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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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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买书的话?不如送我们兄弟几个花花?”
“长得一张漂亮脸蛋,就是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怎么不出声?不是大少爷吗?出声啊!不知道声音听起来怎么样?”
“怎么?在自己的家门口都不知道求救吗?你可真是软蛋!”
“不过也是,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一个软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哈哈哈……”
黑暗的小巷,对面就是浮世绘町的最有名的富人区,名为本庄的大宅看上去极其奢华,这地方也是有名的世家聚集地。
小港里,抱着书本的少年,死死地抱住自己的缩在墙角,怎么都不放开,也不出声,就那么沉默的看着那些人把他的钱包翻空,还在不断地羞辱他,也一动不动。
抄个远路,跳上围墙,打算从后面那条小巷回到凌月宅那条街,少年披散着头发,坐在墙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个身形和气息……他觉得很熟悉,看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几个青年,已经想要对少年动手了,他懒洋洋的出声,“喂。”
嘴上花花,身体也蠢蠢欲动的几个青年盯着少年羸弱白皙的脖子咽口水。
这个少年长得真他娘的漂亮,就像是一个女娃娃一样,他们这样的流氓可是几乎没有什么机会遇得上的,何况,根本不必担心他会声张出去。
富豪老爷家少爷啊!为首的一个青年正要朝着少年露出来的一节纤细的脖颈伸出手去,就听到头顶有人懒洋洋的出声,“喂!”
几个人抬头,月光之下,坐在墙头的少年长发飘飘,穿着狩衣,容貌精致俊秀,并不女气,偏偏就是让人觉得俊美好看,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丽,懒洋洋的,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看着他们,“你们挡路了。”
“哪家的小少爷。”
“不如下来玩玩?”
“就是就是……哈哈哈……小少爷长得不错。”
这么四五个混混凶神恶煞的人脸上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
“那就……玩玩?”重光歪着头,“反正你们这样的人,轻易也不会改邪归正,”他黑色的眸子在月光之下更加漆黑了,“不如就……半身不遂吧!”
反正这几个人家里都有勤快的老娘,没有他们在外惹是生非的话,安稳的度过下半生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
墙角的少年悄悄地露出一只眼睛,看墙上的少年跳下来,就像是一阵风刮过,那几个给他带来恐怖又残忍印象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少年站在污言秽语的那个领头青年身边,“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能对这个世界有所贡献,也不要伤害,以后半生在床上度过,你有的是时间来为你的一生忏悔。你,不,你们的一生都不会再有伤害别人的能力了。高不高兴?”
他的眼里是漫不经心,这个世界上的苦难永远都不是死亡,地上那几个人就算是疼痛到了变形的地步,嘴里都叫不出来,这可是和他之前在炼丹炉里完全相反了。
“不要在无声处停留,知道的吧?”重光看不见他的脸,只不过是不太高兴这个少年这么的软弱,“如果不会反抗,那就呆在安全的地方。”
“谢谢。”缩在墙角的少年小声说了声谢,就捡起他的钱包跑了。
重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并不理会身后的几个人,自己也走出了那个小巷,慢慢地走回凌月宅。
那张脸……好像是他的同班同学本庄清溪?
少年看了一眼对面名牌上的本庄两个字,谁会在他的家门口羞辱他?
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像他这样的人,想要翻过那面根本就布满了警报器的墙壁,难上加难,何况是那些根本就进不来的家伙们。
一般人根本就没必要,想到上门拜访的那些一个个堆着比谁都好看的笑容,实际上说话一圈一圈地绕着的家伙们,永远都是那么无趣。
本庄家看起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一阵狂风从少年的眼前刮过去,就在擦着凌月宅飞往后山,那是——鬼车?
