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外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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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fer Sam Siam cat
Always sitting by your side
Always by your side
That cat\'s something I can\'t explain
……】
挂着黑色合页小相册的钥匙缓缓打开了出租屋的灰棕色大门，宋伦看着透过整个出租屋仅有的一扇窗打进屋内的那束光中漂浮着的灰尘，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张和妈妈的合照，不知为何他感觉此刻有种荒谬的怪诞幽默——自己就好像怀里的这盒从公司搬回来的杂物，最终能称为归宿的地方只有这个小小的，堆满杂物盒的出租屋。
而他连这个只有不到四十平的小小归宿也将失去了。
宋伦把盒子堆到另一个大箱子上，久久没有打扫过的盒子被激起了一层灰尘，他被呛得有点想流泪。
敞开大门坐在已经磨出毛边的沙发上，宋伦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束光都已经从门口流到了他身前的小茶几上再慢慢消散在纽约夜间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里。
宋伦在想他是不是只能咽下那个人渣死前仅剩的人性光辉的馈赠了，尊严让他想拒绝，但无家可归的迷茫和原来为妈妈治病时欠下的债务像是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脊梁上。
黑发清瘦的青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笑着抬手按了按有些僵硬发痛的后颈上节节突出的颈椎站起了身。
只是黑夜里这个笑让人觉得他这时候肯定很悲伤。
宋伦回到出租屋门口的信箱前，没有理会走过他还要故意撞一下的墨西哥男人的挑衅，在曾经除了税务局的邮件外从未收到过来信的信箱里取出了那封来自他那个人渣父亲的信。
关上门，回到因为不能再回弹而塌下一块的沙发前坐下，宋伦看着茶几上的信还有些怔愣。
烫金信封和暗红火漆上的那个华丽家徽不管怎么看都和这间破破烂烂杂乱无章的小出租屋格格不入，就像他妈妈描述的她在这个繁华城市里和富裕矜贵的詹姆斯·科恩的爱情一样，漂泊异乡的野草又怎么融入华美温室里精挑细选的蔷薇中呢？
宋伦想，他是无法放下这份对他这个生父的恨的。他用着他在名流聚会上那套温柔贵公子的作风欺骗了一个在纽约追逐自己设计梦想的异国姑娘，给了她一场名为爱情的幻梦。
碧竹子花在水土不服的地方依旧沉溺在春风的温暖中，路过的异国人惊异于这不知名小花的清新美丽，一开始对她爱不释手，但最后还是像对待其他野花一样，当失去兴趣时，随手将被折下她丢弃。
但她是一个多么坚韧自强的女性啊，他既然和她断了联系，那她就当从未见过他。只顾一个人对她诞下的新生命倾注满关怀和爱，在狂风中的石缝里为她的孩子撑起来一个庇护所抚养着他长大。
所以科恩先生应该是挺满意的吧。她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再去打扰他，他也就当作从不曾认识她，也从没和她有过一个孩子。
他一直在回避着这份责任，即使她因为经济窘迫被病痛缠身将死也没有出现过，而当她去世他将被政府机构找上门前，他不得不先出手找到宋伦试图接他去一个“筛选出的适合他的新家庭”来转接他的监护权。
现在宋伦失去了一切，他的专业注定了他的就业只能奔着那条赫赫有名的街去，可他身上的债务实在太多了，这样一个没有完美履历的新毕业生很难获得他们的青眼。也就是说，他现在想要维持生计只能去打零工，而即使他同时做三份工作也无法偿还债务和支付租金，遑论饱腹。
宋伦的妈妈经常给他讲她从小读过的各种风流名士，他也对她口中描述的大洋外的名士风骨格外崇敬，但是他现在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目前的现实下永远无法坚持这样的风骨，因为他想留下他和妈妈的这些东西，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好好活下去。
宋伦还是打开了这封信，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份遗嘱似乎并非来自于他的生父，而是他名义上的爷爷。
[我亲爱的孙子卢卡斯，
我知道这封信可能对你来说来得太晚，我也很懊恼为何在我即将灯枯油尽时才知道流落在外和母亲苦苦相依的你的存在，我很抱歉，孩子。
我已命不久矣，或许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去，但我想为詹姆斯对你母子所作的一切至少奉上一点点的补偿，如果你已经无处可去，那就去新泽西的这个地址，我通过律师为你留下了一个个人农场，已经通过公证记在你的名下，孩子，或许你以后已经不需要它，但是我希望你至少还有个退路可以作为家。
愿万能的主能够宽恕我的罪行。
安东·科恩]
“呵……”宋伦压抑着的嗓中轻嗤出一口气，他拿着信纸仰倒在沙发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他的人生可真是一场滑稽剧。
翌日。
宋伦把出租屋里准备搬走的东西一件件用纸箱打包好，原来拥挤杂乱的出租屋突然变得有些空荡，关好门后，宋伦一边给房东打电话一边向着长途客运站走去。
“嘟……”电话响了二十多秒才被接起，“嗨卢卡斯，下午好，你还好吗？”苍老慈祥的老妇人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我很好，谢谢您，玛佩尔太太，也祝您一切安好。”宋伦扶着公交车拉杆，下意识地微笑着，“玛佩尔太太，这些年很感谢您对我和我妈妈的帮助，我……昨天看到了布朗先生的留言，我最近刚好工作上有调动要去新泽西，我很抱歉，我可能没法续约了。”
“噢我的孩子，没事，我很高兴我们这些年能够有你和你母亲这样的租户……而且我也很高兴你的工作已经走上正途了，好孩子，好好去生活吧。”电话那边玛佩尔似乎还在和她儿子布朗用意大利语说这件事，言语间都是为小辈生活变好的高兴。
