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又重重的轮回（综）》蓬莱来来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言灵·缚·阵起，急急如律令！”
　　属于少年的过分清越干净的声音穿透黑暗，在深渊当中响起来，所有的人，包括已经回去走到外围的杀生丸和玲，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听到的瞬间，他们所在的地方，脚下升起一个金色他们不会陌生的印记。
　　没有人例外，千里之外的脑花也一样。
　　每一个伤害过重光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他的血液甚至是血肉什么的，要不是因为重光自己的血肉力量拥有净化之力，他们还不会这么垂涎。
　　堕落之后的痛苦，每一个神明都逃不过，如今也是这样。
　　算计这样的一个和他们没什么仇怨的无辜之人，身为神明的堕化更加严重了，全靠少年的力量保持清醒。
　　现在这个力量，就化作了少年脑海里除了他的百鬼之外的一个个红色的坐标，还有施展术式的媒介。
　　觉醒之后的重光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了，他甚至没有把污染净化以后再行动，抽出了他手里的剑，不像之前。
　　重光生活的环境太过于安逸，也太依赖于杀生丸，新生的重光得到了自己还是重临和律王的时候的所有记忆。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这个世界的轮回转世并不能洗掉他的记忆，只能自我封印。
　　如今封印解除，他也应该让这些本来就堕落没有未来的神明们，送他们去神隐之地了。
　　银白色的细剑上面，在少年点了点剑身以后，染成了黑色的，浓浓的死气弥漫出来。
　　“活了千万年又怎么样呢？”少年喃喃自语，“从上古到现在，你们都学不会什么叫做自制，明明都已经把这个世界侵蚀得不成样子了，才会被世界抛弃都不知道。所以，干脆就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空间了。”
　　他可不是半吊子的阴阳师和剑士，在他的面前，这些堕落的妖神们，等级相差太多，被束缚之后，和猪羊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惨叫声中冷静地收割着性命的少年想。
　　他都不知道原来在这样的末法时代，还有这么多的神明，宁愿神不神鬼不鬼的存在，也要活下去。
　　当年可不是这样的，他想，完全记不住这些一次又一次觊觎他力量的家伙。
　　就算是千年之前不得不牺牲自己来达成目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能记住大国主，已经是看在他和小缘的关系上了，稻荷神御馔津在吸收了葛叶的时候，也答应过会照顾她的儿子的。
　　不也没几年，就连葛叶和晴明母子都没有保住？
　　他曾经并不是那么讨厌神明的，他的伙伴当中也有很多的神明存在，越是这样危急的末法时代，越是能够感觉到神明的恶心之处。
　　他们同样贪婪，却总是要以大义之名。
　　明明什么腌臜事情都做了，偏偏还要摆着高高在上，纯洁高贵的样子。
　　明明已经毁灭掉那么多的生命和羁绊，却还是妄想世人敬仰、万古流芳。
　　世界上什么好事情都要，自己却什么都不想付出，只要想想自己记得这样的人的容貌，他就觉得恶心，想要呕吐。
　　紫色罗衣的女子，在少年杀死了控制她的神明以后，眼泪终于流下来了，这也没有办法阻止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
　　“娑罗，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吗？”少年背上黑色的污浊像是附骨之蛆，也没有影响到少年眼里的锋利和可惜，“是你想要的吗？”
　　“我……后……悔……了……”女子艰难的说说完，缓缓消散。
　　她早就后悔了。
　　少年对她好，是因为怕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她把这些好当作理所应当，是觉得这样的二次元，这样的好意根本就不值一提吧！
　　没有什么世界是单纯的，世界的黑暗，一旦展开，就再也没有办法摆脱，弄成现在的样子，是她自己自找的。
　　她现在懂了杀生丸的意思，只不过，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知道的，如果少年收她作为式神，她还是有可能活下去的，少年并没有。
　　“我的伙伴们，都是能够交付后背的存在，我啊！没有办法与你交付后背呢！”他说完身影就消失了。
　　没有一个人，能够脱逃的，你们想要我的血肉，那就，用你们的血肉来交换吧！
　　浑身是血的重光木然地落在最外面的两个人面前，玲害怕地躲在杀生丸背后，就像是她曾经，跟随着杀生丸的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一样，小小的，还没有长大的样子。
　　“玲酱，你以这样的姿态活过来，那你知道你永远都要保持这样的孩童的样子吗？”少年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像是多年之前他教她画画的时候那样。
　　重光就算恢复了记忆，他也还是重光。
　　他和眼前的少女，有着一份怜惜和教导，甚至自己很清楚，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她和杀生丸是真的可能会走到一起的，甚至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尽管眼前的少女可能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让杀生丸几次生生死死。
　　重光还是很清楚的，杀生丸这个人，只要他喜欢，无论怎样的陡途，都甘之如殆。
　　“我知道，”玲说，“不管你出不出现，杀生丸爱的人都是我，你不要再来了。”玲死死地拉着杀生丸的袖子，手里的那只金箭是这个世界上规则的化身，除非已经身归混沌的厄洛斯重新活过来，不然谁来都一样。
　　她爱了杀生丸一生，却都没能在重光离开以后得到一个回眸，直到她被嫁出去。
