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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原创 | 雪与黄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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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回去了。”易棠对着面前的少年说着。
他此番入京已有半个月了,按理说戍守边关的王爷是不该入京的。除非皇帝召见,就是上任三年必须入京述职。其他时候无战乱,无皇帝召见都不得入京。
谁曾想他只不过是进京述职,怎么就招惹了一个人呢。
镇北王易棠是中原女子和蛮人的混血,但他自幼与母亲一同生活,学习的都是中原地区的诗词,虽然蛮力大,但他自小便不会主动欺负别人。习武时与师傅对打也是有分寸的只是过招。
因为生活在边关地带,他所居住的村庄总是受到侵扰,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的样子是他铭刻于心的。他要护百姓生活的太平。他要用自己的武器,自己的拳头,护住身后的百姓。
他并不在乎当朝的是谁,甚至说他的心很小,装下的只是人。又可以说他的心很大,装下的是所有的百姓。所以当他因为显赫战功而被破例封王的时候,他竟是松了口气。
因为,做一方的王,他也算是能护得一方土地的百姓。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携带着塞北的冷冷风沙的硬汉。竟然三番两次的被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各种堵在角落里表白。
这个少年乃是当今的四皇子颜奕宁。他母妃出身江南地区,容貌清秀温婉。他肖似其母,看起来柔柔弱弱。比镇北王矮了一个头。整日走起路来也是不急不慢,说话也轻轻柔柔,从不争不抢。
他今年十八岁,皇子十五岁便要上朝学着处理国事。恰巧,他初入朝堂的时候,正是镇北王大获全胜狄戎班师回朝获封异姓王的时候。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折射着的光就那么照进颜奕宁的心里。他自见了镇北王,从此心中再放不下任何一个人。
坚毅的面容,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这一切的一切,他颜奕宁都想据为己有。只是这么想着,就浑身滚烫。尤其是,他想将镇北王压 | 在 | 身 | 下,采摘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美果。
“王爷,我心悦你。”颜奕宁第一次堵住易棠的时候,是他刚回京上朝的第一天。
他银甲加身,面容冷峻,与三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颜奕宁自看到易棠,视线就没再移开过一分,他的易棠一点变化都没有。
“殿下不要说笑了。”易棠笑了笑,他并没有把颜奕宁的话当真,这四皇子他一共就没见过几次。说心悦这种话不就是在开玩笑么?小小年纪懂什么情啊爱啊。
“什么叫说笑?”颜奕宁不理解,自己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对着易棠说出的这句话,怎么就是说笑?难道是他不够真诚?随即,他想到人家为了表真诚都是下跪来说的。难道是自己没有下跪,所以易棠不肯相信这个。
一手撩起自己的官袍,就要给面前的人下跪。
易棠看着颜奕宁撩官袍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人的膝窝打弯,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扶住人:“殿下这一跪,别人岂不是会说臣有谋反之心?”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心悦你是真的。”颜奕宁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就握住了易棠的手。但是只不到一秒钟,易棠就把手撤走了。然后转身就离开,银甲这次折射出的光,竟是破碎的。
之后,易棠虽然与平日一般上朝,但他却感到群臣中盯着他的视线没了。反而是那把龙椅之上的人,盯着他若有所思。他还反省了自己,是不是做什么让这个老皇帝知道了。
刚过去了五天,易棠这次是和自己的亲兵以及几个武将一起去花楼吃酒。没想到微醺状态下,却被等在门口的颜奕宁抓了个正着。他倒是没什么尴尬的,还以为颜奕宁与自己一样,也是来花楼吃酒。点了个头正准备和那些人一起走,却发现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了。竟是只剩自己和颜奕宁两个人。
“将军,今日的酒可好吃?”颜奕宁的心中既生气,又无奈。易棠根本不信他的话,他毫无理由约束易棠的行动,只好站在花楼门口等着易棠出来。结果这人喝了酒,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锐利,反而雾蒙蒙的,看着让人心动不已。
“好。自是好吃的。比我们塞北的酒香多了,只是不够烈。”易棠他知道颜奕宁拦他所为何事,当日自己转身走了。这是又找上门来了。
“我也想尝尝你们塞北的酒。”我想和你一起去塞北,我想陪在你身边,伴君身侧。
“塞北的酒,特别的烈。但是喝下去特别的暖,尤其是夜间巡逻的时候,那比热水还管用。喝一口,浑身就暖起来了。”易棠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然后,突然一只纤细的手臂,将他推到墙上。
“我说,我心悦你。”颜奕宁一把握住易棠的手。手比自己的大,干燥薄茧骨节分明。这是颜奕宁握住之后感觉到的。
“我对小殿下,并不感兴趣!”易棠也是了酒,才会说话不太过脑子,挣开手就走。
接下来几天,易棠都推脱说准备回塞北的事宜,除了私下里见老皇帝,他就窝在京中的宅子里。
倒是没再见到过颜奕宁。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颜奕宁就单独看上他了,自认为自己只是长得端正,还一身腱子肉,又比颜奕宁高了那么多。一个一看就细皮嫩肉的小皇子,没见识过什么人,就随随便便说喜欢自己。
“这不正常啊……”易棠端起茶盏,只是简单的抿了一口,就将茶盏放在桌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王爷?”身旁随侍着的人一听此声轻叹,忙开口问道。
“无事。”
他是不会让自己的随侍知道这种事,若是传出去,镇北王被一个身娇体弱的皇子堵在小巷里两次,他岂不是丢死了人?
