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思想中心》李敏

7、第七章

　　空穴来风
　　姬雪倩今天心情非常不好。一早去电视台不管熟不熟的同事都向她打听温书群的事情，最诡异的是褚楚，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外面疯传你和温书群订婚。”
　　姬雪倩当时并不生气，她反问：“温书群，哪个温书群？”
　　“你这个人，当然是上次采访的那个神秘海归。”
　　“哦，他。”
　　“怎么样，有那样的事吗？”
　　“连你都会问。”
　　“告诉我。”
　　姬雪倩说：“你要答应为我辟谣。”
　　褚楚迫不及待：“我一定会。”
　　姬雪倩接着说：“那次以后，我只在高尔夫球场见过他一次，但根本没和他说过话，我和他不熟。”
　　褚楚狐疑：“不会吧，都说他泡在MIM的VIPROOM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红颜？”
　　姬雪倩斩钉截铁地说：“我最近为了避开林俊风，都没有去过MIM了。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浊得自浊。”
　　褚楚说：“可是，是谁在故意散播此事？”
　　“谁有空去研究这种无聊的事。”
　　姬雪倩自信身正不怕影子喎，并不放心上，把此事搁开。
　　她现在正和林俊风处在拉锯战阶段，烦不胜烦。这一天，林俊风干脆找上门来，开口问她，“你和那个温书群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姬雪倩马上翻脸：“林俊风，我很尊重我们的这段感情，我们搞成今天这样是因为你欺瞒我在先，现在又拖着不和女友分手，妄想享齐人之福。你没资格来追问我这些事情！”
　　一点情面也不讲，起身回家。

　　姬雪莲给她看一本杂志。
　　姬雪倩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几乎没即时脑溢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大叫。
　　杂志上，有她与温书群的合照。
　　姬雪倩大嚷：“这是电脑做的，不是真的！”
　　“要不要联系律师，告这家杂志？”姬雪莲是真的关心她。
　　“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关系，你们何必太紧张？”姐夫本来就觉得林俊风配不上姬雪倩，后面得知那人竟然还有未分手的女友，更是为妹妹气不过。
　　“那雪倩的名誉都不管了吗？”一而再地传这种莫名绯闻，姬雪莲很是担心。
　　“女孩子有点艳名才好。”姐夫倒是看得开。
　　“什么，你觉得无所谓？”
　　“当然，身为公众人物，小事而已。”
　　“我要发律师信。”想到可能又是谁恶意中伤，姬雪倩也觉得气不过。
　　“那自然，可是，不必脸红耳赤地到处喊冤。”
　　姬雪倩静下来。“多谢姐夫忠告。”
　　“否则，怎么配做你姐夫。”积雪莲感激地看了老公一眼。
　　姬雪倩站起来。“我出去了，一大堆事情要做。”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猜猜。”公务缠身的姐夫难得卖关子。
　　“那温书群打过电话给我，拜托我代他向你道歉。”
　　“这个人到是难得的好风度……”姬雪倩听到这里也知道姐姐与姐夫在唱双簧，笑了笑没说什么，回房睡觉。
　　她自幼父母双亡，全靠姐姐姐夫一手带大。这两人仗着大她十多岁，欣欣然地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总担心她吃亏，又看不得她受气，所以更加看不惯林俊风。
　　啼笑姻缘
　　一早到电视台，前台说：“姬主播，有人送花来。”
　　一看，是一大篮叫不上名字的白色香花，难得的是，全部种在小小盆中，有根，可以养活，七、八只小盆全部又再放在一只大花篮里，美不胜收。
　　“谁送来的？”
　　“一位温书群先生。”
　　他知道她喜欢白色的花？难道，他调查了她的资料？
　　“啊！有卡片吗？”
　　“只有署名。”
　　姬雪倩才想说什么，林慕的电话到了。
　　“雪倩，你能不能对林俊风好好解释一下，你与温书群之间的事。”
　　她气得胃痛，十分反感林俊风到处搬救兵的妇人手段，只说：“叫他请假好了。”
　　待一天结束，她照照镜子，不由得叹口气说：“老了十年。”
　　那一晚，她比什么时候都寂寞，认真审视自己和林俊风的关系，真正辗转难眠。
　　诚然她付出的是真感情，今时种种却又让她担心自己当时是否夹杂太多其它因素：东京的景色太美，受伤的自己当时太寂寞，爱情发生得太快，自己或许对林俊风欠缺深入认识，一旦回到现实社会，自己常常有感情渐渐消逝的无力感。难道真应了那句“有选择的时候，男女间感情发展往往比较缓慢？”
　　她知道林俊风也是真感情付出，只是希望双方都能冷静下，考虑清楚。一方面她不想自己的感情背负另外一个女人的眼泪，另外一个方面她希望双方能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不要盲目被荷尔蒙左右，放任自己。
　　可惜，林俊风并不懂她的心。一直误会她像急于逼宫的侧室，真正叫她气恼。
　　毫无顾忌地恋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融在一起，看不见对方就坐立不安，可是越是那样燃烧，越是劳累伤身，最后终会分手。
　　只给当事人留下“刻骨铭心的恋爱，伤心欲绝的失望”这种华丽的伤害。

