就不能省点心吗，我和一一不也会担心吗”。“我知道了啊，以后不能了啊，就这一次”，肖乐扬傲娇地说，“我还在里面放了我的祝福哦，你们回家好好欣赏少爷我的祝愿和心意。”“不对啊，之前不是打算高考前一天一起去千汩寺吗？你怎么昨天就去了？”“我当然有我的想法了，高考前一天我们还是要一起去的啊！”我没想到，之所以他那天就去了千汩寺，说是为了高考，其实是去祈求我不要被那些烦心事影响。很久以后我知道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和一一带着肖大少爷的心意回了家，我打开看，里面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害怕，永远在你身边。当时我以为，他给我和一一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一一也有纸条，只不过给一一的纸条上面写的是：高考加油，一定行！同样的，一一也以为我们的东西一样，所以我们不会去问。可是如果当时问了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有些事情和感情就能早知道，是不是也不会现在这样的情形。可也只是如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