还带着一股蛇的阴冷和滑腻,一根羽毛从他的眼前缓缓地飘过,落在手掌心。
浅灰泛白的斑驳花色,有些褪色,还是能够看出来原来的鲜艳,像是野鸟的羽毛,看不出是什么类型,而且有毒。
是妖怪,羽毛有毒,还有那样虚弱的身体,已经不是小白,什么都不知道的重光拿着羽毛,看着手心缓缓褪去的黑色。
传说有一种妖怪,就做鸩,羽毛鲜艳好看,见血封喉,不仅是会伤害别人,年老体衰的时候,就连自己都会被毒杀。
重光想到这里的时候,就一阵失神,好像有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轻轻叹息。
“鸩的羽毛鲜艳,危险,且孤独,就算是同族,都不能相依相偎。”脑海里的声音十分寂寞。
等少年回过神来,哪里有什么人和他说话,倒是那个和他十分面善,一起上过几次学的少年奴良陆生带着一只黑漆漆的小鸟从他面前跑过去。
那样古老样式的衣服,重光还从来没有见过陆生穿过,有一种,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重光大人。”
凌月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犬草和犬叶站在门口,本来想要去看看的影山重光,接着就进了门。
大广间的灯亮着,修长的侧影打在门扉上,少年的眸子微微顿了一下,洗了手,打开门进去吃饭。
“杀生丸殿下。”少年吃完饭趁着犬叶他们收拾桌子出声询问,银白发的男人只不过是淡淡的看他一眼,起身就要直接离开,重光条件反射的拉住他的袖子。
“放手。”杀生丸的声音比以往还要冷上一分。
“你生气了?”重光不理解,为什么?
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吧?
他都已经不能回去打扰他和玲的二人世界了,为什么这个家伙偏偏还在这里生气?
“不想要住这里,你可以搬出去。”杀生丸淡淡地说。
这是知道他今天不想要回来绕了远路所以生气了?
“我不明白,我都回不去打扰你和玲酱了,为什么我这么一点小脾气都不能有?你还想要赶我走?”
黑发少年睁大眼,不能相信这是杀生丸该说的话?
讨厌他的的话,一开始就说清楚啊!
干嘛还让他在那边和他谈恋爱,如果不想要他过去的话,难道不应该一开始就直接不让他穿过食骨之井吗?
早知道一开始就直接出去住好了,混蛋,这个家伙是觉得他根本不会生气吧?
“什么我和玲?”杀生丸回头看着他,似乎有点明白,又觉得不可思议。
“算了,反正我好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重光站起来,“我的确应该搬出去,总是这样,我也很烦恼的。”
“你以为,我和玲在一起了?”杀生丸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不是?”重光觉得也许对于杀生丸来说,是时间过的太久了,这么纠结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自从我从惠禾城回来以后,你都忘记了,我很清楚。你不是嫌弃我没有办法像玲一样视你为神,放弃一切眼里心里都是只有你。就算是我们两个人说话,都是隔着一个玲的,只有她才能让你开心,不是吗?我这样的人,虽然并不是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也是爸爸妈妈从小爱护长大的!想要贴着你的心来长,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就是看着杀生丸的样子就明白了,和女生谈恋爱,和与男人谈恋爱的根本区别,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心思细腻到能够呵护对方身心的地步。
本质上来相处就是一人退一步,一人进一步,两个人都前进一步矛盾,两个人都后退,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那种谈个恋爱黏黏糊糊的人吗?都不是。
所以,这才是他干脆地放弃的原因。
杀生丸说他和律王是一个人,他信他的话,也许真的想要和杀生丸相处,也许只有像他的说的那样觉醒,才能够应付得来杀生丸,他是做不到了。
“如果善解人意,就可以打动我,”杀生丸一把拽住重光的手,扯进怀里,“那西国的王宫都可以住满了。”
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杀生丸的确已经忘记了,那个时候他和玲到底是是怎么相处了,“我只和你说一遍,”男人俊美出尘的脸近在咫尺,紧紧地箍住少年的下巴,看着他的黑眸,“我的人生,你一人,已经惊艳了我的时光,后来之人的优秀与否,都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
重光怔住,紧紧地盯着他,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只说一次。”杀生丸说完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这么久以来的渴望,全部宣泄出来。
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想要说更加动听的话,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少年倒是想的挺美的。
他们都猜反了,影山重光这辈子都不可能猜到真相了,杀生丸咬住少年的嘴唇,犬牙刺破少年的唇角,重光吃疼捂住嘴角,被男人按在怀里紧紧抱住。
杀生丸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他的地位也不需要。
影山重光被送进时空乱流以后,虽然相信以他的实力,不会死,记忆的变化还是让他担心,是不是因为他的处理不当,导致重光的人生弯折。
从少年失踪,他就一直等在影山家,直到看到少年出现,才算是放下了心。
见面的时候他是有很多话的,少年却像是和他无话可说,不怎么想要看见他。
杀生丸被他的冷淡伤害到了,他的性格不允许毫无尊严地去质问,他太了解少年了,所以他转身离开那里。
“你属狗的吗?”重光丝丝吸气,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他一时之间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属狗的,他就是狗,不,应该是叫做犬。
“第一天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不然还是什么?”