　　第二天上班之际，脸色特别憔悴。
　　温书群竟然打座机电话来。
　　本来正是风口，不想接。又觉得自己畏首畏尾，反而叫人看笑话，对方也是受害人，不知大大方方听听人家想说什么，索性取起听筒：“温先生好。”
　　对方也不忸怩，“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温先生你有这个实力，可要狠狠地告他们。”
　　“这当然由我负责，可是，目前，你可需要澄清谣言？”
　　“你打算怎样做？”
　　“开记者招待会？”
　　姬雪倩沉默一会儿，“不。”
　　对方好似松一口气。
　　姬雪倩解释。“这种谣言不会传一生一世，无谓助长他们的气焰。”
　　“我很佩服你的高见。”
　　姬雪倩叹口气。“我不明白的是，怎么会传我同你……我们除了上次采访根本没再多说过一句话。”
　　对方忽然说：“真委屈你了。”
　　姬雪倩没提防他会那样讲，连忙说：“不不……”
　　温书群豪爽地笑。“他们太看得起我，我哪里配得起姬主播。”
　　姬雪倩不由得胀红了面孔。
　　“你姐夫说，你最是聪慧大方，几时介绍我们认识。”
　　姬雪倩忙说：“好呀！”
　　他真教人舒服。
　　已经名成利就，还能够替他人着想，不以自我为中心，真是难得。
　　私人会所
　　下班时分，姐夫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温书群想认识你。”
　　姬雪倩叹口气。“稍后再说吧，现在哪有心情见客。”
　　“他算我的朋友，和姐夫一起，被人发现正好辟谣。”怕她推辞，又说，“你姐姐很为你担心，一起吃个饭，好叫她安心。”
　　姬雪倩确实最怕姐姐难过。
　　结果，临到约好的时间，突然有个新闻要播，忙完已经迟到将近一个小时，她也无心再好好化妆，干脆换上便服开车赴约去。
　　约会地点在郊外，是个私人会所，环境一流，比MIM又高出许多个档次去。外观看上去像个农家庄园，没有人接待，也不见有车停。
　　姬雪倩上前敲门，竟是温书群亲自来应。
　　他一见她，呆住了。
　　上次一见还是时髦能干的都市女性：洒脱、骄傲、自信，可是此记他看见的是一个脸容秀美、忧郁、怯怯生女学生似人物。
　　她明显地哭过了，神情委靡。
　　温书群突然暗暗心疼，他真想过去搂着她肩膀安慰她。
　　姬雪倩也暗暗讶异，这温书群大方自然，一脸诚恳，像是那种罕有愿意照顾妇孺的人。
　　然后双方都觉得不该瞪视对方，连忙别转面孔，彼此都讪讪然。
　　偏偏这时，姐夫又失踪不见，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温书群大方地说：“请坐。”
　　姬雪倩也一派大方，自己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温书群暗暗仔细打量她，歉意越来越浓，她如此憔悴，分明是因为谣言伤害力惊人，男女有别，他只觉得谣言无聊可笑，她却十分认真。
　　他索性开门见山，“你朋友林俊风找过我，看上去他对你有点误会。”
　　真是太丢人了，她为林俊风不能信任她而深深懊恼。
　　姬雪倩希望姐夫会出来打圆场，但是他好似失了踪似的。
　　她只得自己应付，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说：“有误会的便不是朋友。”
　　说得好。
　　“可用我解释？”
　　“不，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人说破了嘴还是不明白，他要相信什么，由他相信好了。”
　　温书群微微笑了。“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处理。不过我是无所谓，传我女友多，求之不得，连我父母都有同感，打来越洋电话说，我的绯闻女友真真神气漂亮。”
　　姬雪倩不由得笑了。

