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又重重的轮回（综）》蓬莱来来

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光醒过来，出租车还在安安静静地往前行驶着，夜斗什么的全部都消失了，他伸出手看看自己的手心，皱眉。
　　好像并不是梦，夜斗真的和他结缘了。
　　他却没什么印象，这是他附身的时候，他失去了意识？
　　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有这么弱吗？果然是因为所有的灵力都用来对付自己背上的污浊，不是很好的打算。
　　他沉重地看向窗外，要在最快的时间，净化掉这个东西，不能让那些觊觎着他力量的家伙，有机可趁。
　　“小哥醒了吗？”司机说。
　　“嗯，醒了，谢谢你。”少年回答。
　　“快要到了，可能还有十五公里，二十分钟就到了。”
　　“嗯，谢谢。”重光又道谢。
　　鼻尖的气息让他不知道有些无奈，这么长的时间不见得人，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又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才会留下这么强烈的气息。
　　松间白雪，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是喜欢用这个香料。
　　作为律王的那一辈子，初见之时，他不过是一个五岁的稚童，白天要学习作为少城主需要学习的一切，晚上还要在梦里学习阴阳师和剑术的修习。
　　作为城主的父亲，并不喜欢他，全部都是丢开手的。
　　早熟也会有无聊的时候，他每过几天都会偷偷溜出去玩，在王宫外一处桥洞养了一直被丢弃的小猫。
　　黑白的，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带一点灵气，还差一点就会觉醒灵智。
　　他一直悄悄地养着，想着等他开了灵智，就抱回宫里养，藏在他的寝殿。
　　那只猫他最后没能带回去养，被他取名为幺幺的猫咪一岁多大的时候怀孕了，生小猫的时候难产，小猫生下来了，幺幺却死了。
　　他就是埋葬了幺幺，抱着几只小猫回去的时候，遇到的杀生丸。
　　初遇时，杀生丸时一只奶呼呼的小白狗，额头上的月牙昭示着他并不是普通狗的事实。
　　律王城，那时候叫做扶风城，靠近西国，他就知道的更多一点。
　　并没有记忆的律王把重伤的杀生丸带回去养了，养了十年。
　　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一个青年，十七岁的时候，父亲战死，继承城主之位，一直都是杀生丸陪在身边。
　　身为人类的律王，看着自始自终都没有变过容貌的杀生丸，意识到了人类生命的短暂和渺小。
　　他不知道继续和生命漫长的杀生丸结缘下去，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他那么喜欢他，如果他死去了，那该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在他越来越大的年纪，还没有想好怎么做，小小的，还是少年的杀生丸来和他辞行。
　　“我想要，尽快修炼成年，回到你的身边。”俊美漂亮的少年坚定地说。
　　并不知道，妖怪成年不是一时之功，也不知道那要很久。
　　“嗯，我等着你。”律王答应了，“我等着你回来。”
　　他不知道出于怎样的考虑，答应了杀生丸的请求，这对于杀生丸来说才是最好的。
　　只有成年了，别的妖怪才不能威胁他的生命。
　　现在想想，当年就是因为在昆仑山念念不忘，所以才会不惜伤害自己的神魂分离人魂出去，招惹了杀生丸。
　　他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重光想，自己一生都算得上霁月光风，唯独在杀生丸这个人身上，念念不忘，那样的美丽铭心刻骨。
　　杀生丸说得对，卑鄙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现在这情况，他也无能为力，他心知对方喜欢他、关心他，恨不得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视线，应该会开心、喜悦的、感动的。
　　实际上呢？
　　他的心没有一丝感觉，就像是看他和别人在演绎爱情片一样。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丝毫没有变化。
　　也好，阴差阳错，让他更加专注于净化他身上这些深不可测的污浊吧！
　　也许到时候力量腾出空间来，就能够专注地对付残留的铅箭的力量。
　　他会失去意识，恐怕也和当年分离人魂留下来的创伤有关系。
　　晚上重光回到家里，收到了两个妈妈的大餐款待，日子好像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漆黑的夜晚。
　　空无一人的教室，忽然出现一个发光的人，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位置就是一组的倒数第二排，干干净净的课桌上，贴着一张工工整整的名牌——影山重光。
　　泛着金光的手指轻轻地擦过少年常坐的位置，立刻因为刺疼而缩回手，那人盯着缓缓愈合的像是烫伤一样的伤口。
　　“果然是净化阵法。”人影自言自语，声音柔和玩转，像是暖风又像是凉阴，动听极了，“这样的阵法，谁都能布，都没有用。”
　　“这个世界上，唯有你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救赎。”
