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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龟兹国的楚留香 石观音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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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观音手上毫不留情,嘴里却道:“你何必下此重手呢?我不过想同你 说几句贴己话。”
她的动作很美,仿佛是舞蹈一般,但是这舞蹈却带着致命的穿肠毒药,美丽之下杀机重重。居岸只仗着恢复能力极强,才勉强从偶尔拆不下的招式下堪堪保住了小命。但他看起来也确实活不长了。
他吐了口血,夹杂着些许脏器碎片。他的心肺已经受了重伤。
楚留香几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发疯的石驼。他看起来确实发了疯,一个又瞎又聋又哑的人亡命奔逃,全然不顾那可怖的风沙,他那疯狂的力气,竟是要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才一起制住。姬冰雁上前握住了石驼的手,他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的脸上流满了汗,神色极度恐惧。这张脸看起来极为可怖,就是胡铁花见了也不觉心生寒意。
过了半晌,姬冰雁才抬起了头:“他什么也不肯说。”楚留香眼睛定定地望着远方,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运起轻功回到小木屋去,他走的那么匆忙,甚至连招呼也来不及打。
小屋内。居岸只剩一口气,倒在地上,他的衣衫已被血浸染,那是他的血,他从未想到自己竟有那么多血液。石观音不知为何竟留了他一口气,她正在屋内煮着肉汤。汤的味道很香,也很浓郁。
她盛了一碗汤,宛如贤惠的妻子一般喂给了居岸。随后又替他擦拭嘴角,她看见居岸喝下了汤,不禁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在楚留香赶来的瞬间,石观音脚尖轻点,离开了小屋。
木屋里的情况依旧,连之前的血迹也被黄沙掩了大半。神龛内扶靠着一个人,原本在那里的石塑佛像却已赫然不见了。
木屋之中还多了一口锅,尚冒着热气,散发着肉香。
紧跟着赶来的姬冰雁探了探被平躺在地上的居岸的脉搏:“内脏破损,而且中了剧毒,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楚留香神色凝重,他看到锅下有一张字条:“诸君不远千里而来,妾本当洁樽以待住蓖,怎奈属下顽劣,竟以凡俗之眼,视非凡之人,此妾之过也,谨备肉羹一具,聊表妾歉疚之心,稍涤诸君子之征尘,盼诸君子勿却是幸。龛中人睑衽百拜。”
龛中人……楚留香在之前居岸说那是沙漠中最狠毒,最美丽的女人的时候,便已猜到那人是谁。除了昔年那被江湖中公认最美丽,最毒辣,最无情,武功却又最高的石观音,又有谁能做到这些事?
姬冰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胡铁花怔住了。江湖中石观音的传闻极多,但是全都是骇人听闻的案件。这样他觉得脊背发凉。
锅里的肉汤莹莹散发着光晕似的,它的香味更浓郁。
“别碰那肉汤……有毒……”居岸醒来,他虽已受重伤,且中了毒,但是他的体魄还不至于同寻常人一般丧命。他强撑着起身,忽然一条黄狗窜了出来,舔舐着肉汤,又咬了块排骨。
那狗看起来依然生龙活虎。但是他们几人谁也没有动那肉汤。
胡铁花随手将锅抛了出去:“ 就算汤里没毒,咱们也绝不能喝狗喝剩的东西。”姬冰雁叹了口气:“若我能活着回去,定要好好给你立座贞节牌坊。”胡铁花也笑着反驳:“若我可以活着回去,我就……”他话到半截便卡住了,他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回敬的话。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惨叫。几人扶起居岸冲了出去,却见小潘滚倒在地上。原是他见到那半锅肉汤,便忍不住尝了几口,居岸的声音太小,他没听到那汤有毒。楚留香原想查看他的情况,因着居岸并无什么大碍,他也只觉得那毒药也不十分厉害。但是小潘身子一阵痉挛,脸色紫涨,竟已经送了性命。
居岸强撑着到现在已是意志力惊人,但是这力量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清醒,他终是厥倒在了地上。
待他再度清醒过来时,已身处一顶精致而帐篷内。他的身下是柔软的兽皮,身上的染血长衫也被更换,胡铁花几人正坐在一旁饮酒。
他们见居岸醒来,便将此间情况告知了他,原来他们正是到了龟兹国的地盘,且胡铁花被国王的女儿琵琶公主看上,正要招他做夫婿的。但是胡铁花显然十分不情愿,却在楚留香和姬冰雁的激将法下应了这门亲事。
姬冰雁笑道:“我早就知道你这毛病了,敬酒是不吃的,偏偏爱去吃那罚酒。”帐篷外也有人接过了话头:“什么敬酒罚酒?我们可等着吃一杯喜酒呢!”
待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居岸悄悄拉着楚留香,在他手心写着字:“龟兹王妃是石观音。”他实在不敢讲出来,因怕石观音发觉,既怕又受此重伤,又担心打草惊蛇。楚留香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也在他的手心里划着字“静观其变”。
他们这边隐秘的交流结束,楚留香便出了帐篷。刚出帐篷,他便瞧见那个叫“王冲”的江湖人正定定地瞧着石驼。楚留香觉得有些疑虑,但是王冲已看到了他,未待他说话便逡巡着走开了。但是楚留香还是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他刚追了数步,就听见一声娇笑。原来是琵琶公主叫住了他。
帐篷内,居岸正努力借着呼吸调理自身,他发觉这么做可以加快许多伤势的好转。正在此时,吴青天带着好容易摆脱了公主的楚留香前来邀请几人饮消夜酒。
帐篷内明灯高悬。龟兹王妃也在场,楚留香想起她石观音的身份,身体倏然紧绷,又放松下来,现在是在不宜打草惊蛇。但是王妃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楚留香,而原本该是她女婿的胡铁花却没分得她半个眼神。
琵琶公主此时也正倚靠在龟兹国王身旁,她面如芙蓉,盈盈目光看着楚留香几人,抿嘴一笑。
居岸因为有伤在身,并未参与此活动,他只一个人在帐篷中调养。过了片刻,一女子掀开门帘向他行了一礼,脆生生道:“这位少侠,王妃请您过去。”
石观音?莫不是看他未死,想再补一下吗?但是他全盛时期尚不是石观音的对手,更妄谈此时受了重伤,他只能悄悄撕了一小片衣襟,趁着侍女回头准备带路时,掐破指头写了字,塞在兽皮下。
他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总要给楚留香留下一些消息,时间仓促,他只来得及写下镜子二字,便随着侍女前往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