镇北王今日就要启程回塞北了,他的述职已经结束了。作为镇北王,他的作用就是震慑北方的狄戎各族。离京后还需要些许时日才能抵达塞北。
他又穿上了那身银甲,如同他来时的样子。
皇宫中,皇帝并没有亲自去送镇北王,晨光中,他坐在龙椅上定定的看着外面,地上的影子拖得很长。
行至塞北五城一带,易棠紧绷着的心情终于放下来了,他找了一家酒馆,决定和亲兵们喝上一顿。
酒馆的牌子歪歪斜斜,隐约写着“乐逍遥“几个字。易棠一看这里,就拍定在这家喝。因为他心中除了击退狄戎,还是想遇一人,相守一生,其乐逍遥。或许还会带个小萝卜头,种种菜。这么想着,易棠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只是他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不该见到的人。身穿着白色长衫的人就这么的站在店门口。
他的脸都红了。
易棠这么想着,塞北的风他果然承受不了。
“棠哥哥,好久不见。”颜奕宁冲着易棠笑了笑。虽然塞北的风很冷,但他还是很开心。他现在满心装的都是易棠,虽然连续赶路,但没有因为走错而错过易棠,真的已经够好了。
“四…你怎么来塞北了?”易棠差一点就说出“四皇子”还好反应过来了,不过老皇帝怎么舍得放他来塞北?还是说颜奕宁实际上是偷跑出来的?不过只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事儿。
“进去吧,门外冷。”
“好,棠哥哥。”实际上颜奕宁此刻已经非常的疲惫了。
“你…怎么孤身一人来塞北了?”一坐下,易棠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肯定不会自恋的认为颜奕宁是为了追他,才从京城追到塞北。颜奕宁出京应该是有什么要务。
“追你。”颜奕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易棠正端起一杯酒,刚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被这句话吓得呛得直咳嗽。
“咳咳…你说什么?”易棠也就是在心里想了想,根本不知道颜奕宁居然真的会这么回答。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堂堂的镇北王还会怕一个小皇子。
“我追你来的。父皇都不知道。”颜奕宁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伸出一只手去扯易棠的袖子。
“不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自己跑出来?”易棠他可不知道这人会这么任性就随随便便的跑出京城。还一追追到塞北。
“我喜欢你,追你没错。”颜奕宁这时候的倔脾气倒是上来了。他就端坐在易棠面前,直直的盯着易棠的眼睛。
“我要回去了。”易棠沉默了一会还是对面前的少年开口。
“回去?!”你现在已经在塞北的地盘了,却还是不能接受我是么?