　　有人和她说，杀生丸命定的恋人本来就是她，他们不但会相爱，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双胞胎女孩。
　　她想要这样的未来，做梦都想，所以，她不会把杀生丸大人让给这个家伙的，是这个人，勾引了她的命定恋人。
　　她把自己变成了这样杀生丸最熟悉的样子，难道她不恨吗？
　　可是眼前的罪魁祸首，却直接就踩上了她的痛脚，女孩并不知道那根金箭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不想要和重光多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杀生丸皱眉，“不是让你在浮世绘町等待觉醒吗？”
　　同样的话语，如果是以前的杀生丸，说这话的时候，必定是恨铁不成钢又没有办法太过严厉的无奈模样，现在的杀生丸就完全是充满距离感的责问了。
　　男人随即就看到少年眼里的晶莹，梗了一下，想起来之前他和眼前的少年亲密到了只差一点，就在一起的关系，周身都觉得不对劲了。
　　他以前一直都觉得犬夜叉那个混血太渣，现在才有点懂了夹在中间的无措。
　　“啊，感觉杀生丸你完全渣掉了，”少年看着他的眼睛，他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了，自然很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和深渊和奥林匹斯山扯上关系的，只有传说中的爱情金箭了，就算是后一辈的爱神丘比特的爱情金箭都可以让神王级别的冥王疯狂爱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春之神珀耳塞福涅，何况是本来就关系很好的两个人。
　　他这辈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当年一见钟情却来不及表明，也许是身为律王的那辈子的不甘心，所以封印松动了一点。
　　他从出生开始就沐浴在杀生丸的荣光里，清冷出尘的，软萌的，妒忌的，不甘心的，种种种种和杀生丸相遇的情景。
　　他生生地自我攻略，让年少的自己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也许患得患失，曾经很是伤心过很久的时间，那都是年少踌躇。
　　只是和杀生丸为他做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等待了自己几百年，甚至为了他未来不会重演律王和年幼的杀生丸之间的悲剧，放弃了抚养他。
　　曾经是重临的少年，不曾到恋爱的年纪就已经死了，他只不过是像所有的少年一样仅仅懂得了心动的味道。
　　他没有爱过，成为律王还来不及，重光不够成熟，都很是让杀生丸吃够了苦头。
　　感觉自己好卑鄙，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
　　“我来找你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于玲酱还是不能升起一点防备心。”少年甩了甩手里的细剑，把所有的鲜血都挥掉，不知道自己说这个有什么用呢，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吃醋。
　　“抱歉。”杀生丸想到往日里自己对于少年，可以说是强取豪夺的样子，而现在手边的人，才是他爱的那个人。
　　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委屈，所以只能委屈重光了。
　　没有了他，还有很多的人喜欢着他。杀生丸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一点刺疼，本来眼前这个钟灵毓秀的少年，就是值得很多人喜欢的，杀生丸皱了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喜欢的是玲，他的心却在为别人而痛。
　　手边小小的手拉住他的大手，柔软的，胆怯的，让人怜惜的力道，疯狂地波动男人的心弦，偏偏他却感觉到他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了，回头轻声问，“玲，怎么了？”
　　“我想要回去了。”玲说。
　　“重光，在下好不容易找到玲，先带她回去休息，你呢？要一起？”杀生丸淡淡地说，有点怕少年纠缠不休，那就不好办了。
　　“不用哦！”重光淡淡地说，“我上一次来到深渊，还是一千三百多年前游历西方的时候，有点事要去找一个人，你们先回去吧。”
　　出乎杀生丸的意料之外，少年并没有答应，甚至一点想要挽回他的样子都没有，直接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庭院当中的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你现在要去哪里？”杀生丸死死地走着眉头，心里面冒出来了说不出来的焦躁，拦住了他。
　　“没关系，”重光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醒过来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将会重新活过来，你们都可以借用庭院的力量，我也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召唤你们，你们也一样。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去会一会朋友而已，你们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说完就要走，杀生丸没有让开，“不行，那我也去。”
　　“不行啊！那里有一个老醋坛子，不接受其他人拜访的。”重光好笑，他看向玲，“玲酱，应该受不了这深渊的暗无天日吧？赶紧带她走吧！”
　　像是过往他们没有任何嫌隙，杀生丸和他也不是互相爱慕一样，没有管怔住银发大妖，身化黑暗，消失不见。
　　他的心，千年沉淀，早不是当初了，何况，当年还是重临的时候，他就不是傻白甜，杀生丸和他比起来，他才是那个千年的狐狸。
　　“杀生丸大人？”玲叫了他几声，男人才拉着他往前走，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