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黑花｜黑瞎子失忆的那段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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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这句话是解雨臣听到黑瞎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愣怔的看着塌陷的墓道口，第一次感觉到超出自己计划外的不知所措。刚刚托在自己腰上的手还那么火热有力，余温还像那人举止轻佻下所留有的温柔一般不肯离开。
怎么我还没有衰老没在你之前离开，你就离开了我呢。
黑瞎子。
反应过来后的解雨臣开始通过手机联系解家的伙计，甚至环视四周找来一根直径三四厘米的树枝，他要挖开这个墓道。黑瞎子是他的人，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且他不想黑瞎子逍遥一生，最后不明不白的躺在这一堆碎石之下不得安息。
然而，他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血混着灰，没由来的，泪水就从眼眶里出来了。
“瞎子……黑瞎子！你不能死…”解雨臣挪开眼前的一块又一块儿碎石。
可是碎石太多，仅靠他一人之力实在是难以搬完，等待伙计的时间又是漫长的，他不能想象，这一块又一块儿的碎石还有灰尘一瞬间将人埋没，是呼吸不过来还是太疼了。
最终，黑瞎子还是被解雨臣的伙计给挖了出来。浑身大大小小被碎石割破的伤，看的解雨臣十分心疼。可最让解雨臣心疼和担忧的是黑瞎子的脑袋，被坍塌的石块砸到了。
送到医院抢救以后，医生叫来了解雨臣。
“这位先生身上的伤不致命，最严重的是他头上被砸到的伤，瘀血压迫了神经可能会导致失忆。至于他的眼睛，也可能受到影响。”
“眼睛？”解雨臣的注意力全在医生说的眼睛上，没有仔细思考之前说的话。
“是的。他的眼睛可能会受到影响，或许会是短暂的，也可能是永远，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永远看不见，解雨臣不敢想象黑瞎子完全瞎了的状态，他只记得黑瞎子说过自己如果完全看不到，离生命的尽头就很近了。
那我现在的计划……
我能陪你么。
解雨臣把自己的事务都带到了医院处理，他没有请护工，而是学着亲力亲为去照顾黑瞎子。同时，对于解家清理那些蛀虫的计划也被解雨臣提前了，他决定，如果黑瞎子醒过来完全看不见……自己就和他一起。
我的世界因为你才有了浓墨重彩，不能让我习惯这样的生活后，你又不要我了。
解雨臣离开了医院，他并不太想离开医院，但无奈他终于有了扳倒自己表亲的证据，可以一举解决。
变故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黑瞎子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的一片雪白，判断出自己这是在医院。可是明明昨天他还在拉小提琴，怎么会突然在医院。
而且，他的头很疼，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离开这里，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
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看着换药的护士离开后，黑瞎子就掀开了被子，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他要去找一找，心底那个声音传达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他唯一的记忆，就是黑暗中扭头就走的一个背影，模糊得只看得出身形纤细。
还有，粉色。
按照他仅剩的常识，身形纤细，粉色一定是女生。可是他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又或者说是直觉告诉他，是那道身影是男的。
他离开了医院。
解雨臣回到医院看到的就是叠的整齐的被子，这个叠法就是黑瞎子本人，然而他对现在的一幕有些绝望。
醒来后就决定离开，是因为失忆，还是不愿意再和我待在一起了。
本来和黑瞎子在一起以后，解雨臣的衣柜里就已经不局限于粉色。他无论穿不穿粉色，对于道上的人而言都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解家小九爷。而黑瞎子的离开，让解雨臣下意识的又做回那个着粉衫的小九爷。
好像粉色成了他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
解雨臣也像吴邪一样，学着拿笔记录下他和黑瞎子生活中的故事，本子还有很多，他写什么都是言简意赅，好像脑子里的回忆有很多，倒出来的瓶口却很小。
然而，他现在却能用很多的文字来描述黑瞎子离开的日子。
黑瞎子一离开就按照记忆找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一处房子。然而看到积的灰，他又迷茫了。这里确实是他拉小提琴的地方，可是这个灰的厚度，很显然时间过去了很多。
甚至在这个空间，他看不到小提琴的踪影。只有几把解剖刀还放在柜子里，可惜，没有什么线索。
这一头的线索很显然的断了。
他唯一能寻回的记忆只有那个粉色的纤细背影。
然而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
小提琴对于黑瞎子而言，是消遣生活的，更多的在于陶冶情操。他离开了这个地方，他感觉的到，自己的内心叫嚣着的不完整，他要去找寻那个缺失的碎片来把心脏补全。
黑瞎子的手机里，干干净净，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只有几条短信，还是运营商发过来的。因为眼睛的问题，他的手机还是按键手机，寿命很久。他看着手机，却陷入了沉思。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本以为那个填补自己的人那么重要，怎么着也要有点什么是纪录的。