颜奕宁神色变了变,却还是开口:“我愿意跟你一起回去。”
“你和我回军营干什么?”易棠第一个想的就是皇帝让颜奕宁监视自己,后来又想起颜奕宁说老皇帝不知道他跑出来了。也算不出这小孩还有什么了。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颜奕宁冲着易棠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只可惜易棠并未看到这分狡黠。
“主上!”几位将士看着趴在桌上的易棠,很惊讶。下一刻就直直的盯着坐在另一边的少年。他们并未发现这少年有什么动作,怎么王爷就这么趴桌子上了。
“我… …”颜奕宁一脸无辜的冲着几位人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可怜兮兮,声音都弱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棠哥哥怎么了,他刚刚脸很红,就……就趴在桌子上了。”
“那我们扶主上找个客栈歇息吧。”一边说着,一边走上来两位将士,两人合力搀扶住易棠。
“小兄弟,你和我们主上什么关系?”几位将士看着颜奕宁也跟着站起来,不免有几分好奇。这位小公子长得十分标致,穿的衣服和自家王爷也相差无几。
“棠哥哥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颜奕宁盯着搀扶着易棠的两位将士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开口。
“咳咳……”那几位将士也是一惊,他们也没想到自己家王爷这么劲爆?因为军队里男人多,女人少。所以两个男的在一起过日子也不意外。但是他家王爷要样貌有样貌,要地位也是有地位的。不过看了一眼颜奕宁的脸以后,他们就觉得怪不得,自己也肯定是会选这个小公子的。就塞北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彪悍。
颜奕宁也跟着易棠他们走进那家客栈。然后他开口:“这位大哥,今天就让棠哥哥和我一间房吧。”至于自己昨天留宿的客栈,在和易棠一起住这件事上就显得格外的无所谓了。
那几位想了想,他们确实只是和易棠一起打仗,对自家王爷喜欢谁还真是不知道。这小公子确实有可能是王爷喜欢的。便帮忙扶进屋子里,就关门离开了。
颜奕宁静静地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易棠啊易棠,你这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颜奕宁刚刚将一颗蒙汗药就着倒酒的时候,放进酒壶里了。而自己则是事先吃了解药又只抿了一小口。
伸手将易棠的发冠轻轻取下,他第一次伺候一个人。
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沾湿了以后,替人擦去脸上的浮尘,又仔仔细细的将每根手指都擦的一干二净。然后将怀中的一个陶瓷小盒子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低头轻轻的吻上易棠的双唇,然后坐在床边,将易棠的衣带解开。
“易棠,我心悦你。”一边说着一边脱着易棠身上的衣服,定定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中裤。他的易棠身上那么多的疤,都是战争,没有人保护所致。
虽然心中想了想如何保护易棠,但颜奕宁做的还是脱易棠的衣服。直到浑身上下什么都不剩,才心满意足的解起了自己的腰带。他解自己的衣服非常快,又看了一眼门,确定门闩插好以后,拿起刚刚的小瓷盒,盒子里带的是御医研制的软膏,用于那种事的。
此处河蟹爬过......
第二天,直到午后,易棠才醒来。
只是他身边没有了颜奕宁的身影了,只剩一张纸条。
“易棠,我喜欢你。只是,我这番行为,定然会惹恼你。我会回宫说服父皇。光明正大来到你身边,陪伴你。让你明白我所言非虚。”
“这混小子!”看到这里,易棠不由得锤了一下床板,拉扯到使用过度的腰部,又长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上完就跑,连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易棠这般想着。
易棠休整了两天,直到骑马没有问题,才再次启程回塞北。
此时虽然颜奕宁人走了,但是各种人马也从各种方面把易棠完好无损的护送回镇北王府。此后,颜奕宁虽然本人不在,但是什么补品啊,书信啊,从未断绝过。
易棠刚开始并不想回颜奕宁的信,只是后来渐渐的被颜奕宁感动。他动心了,虽然这个少年比自己小很多,甚至还未及冠。只是自己想和他有以后。也就不再拒绝颜奕宁的好意,偶尔送一些塞北独有的东西去京城。
其中就有颜奕宁念叨了要喝的塞北的酒,还有一捧黄沙和一瓶塞北的雪水。
这三样东西正是易棠对颜奕宁心意的回复。
塞北的黄沙,塞北的雪水,和我对你的承诺,一并奉上。
颜奕宁一接到这三样东西,当日就进宫面圣。
随后带着这三样东西,启程塞北。去寻觅那个属于塞北,也独独属于他自己的镇北王易棠。
易棠这一日正在府中练武,忽闻家丁说门外有一个面容清俊的小公子在门外等他。本想着是什么闲人,并未打算搭理。转了个身突然想起来,颜奕宁竟然已经一个月未曾回信了。
莫非是颜奕宁?
他快步走出王府,就看见石阶下有一个身姿修长的少年。如同那天在酒馆见到的一样。脸蛋红扑扑的,唇角和眼睛中都满是笑意。他听到了这辈子最好听的话。
“易棠,我回来了。”
随后是一道圣旨,镇北王与四皇子颜奕宁心意相通。赐婚于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