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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身处少林的楚留香 有人的地方 ...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样,有人就有欲。欲望可以是追求理想,也可以是为了生存,乃至寻求死亡。
      近日来,江湖中盛传一“绿竹公”,盖因此人终日一身竹纹长衫,倒也不知是个什么兵器路数,只知他为人颇为肆意,专爱屠那恃强凌弱之徒,欺辱百姓之辈。且因他杀人如庖丁解牛,将那些恶人四肢具整齐摆放于身周,叫人无不心惊,也多了个“夺命庖丁”的名头来,但这一称呼也多为那些畏惧他的江湖人所传。因着他常在官道附近往来,附近的匪患却几乎了无踪迹。有旁人见了他,莫不要叹一句“貌若好女,心如毒蝎”了。
      但是他显然并不在意这一称呼,也向来我行我素。也有不少江湖人前去挑战,但无不败下阵来,被他留下了一片指甲去。具挑战的人讲,此人并未见任何武功痕迹,也不知师承何派,竟能不偏不倚点在他人的罩门之上,他的动作永远是轻飘飘的,毫不费力,竟是连一丝多余的气力也没有使用。
      有了这一说法,加之随着他屠戮的恶人越发多,竟是没有个停歇时候似的,难免惹得众人联合讨伐,但最终无果,反而惹怒了此人,将前来讨伐的众人下丹田具废去,后幸得天峰大师前来,与那恶人探讨几个时辰。那日之后,便再不见绿竹公的身影了。
      居岸多日暂居在莆田少林寺,他既未剃度,也不信佛。他只是在思考,思考自己这些时日来的行为,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肆意地掠夺他人的生命了呢?
      大概是在最早来到这里的时候吧?居岸想着,他回想起那日自己即将赶到居所,路上却撞见几名恶汉公然掠夺一民女。
      那女子粗布荆钗,显然是贫苦出身,她自是知晓他们百姓是惹不起江湖人的,但是她家中尚有老母待她奉养,她只能哀哀祈求面前几位“江湖大爷”饶了她。但是这同那些人又有何干呢?就连官府看了他们也要绕道行走的,唯一能解决这事的巡捕也没法方方面面具照顾到。
      但是他可以,居岸知道自己未曾练过什么武功,但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此恶行而视若无睹。于是,他杀了他们,他不知道这几人身上是否有人命官司,是否有妻儿老小需要照顾。他只是走上前去,轻描淡写地给了几人一个耳光。
      “啪!”这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几名恶少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发觉自己看到了一片沟壑,还有其上生长的林木。视线往下,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脚跟。
      “这是怎么……”他们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女子只看到那几个恶人被眼前的长衫少年轻描淡写地扇了几耳光,他们的头颅便转到了脑后,身体竟直直伫立着,她登时骇得牙齿打颤,不敢动弹,那少年走过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吧。”说完,便转身离开此地。
      女子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她软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扑通!”面前三具伫立的尸首倒在了地上,竟是被风吹动才失了平衡。
      这是第一次。居岸想。但是人们永远不会停止那些恶行。于是便有了“绿竹公”。
      绿竹公肆意地判定着善恶是非,他坚信自己是正义。但是在这肆意背后,居岸也偶有担忧,这样的行为,这样的判定,是否真的公正呢?但是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平事,他无暇顾及那些念头,只想着用那恶名来震慑恶人。
      他走偏了。他现在冷静下来了。现在,他在少林寺内,他可以很冷静地思考。
      世间标准并不应该由我来判定。他想。这样的做法不外乎另一种恶行了。无论如何,没有人有资格这样肆意去判定一切,起码这个人不该是我。
      居岸想获得世间的美好,他想看到人们都能安居乐业,无论是什么生灵,都可以不必畏惧地生活着。但是这样不行。他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而且更为脆弱极端。
      他走偏了。他可以确定这一点。如果按照自己以往的标准,自己也该去死。说到底,做人皆在自己的位置,人类皆自私,自以为是地站在自己的角度揣度他人。
      天色渐晚,已近黄昏。
      楚留香纵然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那少年人确实说中了。
      他寄托了马,天色已垂暮,他甚至来不及通报,便掠进了少林寺。
      居岸只听得一阵喧哗,似是从天峰大师处传来,居岸不通武功,只蓄力翻过了墙。
      墙内种着些许绿竹,草木森然。楚留香扶住了无花的尸体。
      往日里星月映辉下抚琴的白衣僧人已死。纵然在这时刻,他的面容依然安详与平静,甚至嘴角都还带一丝微笑。
      此间事随着罪魁祸首的自裁而终了,楚留香失去了自己的好友。他实在太过疲惫,也太过暴躁。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船上。
      但是老天向来是不让他休息的。
      ——————————————————————————————————————————
      楚留香湖畔盗马,黑珍珠海上劫美。
      居岸此时正身处戈壁。他生前向来没有机会到这样遥远又危险的地方。
      大漠很美,它既辽阔又孤寂,它属于每一个人,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此刻,居岸正在一个沙丘上挖洞。他带的水不多,只有四个水囊。不过他也不很需要经常饮水。他的经历早已将他改成了一个类人的怪物。他此时正在给自己挖一个住所。沙漠的夜晚寒冷得叫人怀疑自己是否身处冬季,但是沙洞能稍微保护一点他的体温。
      居岸的住所旁有从灌木,这是他寻找了很久的位置。他将外衣卷起来,一头放在空水囊,一头搭在灌木上。这样到了白天,他可以获得一些干净的水。
      居岸正待入睡,却隐约听到人声,他悄悄探了头过去,正看到楚留香。只是他早已被大漠的风沙吹的甚是邋遢,同行的还有三人。他们此时正在挖洞。
      他们在寻找水源。居岸想。于是他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提着水囊向他们走去。
      “喂!楚留香!”他这样叫着对方,也免得自己还未赶到便被其余几人捅成筛子。
      一番自我介绍后,几人也稍微放下戒备。他们自然不同于居岸,很快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放下戒心,但是他勉强算是楚留香的熟人,倒也不必太过警惕。
      居岸分了两个水囊与他们,这是他自大漠以来每日晚上收集的水,如果运气好的时候遇到了无毒的仙人掌,便可以扩充自己的储水量。
      大漠中的生物多是有毒,但是去掉毒囊,很多生灵就可以作为一顿饱餐。生命用以延续其他的生命,这仿佛是一个循环。在这样的环境里,那些有关自身的探究,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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