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鹤》白昼喝白粥

7、第 7 章

　　第七章
　　——你好，我是小余不开车，可以认识一下吗？【笑脸】
　　林明彻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给我打招呼了？
　　他点开头像再三确认，是“小余不开车”本人没错。内心欢呼雀跃，余大大还关注我啦，我我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感动得要哭出来了啊！
　　——大大，你好。【害羞】
　　——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不是后台自动回复吧？
　　——不是的，是我本人哦。【可爱】
　　林明彻内心狂叫，他有好多话想对“小余不开车你”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手颤抖着打字，打了删，删了打，心脏狂跳。
　　——你的每条评论我都有看哦，感谢支持。【可爱】
　　——我才是要感谢大大，写这么好的文给我们看。【感动流泪】
　　——我关注你了，要是有写的不好的地方，可以私下提提意见。
　　——大大你是天使吧。
　　——谢谢。【害羞】
　　另一边，徐彻有些无奈，他很少回粉丝的私信，粉丝大多太热情，他只会说感谢支持，我也爱你们之类的话，所以很少和粉丝聊天，他觉得自己在现实中并没有粉丝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就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就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私信粉丝，“小明”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大大，最近怎么没有更新啊？
　　——哈哈，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有点顾不上这边。
　　——那大大要注意身体啊。
　　——好的，谢谢。
　　——能问大大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
　　——大大你是女孩子吗？
　　——【核善的微笑】
　　——我看大大的简介里写了，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
　　——是的哦，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哦。
　　徐冷无语，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就把性别设定成女，男人写耽美也太奇怪了吧！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作品的看法。
　　徐冷趴在床上，杏目微阖，不自觉皱起眉头。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有些头疼，一想到同样的课一周要讲三遍，他就感觉头更疼了。因为太累，恍惚间睡着了……虽然没做梦，脑子里却一直乱七八糟的，又是讲课，又是小说更新，还有林明彻叽叽喳喳地好像在说什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今天所有的事儿都搅和在一起，搞得他心神不宁。
　　过了一会儿，徐冷醒过来，胳膊已经麻了，头依旧晕晕乎乎。
　　“已经晚上了啊……”屋子里漆黑一片，耳边萦绕着校园广播的声音。
　　徐冷走到窗户边，窗外万家灯火亮起，操场上人影攒动，仿佛能听见学生们的笑声，好不热闹。同住的刘老师还没有回来。一瞬间，他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吵，只有自己的世界好安静，安静得竟让他感到有些落寞，继而是无限的寂寞感……
　　在北京的时候他很忙，几乎没有时间感受什么是寂寞。有一次实验数据和估计的差太多，他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日三餐以及睡觉都是在实验室。那时候他眼中只有数据。
　　十年前，他独自一个人离开家到北京农大，没有人站在他身边……十年后，在鹤鸣这个边远小城，他还是一个人……
　　要是一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他或许还和以前一样，在北京农大的实验室里，和老师，和同事们一起做研究。
　　徐冷在北京农大读的研究生，又去澳大利亚读的博士，后来又回到北京农大，跟着原先的导师孙长安继续S21的研究。S21是孙长安一直在做的小麦育种，从开始带徐冷的时候做起，到现在已有六七年了。
　　就在一年前，孙长安病倒了，徐冷暂任总负责人。但是，没过多久学校便把项目转交给北京作物科学研究所，总负责人也由徐冷变成科研所的简元序。
　　简元序算是徐冷的师兄，原本也是孙长安的学生，毕业后在北京作物研究所工作。北京作物研究科学所和北京农大研究院不同，它是国家审批的专门研究作物学的机构，和北京农大研究院，作为学校的研究机构，在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
　　在徐冷看来，S21是他和孙长安的心血，现在一下子移交给作物科学研究所，他心里肯定是难受的。他作为除了孙长安外对项目最熟悉的人，或者说是项目的二把手，按理来说，他应该带着重要资料和主要人员到作物研究所报道的。但是这样一来，研究一旦成功，成果是属于研究所的，而不是他们北京农大的。
　　孙长安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若是知道多年的努力是在给被人做嫁衣，那该有多难受。所以徐冷咽不下这口气，S21的许多科研人员也咽不下这口气。
　　科研的过程相当辛苦，在北京农大搞研究的两年里，徐冷几乎没有时间休息，现在项目也不在自己手里了，他实在是不想在北京待下去了。