却不曾想，失忆前的他将解雨臣保护的有多好，除了大脑，什么纪录都不会留下。现在却变成了失去了一切的联系。
解雨臣还是找到了黑瞎子的踪迹，在黑瞎子打开了手机以后。他赶到黑瞎子的老房子时，黑瞎子已经离开了。解雨臣看着黑暗的窗口，决定追着黑瞎子走。
你曾经追着我走，把我从解家的烂摊子拉出来。
现如今，换我追着你走。
黑瞎子在外游历，行动很快就被道上的人知道了。那些人请他来下斗，给的金额很高。他潜意识里，在排斥下斗这件事。却因为资金问题，最终决定去。
解雨臣知道了以后，推了一部分解家的事务，换了身衣服，带上人皮面具就跟着一起去了。
他不能确定，黑瞎子的离开究竟是因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去见他。
黑瞎子觉得这个墓，总有些地方熟悉的让他恍惚。在探路的时候，又总是觉得有什么在背后盯着他。
中途休息吃压缩饼干的时候，也总有人坐在他附近，却一言不发。他和其他人逗乐打趣的时候，那个人就默默的看着自己。
目光的落点，在自己后脑的伤口上。
黑瞎子的眸光暗了暗，他怀疑这个人一定知道什么内情。也就暗自留意起解雨臣的动作。
解雨臣将军刀收回来的时候，胳膊上多了点殷红。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因为留意黑瞎子那边，多少受了些伤。
集合的时候，领头人了然的对解雨臣颔首，将绷带放下就离开了。黑瞎子注意到了这边的事情，便将注意力分过去了一些。
血从解雨臣的胳膊上流出来的时候，黑瞎子的心脏蓦地一疼，目光也定定的盯着那块皮肤。这是不自觉的吸引力，是失去记忆也无法忘记的吸引力。
酒精沾到伤口很疼，解雨臣皱着眉头，给绷带打结的时候，却很难再像曾经一样，熟练的单手打出一个结。
黑瞎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伸手帮解雨臣把绷带系好。
“瞎子我看你打了很久都没成功，就过来搭了把手。可别介怀啊。”
“不会。”解雨臣眼眶有些热，他和黑瞎子的生活里，下斗的时候，如果受伤，都是彼此为彼此清理伤口绑绷带。
像这样，对于现在都是奢求。
出了斗，解雨臣就匆匆赶回了北京，吴邪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得知了黑瞎子失忆的事情。非要跑到北京来，解雨臣只得先回去安顿。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黑瞎子从雇主的口中得知了一句话。
“黑爷，您不是和解当家的走的近么？怎么最近又出来接活了？”
解当家的，花儿爷。
黑瞎子也踏上了回北京的路。
吴邪下飞机的时候，解雨臣已经回到公司了。在到北京这个途中，吴邪已经了解了经过，也知道黑瞎子此刻在外面，而他的好发小更是玩儿了一出“千里追夫”，追人追到墓里了，全须全尾的看着人出来了才离开。
吴邪正要给解雨臣打电话的时候，胖子在旁边鬼叫了一声。
“天真快看！”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胳膊，指着斜前方。
吴邪只看得到一抹黑影，下一秒就只剩来来往往的人群了。吴邪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张起灵，声音都带着疑惑：“小哥？是瞎子么？”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吴邪不禁有些疑惑，小花不是说黑瞎子失忆了，才离开北京了。这是恢复记忆又回来了？
吴邪一边往解雨臣那边去，一边给解雨臣打电话，只可惜解当家的此刻正在开一个会，没有接到。
黑瞎子拿着雇主提供的消息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解雨臣拿着手机，一边给吴邪回电话，一边坐进车里。
黑瞎子正巧看到的就是一个离去的背影，粉色纤细，就如同他脑子里的那样。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尖锐的疼痛刺激着他的脑神经，眼前的光明逐渐被黑暗笼罩。倒下的一瞬间，隐约的听见了一声“瞎子”。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瞎子默默的躺在床上，脑子里混乱，但是记忆在逐渐回笼。粉色的身影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也从背影，变成了正脸。
“花儿……”
“我在。”解雨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削好皮的苹果，语气平淡，但眼眶却已经红了。
“花儿，我的眼睛怎么一片……黑暗。”黑瞎子思考了一下措辞，最后还是开了口。他的眼睛和寿命挂钩，如果是这样，怕是离死不远了。
“医生检查了，说你恢复记忆的时候，估计是想到了巨石砸落的那个时候，应激反应。过两天就好了。”解雨臣切了一小片苹果，喂到了黑瞎子嘴边。
“把苹果吃了。”
“如果我要是真的看不见呢？”黑瞎子问到。
“真的看不见，我就陪着你走完最后的时光。”解雨臣想了想，又切了一片苹果。
“没什么比你不记得我，更让人害怕的了。”
“那种只有我还记得，就像是迷途的人，明知道光的样子，却始终孤身一人找不到光的感觉。我不想再体会了。”
“只是得你等等我，安排妥了才能去找你。”
“花儿，不会有那一天的。失忆了，是瞎子不好。把我的花儿都给忘了。”
“是我不好。”
黑瞎子握着解雨臣的手：“我以后不会再忘记你了，永远不会。”
“找药的事，提上议程。”解雨臣反握回黑瞎子的手。
“得令！花儿的吩咐，瞎子必定遵守。”
“我要你和我，都好好活着。”
“瞎子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黑花｜黑瞎子失忆的那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