　　“为什么呢？我明明才是世界之主，这样的力量，为什么我没有？如果我有，世界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你偏心，都是你，已经不再偏爱我了。”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半妖，血脉驳杂之辈。为什么会拥有那样包容万物的力量？包容万物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身体的，到时候，所有反抗和轻视过我的，都将会被我清算。”
　　“我也来看看吧！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让那么多桀骜不驯之辈，为你所用。”
　　“还不能肯定，还要更多的试探。重临，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低语的声音缓缓地从教室里消失，没有一个人发现。
　　坐在少年窗前的白发男人，身后是睡熟的少年，黑发洒在姜黄色的枕头上，窗前就是皎皎明月。
　　这个傻瓜，不愧是他，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净化那份沉重的污浊，肯定不只是疼痛那么简单，他还是有他的办法习惯这份疼痛，给自己找到安眠的余地。
　　不像有些人，永远都在逃避这些，所以才会失去了承担这些的勇气和脊梁。
　　快了！男人微微笑着欣赏着夏夜的美丽。
　　他这么多年以来，都不曾在庭院里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硬是凭借着他的天赋、阅历还有对这个世界的领悟，把自己生生堆到了鬼王境，他已经走上了鬼王之路。
　　只要凭着庭院的力量积累足够的底蕴，再去觉醒之地，他的力量一定能够为重光所用。
　　西国那边，先交给母亲吧！
　　那些神明，还不曾真正了解到他们百鬼夜行的恐怖之处。
　　一旦大战开启，他们就会懂，千年之前，他们是多么侥幸，才能从他们手中夺走重临。
　　一直以来，神明从来没有让妖怪享有他们超过他们的境界出现，久而久之，他们就忘记了，鬼王之境的可怕。
　　第一个到达那样境界的，就是八岐大蛇。
　　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他们鬼王之境全都现世，会是怎样的壮观。
　　“哒哒哒……”黄昏的剑道社里，拉开的门口和窗子射进来金黄的余韵，正中间的位置全副武装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你来我往，浅打交击，战斗着。
　　拿回记忆的影山重光穿着木屐，也依旧落地无声，手里的动作比以前放慢了不少，看似和他对战的本凛清风，能够和他对上更多的招式了，实际上十招过后，护具里面的人已经有些拿不准了。
　　他依旧可以挡住少年的进攻，却很怀疑，他真的打中了吗？
　　眼前除了浅打交击之声，人影无处不在。
　　他的反手一直以来都是弱点，现在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反手阻挡对面的攻击了。
　　一段时间不见，影山重光这个家伙，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三本过后，本凛清风输掉了。
　　一把摘下护具，盯着站在他对面的少年精致的眉眼含笑看着他，就连汗珠都没有落，松了口气，顾不上平日里的形象，仰头就倒在场里。
　　“重光，你这段时间去哪里清修了？更强了。”呼哧呼哧，他都有感觉刚刚自己正在和一个鬼魅作战，吓到了。
　　“当然是去行侠仗义了！”重光少年笑眯眯地说完对上本凛清风的神情，被逗得不行，“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哎？”本凛清风喘着气，“不是吗？”
　　“也不算没有，”重光脱下身上的护具，天色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就看不见路了。
　　今天会长和副会长都不在，去抽签了，全国大赛已经开始，他们本来就在东京，所以才会晚几天出发，“明天就是期末总结，好好加油哦！学长们！”
　　“知道了！”已经被他打过一遍躺尸的部员们有气无力地回答，都盯着给浅打做保养的少年。
　　脱下那一身蓝黑色的剑道服，洗完澡换上校服，俊美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修长又高挑，部员们都集体通红了脸蛋，受不了还要盯着看，直到少年摇晃着黑色的马尾离开，才恋恋不舍地转回头来。
　　嬉笑打闹不止，时隔几个月回来，他们的这个陪练大人，越来越好看了。
　　不仅好看，他们这样的臭直男，都没忍住脸红，外面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
　　本庄清溪新书已经完结，暑假开始前的最后一天，他也放松一下，在剑道社当起了啦啦队，结束之后，他和躺在地上的本凛清风对视了一眼。
　　那个大男孩笑眯眯地向他眨一下眼，不再是之前不理不睬的模样。
　　本庄清溪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本庄家和本凛家名字这么接近并不是偶然，他们都是岛国上流世家本家的分支，本庄家已经是偏远的旁支，和主支的关系非常远，已经是两家。本凛家不一样，本凛家的家主还是本家家主的堂弟，是一个祖爷爷，关系很好。
　　往日里，本凛清风都是对他视而不见的，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
　　“重光，你们先走吧！我有一点事情，晚一点回去。”本庄清溪说。
　　“有事？有人找麻烦吗？要不要帮忙？”山见晴立刻警觉。
　　本庄清溪这个家伙，长得好看，却十分羸弱，一个没有看住，就会被欺负。
　　“没有，就是有点事，不见得事坏事。”本庄清溪说。
