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又重重的轮回（综）》蓬莱来来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阿福，好久不见了！”
　　重光抱着小狐狸进去，守在门边的老人很惊喜地给了他一个拥抱，重光也是很高兴，之前的几次，都有点来去匆匆的，这次终于可以吃一吃阿福的拿手料理了。
　　“你看起来气色不好，”阿福拍拍他的肩膀，老人见多识广，很轻易地可以看出来少年看着开心的笑容里，藏着阴影，“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洗漱一下，收拾一下自己，你可是一个精致的少年呢！重光！”
　　“阿福真的是太好了！哪天您受不了布鲁斯那个臭脾气的，我就有机可趁了！”重光笑眯眯地说。
　　这里的客房就有几百间，重光洗漱完了以后，他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拿出了一支银灰色的东西。
　　那是一支箭，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金属箭，就连箭尖都没有开锋，没有半点杀伤力。
　　如果杀生丸曾经爱的人不是他，那么他不但无法中和金箭的力量，自己对杀生丸的感情，将会全部被夺走。
　　如果杀生丸曾经爱的人是他，他们两个能够中和掉金箭的力量，铅箭余下的力量将会让他们两个心里的爱情，消失一段时间。
　　消失的时间是多久，他们都不知道，也许等到铅箭的力量消失，他们已经各自喜欢上了别人？
　　不论如何都刻不容缓了。
　　杀生丸如果回去就要和玲结婚，他不接受，至少，他希望这是杀生丸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什么金箭的力量。
　　如果杀生丸没有中金箭，那和第一条没有什么区别，他不能接受。
　　他已经和杀生丸发过信息了，他们等下谈谈，这是最后的机会。
　　“扣扣！”
　　“杀生丸？”重光抬高声音问。
　　“是我。”门外是杀生丸清冷的声音，以及玲的回答，“还有我。”
　　少女并不想要他们两个独处，重光早有意料，他打开门，黑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脚踝，青色的睡衣勾勒出了少年纤瘦的身形，不过他严严实实的，并不曾裸露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精致帅气的容貌已经能够惊艳到门外的两个人来了。
　　“你可……”
　　玲最快反应过来，她看着这样一身风华的少年，心里就是恐慌的，只说出了两个字，少年的眉眼扫过来，就让她闭嘴了。
　　那双眼中冰冷又高高在上，像是神明俯视蝼蚁一样，没有了之前少年见到她的时候的那种欲言又止患得患失。
　　眼前的这个青年，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柔软，只剩下冰冷的东西。
　　冷到了她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一样，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进来吧！”重光淡淡地说，在两人进来以后，甩手封印上了这间房子。
　　“忽然时间好像不知道要谈什么了，”少年请他们坐在沙发上，自己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真的很奇怪啊！”
　　感情都可以左右的金箭，实实在在的让他感觉到了变化无常，现在铅箭又让他面对杀生丸的时候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他什么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过中了铅箭以后，会这么快失去对杀生丸的所有感觉。
　　有点可以理解杀生丸中了金箭以后，为什么能够那么快爱上玲了。
　　“你在使用术士？”杀生丸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年和这个房间的不对劲，重光靠着沙发，歪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眼睛里面就连初遇的时候，对他的惊艳都完全消失了，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样，房间里充满了只有玲一个人察觉不到的传导术式。
　　“这是之前的我布置的，”重光挑挑眉，“要撤掉吗？”
　　“之前的你？”
　　“对啊！之前的我，”少年摸着自己头发上流动的鬼纹，让小家伙缩回去，实在是太长的，不像是男孩子该有的发型，戳了好几下，鬼纹才不甘不愿地收缩了它的长度，变成了原来长发及腰的样子，“之前的我，超级喜欢你的，知道你中了术式，所以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这些术式就是一部分手段，你要解开吗？我可以马上就解开。”少年无所谓，银白发的男人看向死死抓住他袖子的少女，“你的意思是说，我爱上玲的这件事，是一种术式？”
　　“是的啊！所以，要撤掉吗？”重光问，他已经没有了和杀生丸之前相处的那种难过和渴求，只剩下寻常的羁绊。
　　虽然也很亲密，却并没有心动和心碎的感觉了，整个人都好轻松的。
　　如果杀生丸不要解开的话，那他就轻松了，这种轻松的心态将会保持很久很久，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幸福。
　　“不用解开，我并不相信我爱上玲的这件事，是术式的结果。”杀生丸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感情被别人操控，他看向垂着头什么都不说的少女，“如果这能够让你死心的话，那就来吧！”