“非常感谢您，我这两天准备先去新泽西找好我住的地方，我的行李可以先放在房间里吗？我已经联系好了搬家公司，过两天地址定下就会给布朗先生打电话，到时候或许还要麻烦他帮我开一下门，钥匙也已经放在信箱里了。”
电话里布朗先生大着嗓门凑到玛佩尔太太旁边回应宋伦，“没事的，去吧卢卡斯，交给我不用担心。”
宋伦又和两位房东聊了几句家常才道别，揣好手机转乘上了去向新泽西的长途巴士。
这个时间去新泽西的人不多，现在也很少有人选择坐长途巴士了，司机是个看上去很老实开朗的北方人，个子不高，看到宋伦脖子上挂着相机还以为他是去新泽西玩的高中生，给他打了个招呼让他注意安全记得告诉家里人。
宋泽没有否认，好脾气地笑了笑就自己找了个后面没人的位置坐下。
他手里的相机是他小学时妈妈的作品第一次被一家知名艺术杂志采用时得到的礼物，她总是让他记得观察身边美好的事物记录下来，他也就养成了平时出门带上它的习惯。
春天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有些困，巴士还有十分钟发动，宋泽抱着背包靠在窗边有些昏昏欲睡。
宋泽想，自己虽然偏瘦但好歹也有将近6英尺3，总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惹他，到新泽西也就一小时多点，睡一会问题不大，便安心迷糊着睡下了。
……
“卧槽！“从小学得最快的一句中文从宋泽嘴里脱口而出，他是被枪声吓醒的，纽约人别的能不熟，但必须对枪声有足够的条件反射，他迅速把背包背在身前蹲到座位前的过道里，看周边现在应该是快到帕特森里了，但怎么会在这里有枪声？
宋伦向前看，巴士上仅剩的两个乘客也老实缩在座椅前没动，只有司机还勇敢的一往无前地开着车。
宋伦眼睁睁地看着司机一路撞过一看就是这边帮派随便拉的纸制立牌拦出的路障，绕过右侧人手一把冲锋.枪拦下私家车抢劫的人，向着前面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边界冲去。
而看上去至少已经六年车龄的老巴士居然也扛过了这场混乱，二十分钟后安然停在了城中的巴士站里。
宋伦确认安全后慢慢摸到司机那里，准备问问帕特森最近怎么会这么乱，天知道他在纽约都没遇到过这么明目张胆在公路上抢劫的帮派！
但等宋伦终于摸到驾驶座那时，看到的却是魁梧壮硕、明显是南方人的陌生司机，宋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留着络腮胡的司机睨了宋伦一眼，粗声粗气道：“有屁就放，到站了还不下车你想干嘛？"
宋伦不理解，但他没办法，只好以进为退，“不好意思先生，请问帕特森的德威大街怎么走？“
红脖子司机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地往箱子里一塞，“你什么意思？耍我？这他妈是哥谭！帕特森早就过了，快滚吧，今天没有回程了！"
宋伦在司机威胁的眼神下老实下车，抱着怀里的背包茫然地看着好像比纽约还要多的摩天大厦，趁着现在还没有天黑找了一家附近的快餐咖啡店坐下准备先冷静一会。
侧头看着窗外匆忙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副景象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在纽约繁华的市中心，趁着午休来喝一杯热可可。
“您好，你的热可可。"正好服务员这时候端来了他的可可，宋伦抓住时机条件反射地一把握住了服务员的手腕。
“不好意思请问……”宋伦还没反应过来，服务员就已经用另一只手一巴掌向他扇了过来，一边还大声道：“老托比快过来！有闹事的混蛋！”
好在宋伦的天生高反应速度及时起了作用，另一只手遮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抓住服务员的那只手，“嘿！嘿！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服务员小姐看着他这副两手交叉挡住脸的动作总算冷静了下来，“哦不好意思先生，只是你知道的，哥谭这个地方真的是……”
她回头看向后厨窜出一个头的精壮老头说了几句让他回去，等老头嘴里骂骂咧咧地走掉后又看向这个明显是外地人的客人，“请问您是想问什么呢先生？”
宋伦挫败地放下手揉了揉脸，“再次向您道歉，小姐，我想问问，这里是在哪，我坐车坐过站了。”
服务员小姐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让宋伦有些脸红，但是她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这里是哥谭的伯恩利区，两个街区外就是哥谭大学，您是外地人的话给你一个忠告，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黑了，您去附近的酒店趁早住下，不要在晚上出门……”她换上说鬼故事的语气靠近宋伦，“晚上，真的会有蝙蝠侠在哥谭出入。”
宋伦恍惚着向她道了谢，给了她一份格外大方的小费，看着这个姑娘又像陀螺一样地转到其他需要服务的桌前去。
他双手捧起手中温度刚好的热可可，双目无神地看向窗外。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宋伦只在这家咖啡馆待了半小时，期间他重复检查了好几遍带来的遗嘱和手里的手机，发现整个世界在他睡着的那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不知为何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比如，社交软件上充斥着的各种超级英雄新闻；又比如，手机地图里突然多出的大都会和标识着他目前位置的新泽西州哥谭市；再比如，他名义上的爷爷送给他的农场，变成了哥谭富人区外的一个庄园，而地址似乎就在大名鼎鼎的韦恩庄园附近。
宋伦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先去那个庄园看看，离天黑还有一小时一刻，即使这里真的是哥谭，那去蝙蝠侠家旁边至少能保证人生地不熟的他性命无忧。
站在路边打车的宋伦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后，身后小巷里藏着的三个半大少年和被刚才的服务员也随即站在小巷的阴影里，看向他的眼神阴冷又贪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外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