“时空乱流里受伤了吗?”
“还好,当时就好了,我的剑可以保护我。”
“原因在我,你生气是应该的。”
“虽然是因为你,我也太没有防备了。”
“你不喜欢防备。”这是肯定句,他见过这个家伙和那些普通人周旋,和修行者战斗,永远都是最没有防备的那个人,不喜欢说谎,和他一样,他们都喜欢干净纯粹的东西,“我来。”
“杀生丸,你这样搞得好像我们这段时间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乱吃飞醋一样。”
重光是真的觉得这段时间都是煎熬,偏偏,找不到突破口,自己真的很难过,现在几句话,就直接被安抚了。
“对我来说,玲已经死去四百多年,在她嫁给琥珀之后,我们就几乎没有见过面了。”
那些时光都太久远了,就连当初追杀的奈落,都不曾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
玲是一个他收留的小女孩,重光被算计进入时空乱流以后,他就已经和她开始拉开距离了。
娑罗离开之前说的话,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犬的疑心病和他的忠诚一样有名,这东西并不是猫的专利。
杀生丸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妖怪,而且身份尊贵,所以他就直接去找本人确定了。
娑罗是一个变数,他的记忆力本来没有她的,那个女人,本身的单纯程度远超重光,身上没有残酷的战国时代生活过的痕迹。
在他原本的记忆里,娑罗早就死了。
所以一点都不怪重光不防备她,就算是她要算计的是他杀生丸,也不会防备。
他们都忘记了,那是一个普通人,天然就对神明有着妖怪不能理解的信仰。
“是我的错,”耳边是杀生丸低沉的声音,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五百年时间过去了,十六年前,我本来想要亲自抚养你长大的,但是,我最后放弃了。”杀生丸轻声说。
他等待的时间不只是五百年,从律王死去的时候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就一直一直在等待,沧海桑田,他都放不下,绝对不要因为这样的误会而被远离。
“你这个人,从来不会对身边的人动心,你看着长大的,看着你长大的,你从来都不会动心。”
“……”重光睁大眼,的确是这样,身边的人不都是亲友吗?谁会对亲友动心?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一步都不想要你离开我,你还是小小的一团,一头撞在我的手里的时候开始。”
“我太清楚你这个人了,在你身边的人,你会体贴会爱护,却永远不会动心,所以我等着。我和那个女人说过,等到你二十岁我就会过来娶你。”
“唯一令我意外的,应该是你居然拥有律王的记忆,我本来想要从头开始的。我想着,从头开始,我们过往的那些固有的印象全部打碎。嗯……结果第一次见面你就一脚又踏进了神明的陷阱,我就好生气。”
“又没好好开始,重光,你是变数,我本以为我们应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你却又一次被算计,去到了过去。我们的时光虽然都很漫长,但浪费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我不想要你讨厌我,讨厌我为你准备的这个家。”
“重光,你知道吗?”
重光?
他已经醉醺醺的了,清冷的贵公子,可能一辈子说的话,都没有这一次多,重光晕乎乎地想。
这个男人已经让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因为这样的话语,满面通红,这一次的表白,比之前的更加直白,直白到,少年眸子都变成了水,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明明不会说甜言蜜语,却把人感动到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宽广的大广间窗棂上,两个修长好看的侧影紧紧地贴在一起,双唇很久以后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