　　玲僵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她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呢？
　　没有。
　　唯一能够期待的，只剩下相信杀生丸身上的金箭真的和那些人说的那样，无法可解了。
　　半个小时之后，房间里的术式一处一处的消失不见，只剩下三个人。
　　杀生丸看着少年觉得十分有趣的眉眼，心脏完全都要停摆了。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出声的少女。
　　沉默在蔓延，不甘心缘分就这样断掉的影山重光，选择了独自承担剩下的铅箭的力量，只剩下恢复过来的杀生丸，面对着已经不爱他了的重光少年。
　　他盯着少年眼含趣味，却没有了往日晶晶亮亮的眼神，就像他之前一样，明明知道他唯一爱的只有影山重光的自己，眨眼之间已经对另外的一个女人疯狂心动了。
　　显然，少年中了和他截然相反的力量了，之前有多喜欢他，现在恐怕就有多淡漠。
　　杀生丸直接炸了！
　　银发犬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的情况棘手到了他不炸不行的地步了，之前用了多少手段才把少年收入掌中，现在一切都毁了。
　　“玲，我需要解释。”
　　杀生丸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小的少女，他一生几百年的漫长时光，和他结缘的人少之又少，玲就是其中占了不少比重的那个人。
　　他那天找到她的时候，可以很肯定地说，他的感应范围除了她空无一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走过去的，他们曾经，也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在他对这个世界愤恨又迷茫的时候。
　　现实，好像总是在磨去一个人的棱角还有善良。
　　曾经的玲，最可贵的应该就是那颗剔透的心灵了。
　　现在的玲，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她还是她吗？
　　“我爱您，杀生丸大人！”玲哭泣着说，“有人和我说，如果不是重光插进来，您的爱人应该是我才对，我们不仅会结婚，还会有一对双胞胎的女儿，我……我太想要有那样的生活了，我太想要您在我身边了。”
　　“见识过您这样的男人，玲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了。”
　　“有人？谁？”
　　“我不知道，大概是那天您去接我的时候围攻重光的那些大人。”
　　杀生丸转身就朝着卧室走去。
　　“你回去吧！明天，我会让星枢来接你回去，”银白发男人才看着这个自己倚重部下的祖母，“想好怎么和星枢说你的事情吧，”他打开门，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不清楚可以问星枢，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重光相遇，我和他之间，没有如果，和你无关。”
　　和你无关。
　　玲睁大眼，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原来在杀生丸大人的眼里，他的感情自始自终都和她无关。
　　和她无关。
　　杀生丸大人的力量守护了她一生，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在杀生丸和重光的中间插足，导致他原本应该水到渠成的感情，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烈的波澜，她愧对杀生丸殿下。
　　只是此刻，已经晚了。
　　她没有活过来就好了，那些利用她的人，太可恨了！
　　杀生丸进去，看到少年正在给自己上封印，看着少年后背上漆黑一片，还渗着粘稠的浓水、污浊，几乎把他的整个后背都伤透了。
　　他对着镜子给自己用朱砂混着他的血画封印阵法，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净化这么深的污秽，他为了大家的感官着想，也必须封印起来，防止扩散。
　　杀生丸走过去，从少年手里拿走朱砂笔，帮他画。
　　少年懒洋洋的，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偏头看着他画，杀生丸没有说话。
　　背上早就没有知觉了，那些污秽污染的是他的精神和神格，脑海里其实一直有声音嗡嗡嗡的，都快要习惯了，只要封印好了，就只剩下净化这些污浊的时候，产生的疼痛了，和他在阴界镇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终归是心里空空的，做什么都有那么一点提不起劲，不用患得患失，看似轻松不少，等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得劲。
　　“杀生丸，感觉我们之间，总是那么多的阻碍呢？”
　　理智上现在已经是曾经的重光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杀生丸爱的人是他，还恢复了清醒，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清楚他的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杀生丸，又剩下多少耐心呢？
　　“无妨。”
　　杀生丸淡淡地说，他给他画好了封印阵，把符纸贴好。