　　一年前，北京大学附属医院里。
　　唐静初坐在病床旁，布满皱纹的手摆弄着桌子上的花束，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一道道，一痕痕，填不平。就算是到了鬓染霜花的年纪，唐静初的身材也没有发福，老式旗袍很配她。都说时间是女人的毒药，但是几十年过去了，唐静初依旧风韵不减，老了是另一番美。只是她丈夫孙长安病了后，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了很多。
　　“小徐啊，听说你和小简吵架了？”唐静初问。
　　“嗯。”徐冷不自觉皱起眉头，授业恩师重病卧床，自己又失业了。他心情很不好。
　　“是因为S21和小简吵起来的？”
　　“嗯……唐老师，对不起，我还是没保住。”
　　“没事儿，不怪你，你孙老师也不会怪你的。小简……他也有他的难处”唐静初担忧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紧紧握着他的手。
　　“唐老师，我不想去研究所，项目是咱北京农大的。”徐冷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想去也没关系，到了我这个年纪才发现，其实很多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随性、任性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我想离开北京一段时间。”
　　“回老家吗？”
　　“不想回……随便哪里都好，我累了。”
　　徐冷抬头，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现在，实在是太狼狈了。
　　过了一会儿，唐静初说：“我给你说个地方你考虑考虑。”
　　徐冷：“哪儿啊？唐老师。”
　　唐静初：“鹤鸣，离北京不远，你孙老师的老家……”
　　“前两天，你孙老师还说要回家看看呢，我怕，他挨不过这次了。”唐静初接着说，她握着老伴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已经染上哭声，“老孙这两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我真怕有一天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着唐老师泣不成声，徐冷鼻子更酸了。
　　孙长安是他生命中除父母外最重要的人了。他妈在他十八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他爸因为不同意他学农业爷俩的关系一直不好。刚上大学的徐冷脾气不太好，对谁都很抗拒，孙长安知道后就经常叫他去实验室帮忙，唐静初得知徐冷丧母后，就让孙长安没事儿就带徐冷上家里吃饭。日子久了，徐冷才渐渐走出阴影。孙长安不仅是他的导师，更是他的恩师。
　　如今恩师病重，他一个人来到鹤鸣市，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星半点是属于他的。
　　啪！灯亮了，和他同住的刘老师回来了。刘庆荣二十来岁，比徐冷小一些，这两年当辅导员，已经有了秃的趋势，看上去反而比徐冷大很多。
　　“徐老师！你在啊，怎么不开灯？”刘庆荣被屋里站着的徐冷吓了一跳。
　　“我也刚回来。”徐冷解释。
　　“那你进门也得先开灯啊，太吓人了。”刘庆荣边换鞋边说。
　　“……”
　　“第一天上课怎么样？”刘庆荣问。
　　“还行，就是太累。”
　　刘庆荣边捶肩膀边给自己倒水喝。
　　徐冷又说：“那个……刘老师，问你个事儿。”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学校附近哪儿有房子出租吗？”
　　刘庆荣：“你想搬出去住？”
　　徐冷：“嗯……还是不习惯两个人住。”又慌张补充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个人的问题。”
　　刘庆荣笑得：“哈哈，没事儿，好多老师都是在外面住的。”
　　“学校附近有房子吗？”徐冷问。
　　“有啊，还挺多的，我帮你留意一下，有什么要求吗？”
　　“一居室就行，要安静一点的。”
　　“……那可能要远一点的，学校附近的都不太安静。”
　　学校附近的招待所不少，但大多条件差，不干净，主要是给贫穷小情侣开房用的，徐冷肯定看不上，刘庆荣心想。
　　“远一点也没关系。”徐冷说。
　　“那你挂网上找找吧，选择空间还大。”刘庆荣打开手机，“什么58同城、房天下、安居客，都行，在上面挂个人信息就成。”
　　“那成，我一会儿看看。”徐冷说。