　　扶了扶自己马尾的重光往后看了一眼，又古怪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山见晴，看看他身后同样有些茫然的足下琴吾和西尺葵，了然地点点头，“嗯，那我们就先走了。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
　　“哦哦。”山见晴松了口气，跟着走了，走之前还是叮嘱道：“还是不要再外面逗留太久，有事的话，一定要打电话。”
　　“嗯，好的。”本庄清溪笑了，点点头，重光少年走之前，在他的手里放了一枚守护符咒。
　　朋友的关心，让他心里的忐忑少了许多，答应一声，看着他们四个人走远，没有离开剑道部。
　　气质沉冷的本凛清风很快就走出来。
　　两个人离开校门，找一个咖啡厅坐下来。
　　“……”
　　“……”
　　两个都相对沉默的少年，面面相觑地坐了三分钟，服务员过来让他们点菜的时候，气氛才好一点，本凛清风眨眨眼睛踟蹰半晌，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很眼熟的术，书页上是寂静幽深的森林里，飘荡着一些可爱的半透明灵体的画面。
　　这个封面还是他自己亲手画的。
　　本庄清溪看着对面本凛清风冷峻的脸，突然尴尬又很想要笑，到最后看到少年红彤彤的耳根还是没有忍住笑了，他贴心地拿出笔，分分钟就把自己的大名签上去，免得少年尴尬。
　　“恭喜你新书完结。”本凛清风宝贝地抱在怀里，“不知道下一本什么时候出来？”没有本庄清溪新书的时光估计不会太好熬。
　　突然被催更的本庄清溪就笑不出来了。
　　本凛清风这个家伙约他出来就是为了催更的吗？突然想要起来走怎么办？
　　等到期末总结一结束，他会去自己的小说世界里面旅游，谁想要在这个时候开新书？
　　“噗！”这下笑的就变成了本凛清风了，他看清溪一脸我就是要鸽掉一点时间不开新书的小模样，十分可爱，有些苍白的脸也泛起红晕。
　　“没有啦！我来这里，是因为伯爷爷要我来问问你，你要不要继续在那个家族腐烂？如果想要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可以去本家，不会埋没你的才华，本家会护着你，那里也没有无能到，需要你的荣光来给家族增光添彩。至于本庄家，本家会和他们谈判的。”本凛清风说道。
　　“本家是非常单纯的家族，你不用担心会被利用，伯爷爷只不过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环境。”
　　本家啊！本庄清溪偶尔也是会听本庄家的那些人说起本家是怎么样的家族，听说本家的人非常少，并且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人家，一点都不会享福什么的。
　　如果他们没有一点羡慕妒忌恨的话，可能就有人相信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他还是不清楚，只是听说本家的并不是叫本什么的，而是叫做木之本，拥有特殊力量的家族。
　　他能过去吗？
　　“还是不要打扰吧！”本庄清溪犹豫。
　　“你自己也有脱离家族的想法的不是吗？”本凛轻风说，“如果没有更加好的理由，就摆脱不了那个贪婪的家族，不是吗？”
　　“我会好好考虑的。”本庄清溪想了想，轻风把伯爷爷的联系方式给他。
　　两个人吃饭以后，道别离开。
　　本庄清溪走了好远，才往角落里叫一声，“出来吧！你们几个无不无聊？”
　　“哈哈……我都说了没事了，晴这个家伙一定要跟来看看，这可是和我没什么关系。”重光举起双手，笑说。
　　山见晴通红着脸在他身后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不知道你要见的人的本凛学长啊！平时见你们都没有说过话，就……有点担心。”
　　“嗯，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天已经黑下来了，“再不回去，山见夫人就要打电话过来确认了。”本庄清溪也笑了。
　　朋友的关心，怎么会生气呢？
　　他们也根本就没有靠近，重光绝对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他不会去说的。
　　“嗯！”山见晴开心地点头，都不知道在傻乐什么，重光走在他们身边，足下琴吾和西尺葵在后面说悄悄话，重光的扬起嘴角。
　　月下看美人，似仙似鬼。
　　最近有些疲惫，杀生丸那个家伙，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动的守着他，睡得越来越早了。
　　他看看山见晴和本庄清溪，摸摸自己的心，他会为朋友之间的感情而高兴欣喜，却没有办法对杀生丸为他所做的一切感动。
　　他讨厌铅箭的力量，一个人本就是无数情绪堆叠出来才拥有灵魂，限制情绪，和限制这个人没有什么区别，心是最重要的，心意是最贵重的。
　　希望一切结束，能够早点解决自己的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铅箭的力量，控制的不只是身体更是灵魂，原始的铅箭虽然限制了重光对他爱的人心动，本身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正在被他渐渐地吸收，修补他灵魂上的伤口。
　　不然，就是对杀生丸冷心冷肺，绝不是无动于衷了。
　　那些蛊惑他另寻新欢，说杀生丸的感情也是不是无限消耗的，都是人心的污浊，影响不了他。
　　一个人生存在世界上，不是因为别人做了什么而活，而是因为自己的想要做什么而活。
　　他和杀生丸约定了，杀生丸就是他最重要也最爱的那个人，那么心里就不应该有另外一个比杀生丸更重要的人存在。
　　不去注视别人，那人再如何美丽、如何美好都和他无关。
　　这是一个人做人的根本，而不是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