　　这时，姐夫才现身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害怕妻子担心，说得时间长了些。”
　　闻言，温书群和姬雪倩非常有默契地眨眨眼：恋爱中的人自是非常甜蜜，结婚这么久还能保持更是非常难得。
　　姬雪倩连日来心情不好，从来没有好好吃过饭，今日真是难得，她吃得相当多。
　　温书群更添了两次饭，姬雪倩觉得他有种原始的男子气息。
　　双方都被对方吸引住，这是很奇怪的一回事，空气中有特殊的电波，连姐夫都察觉了，心中暗暗欢喜。
　　正式约会
　　姬雪倩回到家，梦见打开报纸，看到报上登满她与温书群的亲密照片。
　　醒来，挣扎着上班，揶揄自己有一颗怀春的心。
　　中午，温书群又送花来。照例不是那种开过即败的剪枝花店花束，而是一盆兰花。褚楚过来打趣，“大手笔，是名贵品种呢！”
　　她忍不住拨电话给他，他给她的是专线电话，他亲自来听。
　　寒喧几句，他坦白地说：“不知你怎么想，我好像等不及又想和你见面。”
　　姬雪倩说：“今天我本来与朋友约了吃日本料理，她临时有采访走不开，你要不要来？”
　　“一定到。”
　　姬雪倩知道，他们彼此都有意思。
　　真奇怪，一段谣言，把本来完全不相干的一男一女拉在一起，促成他俩坠入情网。
　　再度会面，双方更加满意。
　　姬雪倩全身珠灰色套装，配简单珍珠首饰，精神熠熠，更见柔媚。
　　料理店环境幽暗婉转，刺身鲜甜美味。姬雪倩一扫连日阴霾，想到身为公众人物日日需面对来自内外的种种压力，特别想得到温书群的意见。
　　“我们这一行是非特别多，终日浸淫其中，我很担心自己终有一天也把同流合污当成习惯儿自然。”
　　这到是真的，这种心态俗称为麻木不仁，许多个青春年少、希望一展抱负的新鲜人不出几年就在制造谣言、传播是非中惶惶度日又自得其乐了。
　　“比起其他行业，已经单纯得多。”
　　这也是真的，正是因为多了更多公众的关注，比起其它行业的暗中操作，已经算是不见血泪的幸运者了。
　　“那老是有人讥讽我，追着不放过我，我该怎么办？”
　　“当听不见。”
　　“那面对面呢?”
　　“一味傻笑，不置可否。”
　　“佩服佩服。”
　　“你现在名气大，听些闲言闲语，也是应该的，索性将一切打进成本之内，当成一种开销。”
　　“为什么要那么委屈自己?”
　　“和气生财，同这个吵完同那个吵，还有什么时间充实自己?管他们呢。”
　　“可是，感觉上不公平。”
　　“任何人看任何人的观感都不可能百份百准确，做你这行，有人看总别自己博眼球好。”
　　姬雪倩恍然大悟，打开心结：“多谢指教。”
　　“不客气。”
　　和单纯的谈情说爱不同，姬雪倩觉得自己的心可以有依靠的地方了，那是一种自己曾苦苦寻找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