　　重光发动，后背就变成一篇光滑的皮肤，男人垂眸，帮他把衣服拉好，重光自己扣好扣子，两个人一起下去。
　　“那位玲小姐不下来，我已经给他送去晚餐了。”阿福给少年递了一盘小甜饼，迪克跑上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挑起少年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重光酱，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又漂亮了不少了。”
　　“比漂亮，我可比不过你和布鲁斯，瞧瞧这小脸，和洋娃娃一样。”重光已经不是过去的重光了，他可是知道这个家伙，以后也是单飞成为一个超级英雄的，而且也是美国甜心那一类的的翘臀、胸肌、金发碧眼的大美人的！
　　当然，还是个搭讪小能手！以为他没有看过更劲爆的吗？
　　“布鲁斯？”迪克这个时候还不是社交牛逼的夜翼，他被少年反调戏回去以后，脸和脖子都一起红了，还有一点小好奇，“关布鲁斯什么事？”
　　“阿福，小时候的布鲁斯超可爱的，是不是？”重光立刻请阿福作证。
　　“当然，布鲁西宝贝永远都是我心里的小天使，虽然迪克也很可爱。”阿福像是没看到布鲁斯的黑脸一样笑着回答。
　　“重光怎么会见到布鲁斯小时候？”
　　“你不知道吗？迪克酱，”重光笑眯眯地说，“我和布鲁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布鲁斯正在人生最漂亮的年纪呢！”
　　“真的吗？”迪克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养父，布鲁斯被他们的话题，尴尬得能够在脚底下抠出来一座别墅，男人还是顽强地笑了，蓝眼睛格外迷人，“当然，我和重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的两岁小北鼻，可爱极了，虽然只知道哭。”
　　“那样的场景，我也想看看！”神奇女侠和杀生丸说着什么，闻言被那把对方说得脸红的一大一小逗开心了，他的丈夫也是笑个不停。
　　杀生丸端着一杯酒，他没有穿之前的狩衣，换上了晚宴的西装，看上去更加俊美逼人了，只不过那个少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魅力了，他也没有生气，看着他耍宝。
　　重光和乖宝宝的迪克拼过果汁以后，一溜烟跑到了酒吞他们的一个火堆，酒吞童子、茨木童子、荒川之主、还有妖刀姬还有般若、樱花妖、桃花妖、以及小白和星熊童子。
　　一屁股坐在酒吞童子身边，茨木童子递上大碗，狸猫立刻就给少年满上他珍藏了几百年的极品焱阳酿。
　　闻到这霸气味道的酒吞他们都没忍住，凑过来喝了一口，相比较之前的极品新酿，多了岁月堆积的微微的一丝粘稠，却恰到好处加速了焱阳酿火烧一样质感的爆发。
　　小白凑过来想要闻一闻，被星熊童子一把拉回去，“不能喝烧酒，别凑上去，我还特意给你找小狸猫要了绵酒，是新酒，甜的，你绝对喜欢。”
　　小白开心地蹦到他身上去，在他怀里甩着尾巴，美滋滋的喝着甜酒，重光好笑地扫了一眼星熊童子，一点都不愧他鬼鬼的名字，居然这么快酒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了。
　　这是吃醋了？
　　千年过去了，球球不再是一个满嘴骚话，根本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妖了，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把吞吞撩得上火了，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赤影眼里不再是害怕，害怕伤害别人，害怕伤害她的样子，和桃花、樱花她们说得开心。
　　荒川之主一本正经地和般若讨论他应不应该穿得更男子气概一点，般若笑眯眯地，也不生气，时不时地冒出来一句骚话，逗得他满脸通红。
　　没有远行的伙伴，就二十几个，剩下来的都是守着自己家园轻易不离开的秘境守护者，或者就是去了别的世界旅行的。
　　很快，大家都会回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重光笑得格外开心，喝了好多酒，他们那一圈的酒气，火辣辣的，其他人都受不了没有挤进去，除了海王。
　　布鲁斯他们更加习惯的是红酒，超人很快就被那边的群魔乱舞吸引住了，那些人他其实没有全部认识，不妨碍他觉得有趣。
　　重光少年和那些大妖怪们在一起拼酒，一点都没有落下风，他们喝醉了以后，就会划拳，甚至是跟着几个女妖怪跳舞，衣袍飘飞之间，还格外的好看、雅致。
　　当然也有四不像的独角大妖茨木童子，他的舞蹈和他的攻击手段一样的大开大合，学的是女孩子的舞蹈就显得滑稽好笑了。
　　“真不错。”神奇女侠说，“这大概就是曾经的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吧？”
　　“所有的秩序，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布鲁斯淡淡地说，“只要重光出了问题，他们就会变成择人而噬的妖怪。”
　　“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出事。”神奇女侠微微一笑。
　　世界也不是一团糟，他们想。
　　重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倒的，他做梦了。
　　梦里都是青松白雪的气息，像是，被这气息渗透的小鸟，无处可逃，只能置身其中。
　　醒过来身边冷清清的，味道还有残留，重光漫不经心地洗漱出门，并不讨厌，看样子铅箭残余的力量，也就是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